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5年06月25日 22:06
松,他盯着我看了好半晌才出声道:“你还是少在这儿乱点鸳鸯谱了罢!就不怕你林姐姐听见了和你翻脸?”闻言我便挑了眉笑道:“怎么会呢!莫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便不许百姓点灯了么?”
“你这鬼灵精!别说我没提醒你,莫要与那女子争什么口舌之便!你算计不过她!”他复又圈紧了我忍俊不禁地如是说道。
“师父何以见得?”我歪了脑袋好奇地看着他如是问道,总觉他这话是意在言外,却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劲……闻言他也不答话,只静静地看着那树下的两人,见状我便不由有些凄然,被一个如此孤高狷介之人圈揽在怀,就好像是被阻隔在那青山之外,看似好像,你离那山极近,可你却终究不能否认,那山崖太高,高得你根本就望不穿;那绝壁又太险,险得你根本就到不了顶端!
又是一阵剑风扫过,一并吹散了我那纷繁的思绪;吹醒了我那不甚清明的头脑,收起那毫无边际的凄苦心思,我启了唇道:“重阳伯伯侠肝义胆,若林姐姐真嫁了他,应也不算亏吧!何况,他既能为林姐姐千里迢迢地寻来那寒玉床疗伤,想来若是林姐姐真嫁了他!应也是会很幸福的罢!是了!若非如此,林姐姐这般清冷孤高的人又怎么会沉迷于那情爱之中不能自拔呢?定是这重阳伯伯有这样的能耐和魅力!才让林姐姐如此着迷!”
话音刚落,便见那王重阳与林朝英二人双剑合璧,齐立于那石碑之上,他们俩的眼神动作是那样的相似,那样的相配,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彰显着这二人的默契与相惜……见他们这般,我便更是不由得好奇:世上竟会有人心灵相通到这种地步么?何况那王重阳事先并不知林姐姐这玉女素心剑法是用来与他双剑合璧的!可他们的每一个步伐,每一次甩臂,每一次挥剑,竟仍能恰到好处地互补裨益,甚至是每一处细枝末节都能让人看得这般赏心悦目,这是要多么深刻的情意才能做到这般的自然而然,到了这一刻,我才大概明白,林姐姐的幽怨,林姐姐的等待,或许,都是值得的吧!
“为女子者,若能得婿如此!夫复何求?”我侧了头,长长地吁了口气,喃喃地如是说道……
“怎么,羡慕了?”身旁人带着那颇玩味儿的口吻好笑地如是说道,闻言我便挑了眉掩了笑,仰着头望他道:“我瞧着是您自个儿羡慕了罢!其实,师父大可不必如此!若是师父想,还怕没有娇 妻在侧,儿女绕膝的日子么?”言罢我又娇俏一笑地补道:“只不知,师父何时给我带个师娘回来呀?”
良久,只听得他略带冷意地道:“怎么?人大了,翅膀硬了,管起师父来了?”闻言我也不惧,只笑开了道:“徒儿哪儿敢呀!再说了,徒儿可没这闲工夫来管你!师父还是,自个儿请好儿罢!”说罢我便转了视线,嘴角含笑地向那树下望去了,却不想那树下哪儿还有林姐姐的影子呀,分明就是只余了那王重阳一人而已……
我正四处张望着找寻林姐姐的身影,却听得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略带空灵地传进我耳里:“药兄!戏看完了!便下来罢!免得跌了你那宝贝徒儿!”闻言我便是一震,便真随了他的话脚下一跄地栽了下去……
“若华!”还未及我叫喊答应,便已稳当地落入了来人的怀抱之中,只是这来人,并非是我师父,而是……
“我不过吓你一吓你便真掉下来啦!若把你摔坏了你林姐姐还不扒了我的皮?”我瞪着大大的眼睛用着惊叹的目光望着他,从未细看过这位鼎鼎大名的五绝之首,原道是个年将老矣的长者,再加上他对我林姐姐又是此般无情,是以就算是咫尺之距我也懒得抬头去看他一眼,纵使抬头,往往也是貌恭而不心敬,面服而不心服!更遑论是仔细打量注意他的样貌了,却不想在这细看之下,我竟也好似更能理解林姐姐了,确实是个风韵犹存的俊大叔,我正暗叹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么个外貌协会的主儿,却又想他长我师父十好几都显得那么年轻,难怪我看师父一点都不老……
“咳!”但听得一声轻咳,便见那重阳伯伯掩着笑放开了我……
“林姐姐呢?”我猛地想起了林姐姐尚还不知所踪便赶忙问了这眼前人道。
“她先回去了!”他轻咳了声如是说道。
“她……”
“她约了我明日午时,华山绝顶上见面!”还不待我开口问,便听得他颇为踌躇迷惘地如是说道。
“那您,去么?”我试探着如是问道。
“我说与你听,便是想劳你走一趟!告诉她,我便不去了!”他仍旧含着笑如是说道。
“什么嘛!你们明明……”
“好了若华!你重阳伯伯既让你走一趟你便走一趟吧!”还不待我说完便已被师父打断了如是说道。
“师父!林姐姐她……”
“好了!你还想说什么?给我回去!”闻言我便来了脾性冲着他凌声道:“我说错了么!若我是林姐姐!我就从华山绝顶上跳下去!”言罢我便提了步子看都不看那二人一眼地朝古墓去了……
行至中途,忽的听那王重阳募地道:“你方才说什么?”
“我胆子小!比不得林姐姐性子刚烈!可若我是林姐姐!我就从华山绝顶上跳下去!好教那人悔一辈子!”我缓缓地启唇,语调平和却又决绝地如是说道,言罢便见那王重阳拧了眉,死死地盯着我,一副犹疑不定却又死撑着徘徊的模样,见状我便冷笑了声继而道:“若华斗胆!请重阳伯伯扪心自问,如若有一天,林姐姐她当真魂归终南山,又或是,她心灰意冷,终究看开,此情不再,决意与你此生不复相见,您是否当真能做到,无怨,不悔?”
“小女言尽于此,至于如何决断,还请王世伯,您自个儿看着办!”说罢我便提了步头也不回地向那古墓去了……
“若华!站住!”闻言我便斜了嘴角止了步缓缓地转过身呆若木鸡地望着那二人道:“我说错了么?”
“给你王世伯道歉!”听着那一成不变的命令式口吻还有那清冷不改的语气我不禁有些自嘲,凭时相见未留心,到的便是这个如今,这般光景!
“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是聊胜于无的!至少感情!就不是!如果您给不起,您大可一早便与她保持距离!大可不必,与她走到如斯田地!敌人攻城迫在眉睫的时候您尚能匀出时辰来提笔落墨将军情急要说与她听,我真的很想知道,字里行间,承载着的究竟是您对家国山河的一片赤诚之心还是您对她的拳拳情意?临阵对敌千钧一发的时刻您尚可分出心思来惦记她的伤情惦记那块千年寒冰!我真的很想知道,这究竟是因了你们之间的兄妹之谊,还是,男女之情?”我定定地望着他颇为哀戚地苦笑着如是问道,我看着他随着我的话语一点点地慌,一点点地慌,看着他的眼睛随着我的话语一点点地彷徨一点点地彷徨,深邃的眸子好像变得更深,更空了,就好像是两个血淋淋的窟窿,黑漆漆的大洞一般……
“若是重阳伯伯当真那么难做抉择的话!那就由若华来替你选!不必等到明日午时!我现在便去告诉林姐姐,让她死了这条心!反正……”
“你这孩子!你这不是要了你那林姐姐的命么!”话还未完便已被师父打断,闻言我还尚未来得及思考他方才说了些什么便听得他开了口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你还是给我省点心儿让你林姐姐好好养病罢!”话音刚落便见那王重阳满脸惊疑地立时道:“养病?养什么病?”
“我不是一早就说了么?林姑娘相思成疾,若是她自己不想活,我们谁也拦不住!恐怕就是重阳兄你也是不行的!”笃定的语气彰显着他这话的毋庸置疑,这本听来刺耳该让我恼火的字句却生生地成了我的福庇……
“师父你也未免忒实诚了些!你明知道重阳伯伯是存了心思想听你说林姐姐她没事的!”我含了笑仰了头瞧着他娇俏地如是说道。
“也是!那这样吧!重阳兄,不如咱提前往那华山去!也好免你亲见故人消亡的苦痛!”他点了头故作了然地如是说道。
“药兄!你知我素来最烦的便是那些拐弯抹角之徒!我只要你一句话!朝英她,究竟是否当真病入膏肓?”他挺了脊背一字千斤地挤着牙如是说道,闻言我便不禁冷笑,他常年隐在骨子里的傲气和那藏在血肉里的威仪并发在他周身,碰撞出让人胆寒的声音,若换了以前,我早就心惊胆战地跪地求饶了!只这一次,我想的是:不成功,便成仁!
“重阳兄当我玩笑?你真以为那女子的深厚内力能给她折腾消磨到几时?”师父挑了眉目不斜视地如是说道,闻言便见那王重阳身子一震,那本由自紧绷着的肩便就这般微微地垮了下来,见状我刚想开口便听师父继续慢悠悠不经意地道:“她的脉你是把过的!真气紊乱到什么地步就不消兄弟我多言了吧!如此内力不济下去,等着她的除了散功?还能是什么?”
“师父!你们要走便赶紧走罢!别在这儿说这些没用的啦!再者说了!临去华山前你还要和重阳伯伯说这些!你不是存心不让他好好比试么?他既这般不愿要姐姐!你又何必苦苦逼他!重阳伯伯铁石心肠,我估摸着就是让他看着林姐姐死……”
“我娶她!”话还未完便已被那铿锵有力的二字给打了个断,闻言我便赶忙开了口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您是一代宗师可不能干出那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事啊!”说罢我便闪了身向那古墓狂奔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