更新时间:2016年01月22日 10:25
睁大了眼睛盯着那天幕里正开得绚烂的焰火随口道了句:“我本来就没有很大啊!”
那升腾起的星空月兰,绽放时的五彩斑斓,散落下的雄伟壮观,都无不叫我眼花缭乱,可盯着那响彻云霄的纷繁颜色看久了我的眼也终是会酸,璀璨是依旧地璀璨,可璀璨终了却也仍不过是枯敝和凋残……
万响齐音,给人以最惊心动魄的震撼,空气里到处都酝酿着人们的赞叹,他们或抬头仰望,虔诚注视,或仰天长啸,以表其对这星空揽月的讴歌称颂,总之那时而亢奋并齐时而窃窃私语的人潮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地就没有过一刻的停息……
如果人生一定要有遗憾,如果我一定要有那么多过不去的坎;那么我想我大抵会去学着习惯,学着去不再忌惮;不再忌惮那些遗憾,所谓遗憾,大概就是华丽的开场换不来最终的圆满,大概就是曲终人散……
我静静地等待着那空中美得飘渺虚幻的烟花雨落幕,然后冷眼看着那些个观客们作鸟兽散,身旁人一句清清淡淡的“看起来你也没有那么喜欢烟花!”叫我心下微苦地回了头涩然道:“这样的景致,可算不得是什么顶好的……”话至此处,我突地想起了那句‘独揽月下萤火,照亮一纸寂寞’便又偏了头过去,却见他半是怅惘半是调笑地指了那灿烂方下,余辉掩映的墨帘看向我道:“这还入不了你的眼?”
“还差得远呢!徒儿心大,想要做这老天爷的宠儿,独宠天下!”我含了嘴角,极目远眺着那熠熠生辉的满天星辰,颇带傲气地如是说道,说罢,便又低了头酸了眼眶地在心中补道:怕只怕,这心愿当真太大,大到连旁的什么都装不下……
“师父!咱走罢!”我突地转了头咧了嘴角望着他如是说道。
“去哪儿?”他挑了眉将问题又给丢了回来。
“哪儿都好哇!徒儿的瞌睡虫又犯了您倒是给我找个地儿睡啊!”我笑着抛起了那一支不知名的蔷薇花,看着它在半空中悠雅地翻转了身子却终是在最后一刻落了地……
“走吧!”他含了笑便往前去了……
只是我并未曾想,那种客栈人满为患只剩一间客房的狗血剧情有朝一日竟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额!师父,不如咱们还是……”
“一间客房!”
“好咧!一间上房!”随着店家小二的吆喝声,我便如同是那被逮着了的小偷一般做贼心虚地缩着脖子低着头。
“怎么了?”身前人挑了眉转头过来看我颇为关切地如是问道。
我伸了手出来装模作样地在鼻尖上画了个圈,颇为局促地回了他道:“没……没事!”
他不置可否地瞟了我一眼,便自行上了楼。
“额!师父……”我一步一顿地进了房门,忸怩地咬着唇斟酌着字句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一早便嚷嚷着要睡么?怎么,现下床给你找来了,你倒又不困了?”他挑了眉略略有些不耐地如是说道。
“额!那师父你……”
“我自有地方去!”话还未完便已被他如是打断了道,见他转了身要走,我便也只能努努嘴巴,挑了眉小声地嗫嚅道:“我这是操的哪门子心啊!人家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兴许小师妹能提前出场也讲不定哇!”
“你说什么?”伴着一阵阴风不定,来人抱了臂眯起了眼睛倚在那门边颇为邪肆地如是问道。
“额!我说……我什么都没说!”说着我便作势打起了哈欠伸起了懒腰道:“啊!好困哇!我真是太想念我的床啦!师父走好!一路顺风!徒儿不送!”言罢我便撇着嘴向那雕花木兰床行去了,临到榻边之时,我足尖一点一个使劲儿便跳上了那床,却见那人正闭着目支着头懒懒地道:“为师也着实困得紧!哎!真困哪!”说罢还见他装腔作势地伸了个懒腰便偏了身子过去躺下睡了。
“算你狠!”我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人的背影如是说道,言罢又目光灼灼地睨着他怨念了良久,正想翻身下床之际,又悻悻地不甘了起来便索性破罐子破摔地一头倒向了另一边儿和衣躺了下去……
我蜷着身子躺在那儿也不知道身后人会是一副什么表情,但我大抵是能想得到的!我还待着他乖乖下床给我腾地方睡呢却不想自个儿撑着眼皮等了良久却也始终等不到身后人有什么动静便也慢慢灰了心,便也渐渐阖起了眼皮,心道:又非是我本心要与他同床共枕!管它那许多又是干什么呢!
半梦半醒之间,我还不忘给自己催眠地大声叫嚷道:“什么劳什子的破规矩!老娘要睡觉!我要睡觉……”拖长的尾音刺激着我的耳膜,我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却发现自己正窝在人儿怀里,和着我是把人家当成了是现成的抱枕了……
我揉了揉眼睛,蹭了蹭他的肩,调整了下体位又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之后便准备继续睡下去却在忽的看到了那精致的锁骨之后便登时醒了个全,一个激灵地便坐了起来,不知是否受现代小说和古代话本的熏陶太过,耳濡目染,睁眼后的第一件事,我竟是低了头去查看自己的衣衫……待见得了那本该就是在意料之中的答案之后,我却也并未有那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倒是哭笑不得地鄙夷起了自己的无聊来: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呀!师父还能把你怎么着了不成?
“做噩梦了?”见他睡意朦胧地出此一问我便赶忙回了道:“没有!师父你先睡!我……”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说着便见他跟着坐了起来问我道。
“我不去哪儿!我就是……就是睡不着了!”我微有些狼狈地不敢看他低着头如是说道。
“又睡不着了?方才不还见你睡得好好的么?”闻言我便索性抱了膝,将头埋了进去闷声道:“我想娘了!”
屋内一片寂静无声,屋外呼呼的风声却赶不及地打在了那窗棂上,吹得那蓬户嘎吱作响,我将自己蜷在了自己的臂弯里,全没有了方才那股子尴尬和笑意愣愣地开始了回忆,回忆那个喊了我一年若儿的女人……
初来此地之时,我还并未真将她当作是母亲,见她第一眼,也只觉,这一定是一个极其有福气的女子!忘了是谁告诉过我,看女人幸不幸福,看眉眼就好,幸福的女人,她未必就珠圆玉润,但是举手投足之间,你就是能感知到她的愉悦和欣然,不需要琐碎的铺垫,不需要华丽的粉饰更不需要刻意的伪装,她甚至不用说话,只静静坐在那儿,我只,静静地瞧着她那眉眼间的娇俏甜蜜,便能感知到她的幸福了,那是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求来的幸福……
打心眼儿里讲,我真的很少会拿她当是母亲,更多时候,还是当作是同龄人,是姐姐吧!她让“父亲”在从前我们住的那个屋子的院落前砸了一个秋千,她总喜欢叫“父亲”推她,或者自个儿抱着我慢悠悠地在那上面晃呀,晃呀……
她梳着髻,可明眼儿人都看的出来,她也只是个二十四五的少女,有时候,自己也很像是个孩子……
直到她最后一次叫我若儿的时候,我才头一次发现,她真的,有很努力地,想要做好我的母亲……
若儿,你父亲,他就是我的天,天塌了,还要我怎么过活?生同衾,死同穴,漫漫黄泉,没我作陪他会孤单的!若儿!娘对不起你!自你出生,娘就没能为你做过些什么!现在还要你,要你一个人,一个人守着这个家!娘不放心,娘真的不放心,但是娘舍不得带你一起走!你有选择你自己生活的权利!
“娘……”我不知今夜我是怎么了,可我却当真是就这般失了神地呢喃出了口……
我埋着头,努力地想要回忆起与“娘亲”过往的点点滴滴,结果却是徒然,许多原来深深印在脑子里的景象都已开始慢慢变得模糊,除了些零星的片段,还有些刻骨的铭心的画面,其余的,我便是再也想不起来了……
正肿愣间,只觉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上了我的肩,托起了我的脑袋,带着我安置在了他的肩上……
“她在天上看着你呢!如果你难过,她也不会开心!”他放缓了语调柔软着声音一边抚着我的发一边如是说道,闻言我也不答话,只安静地靠着他肩,独自忧思着我的忧思……
不得不说,时代当真是一股强而有力的洪流,是人们信仰性格上的强音,或许是,这个时代的某一个特殊性质,赋予了这个时代的女人,最为坚韧的爱情观,从而才造就了这一段又一段的佳话……
“娘亲”在“爹爹”在世的时候,总像个少女一般,会跟她撒娇,会与我斗嘴,会让“爹爹”陪她荡秋千,可是“爹爹”没了以后,她竟然宁愿留我一人在这世上也定要陪他共赴黄泉,那是一种,多么决绝的追随,“父亲”又到底,要给她多少的爱,才能换来,这样的决绝……
虽即儿女已成群,巧笑盼兮亦如韵。少女心怀皆因君,夫郎既陨当随行……
猛地想起了那个叫做冯蘅的女子,同样至真至烈,同样为爱而亡,同样是以少女之身,在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遇到了那个可以让自己以性命交付以一切赔诸的良人……
那个我现在正倚靠着的男人……
思及此处,我便不由苦笑地扯动了下嘴角,心道:怎么想到他了呢!师父和我,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太缺爱了,从小没爹疼没娘爱的!对,一定是!我又没有恋父情结,怎么就把一个那么有父爱象征意义的抱抱给理解成了是……一定是我的问题!
思绪回笼之时我早已条件反射地离开了他的怀抱,见状我便也只是咧开了嘴讨好地拉了他手问道:“师父!林姐姐她当真会来桃花岛上看我么?或者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看她也行!”他好似对我的神色转变有些跳拍,微带着些错愕的眼光盯了我良久才捏了我鼻子笑道:“怎么?才分开便又想你林姐姐了?”
“想是自然想的!不过最主要还是得让她把那水貂还了给我啦!”我猛地吸了吸鼻子,眨着眼睛看着他古灵精怪地如是说道。
“水貂?什么水貂?”他被我的答案给弄得哭笑不得便索性松了手问了起来如是道。
“自是陈师哥送的水貂啊!那貂儿虽可怜!可是若他不见我带回以为是我故意丢了不要了,那我可就惨了!”我皱了眉故作娇羞地如是嗔怨道,闻言便见他愣了愣,随即又甩开了我的手,起了身下榻道:“还道你对亡母有多少孝心呢!原不过也是玄风一语便能抵得过的!”闻言我也不再作答,只斜着身子看向了窗外,我的侧脸隐在那黑暗的阴影里,他看不见,想来,他也是不会要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