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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六)蓝溪—关外事

书名:小轩窗新 作者:冰岛小巫 本章字数:3469

更新时间:2014年08月31日 15:14


七日后,还有一座县城便要到达边关,一路上我们并未特意打听,却不断传来宫里的消息。百姓们都说:贤贵妃同陆夫人西华宫放孔明灯太过大意而导致走水。贤贵妃夜游,不幸遇难,而同住的陆夫人也被烧伤。皇上听闻后先行离开佛山回宫,忍痛安慰了伤心自责的陆夫人,下令彻查此事。有人说此事事出蹊跷,也有人说皇上看似冷落贤贵妃其实是深情寄之的。

听到雨薇果真无事,我便满意安心,其他的一概一笑了之。独孤宇对外宣称我已身亡,而实际上是我和他的御前侍卫一同失踪,他肯定会疑心的,否则不会彻查,自古君王对待不喜的妃子,宁可送入冷宫不闻不问也不会任她和人私奔,这是君王的尊严,无关情爱。独孤宇,他对若水,放置佛山而复寻理由查看,可见此人控制欲非同一般。因而我们还是要按照原计划去到关外。

路经洛城时候,阿七提议到书院看看,而恰好与祖兴相逢,这才得知白先生早在几个月前将他带回了洛城而后去了边城。几月前,是我入宫的时候吧。我心有愧,答应先生的话,我还是未做到。之前是有心无力,而今我一定要履行自己的诺言。于是我和阿七商议带他同去。

又是几日后,西部边城部州。

一辆急行的黑色马车停在一个客栈前,驾车的是一个红衣公子,他先跳下车,又伸手扶下一个六岁左右的孩子和一个十六七岁的浅绿衣衫的妙龄女子。

红衣公子说了些什么,女子淡然地看着他不做表态。公子无奈又说了些什么,她才略微点点头表示同意,拉起小孩子和他一同进了客栈。

定下两个房间,他们便离去了。

马车上驾车的仍是那红衣公子,速度减慢了很多。

“阿忆,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还在生气么?”车里没人答话,只听得见孩子嘻嘻地笑声。

“祖兴,你不说帮我劝劝还笑!信不信哥哥把你扔下来?”孩子笑声止住。

“你尽可以试试。”冷淡的声音传出来。

“哎呦,女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听得里面发话,红衣公子放下心来,开着玩笑。里面的人似乎也忍俊不禁。

这么多天了,我总是不肯和他多说话,刚才他在客栈门前开玩笑说,“不如我们只要一间房吧,就说我们是夫妻,这是我们的孩儿如何?”结果弄巧成拙,我生气了。他只好说,“那就说我们是兄妹好了。两间房。”最后在客栈……他妥协到了姐弟……虽然他明明要比我大。

车内,祖兴好奇地问,“姐姐,为什么你说你和阿七哥哥是姐弟啊?”

我十分认真道,“这就和姐姐已经不叫蓝溪而叫阿忆一个道理。明白么?”祖兴摇摇头,“不明白啊。蓝溪可比阿忆好听得多了。”

“这个嘛,我也觉得呢……”我苦恼地说,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童越风起名字。接到祖兴以后,也许是和孩子在一起被沾染了童趣,也许是已经远离了危险的京都,敏感褪去,我们换回了偏爱的衣服,阿七也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前些日子都是我的错觉。

祖兴知趣道,“嘿嘿姐姐,没关系的,阿七也不如越风好听呢。像小猫小狗的名字。”

我摸摸祖兴的头,乐呵呵道,”那是,偷偷告诉你,阿七是姐姐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猫的名字。你可不要说姐姐报复他哦。”

“不说不说。”

“下车了!”驾车的”阿七”不小心听到人家的悄悄话,紧绷的脸也松懈下来。看来让祖兴一起来是正确的选择,有些时候只有孩子们才能成功地转移人的注意力,只不过,阿七么……

跳下车子的我将祖兴抱下来,祖兴伏在我耳旁说了一句话,我不经意间望到了阿七,脸上顿时藏不住笑意。

“喂,你们又说我什么坏话呢?”阿七孩子气地叉腰质问,与他高大的身姿一点都不符合。

“我们才懒得说你,还不走么?”说着率先离开了车子。

“好啊好啊,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喂,我说,不是那边。”……

一路被欺负得兴高采烈的阿七命令自己严肃下来,掏出一封信交给一个矮个子士兵。我和祖兴好奇地向那边张望。

不久矮个子士兵回来了,另一个士兵跟着过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跟着他进到他们的营帐。

一个满脸胡子的人在外面迎接,“是公子来了。”远远望见他们便高声大叫起来:“公子这边请,将军这几日在外出巡,军师和一位

客人在帐中等着您呢。”

童越风得意地收敛起祖兴眼中的崇拜说,“怎么样,哥哥没有骗你吧?”

我一直嗤笑他对祖兴吹嘘自己曾在边关如何威风,实在没想到他真的如此受这里的士兵尊重。

“我能不能在外面等?”我说。男人的地盘我不感兴趣。何况要见什么严肃的军师……不是说女子不得入军营么?总之……我宁愿在外面等……

“不能,除非……你想错过先生。”阿七神秘地说。

“先生就在这里?就是这个边城了?”不止我,祖兴也激动起来。

“你以为还有几个边城?”他如是说道。

三人进了帐子,果然看到了先生,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穿着与他们有些差异。一阵问候,先生介绍那人是离国钦差,我心中有些复杂。”这位就是阿忆公主?”那人张口就道。

我被问懵了。阿七只看着桌面不说话。

先生道,”你们坐下来,仔细听他讲。”阿七拽着我坐下来。

“故事从二十年前说起”那人耐着性子讲起来,显然他的大宁话讲的不怎么好,有些句子也不通顺。

“我们离国公主,天性酷爱武艺,最喜欢女扮男装混到军队里,我们的王十分疼爱她便任由她去,可有一次她跟着军队到了边疆作战,迷失了方向,最后跟着敌国的回去了,为此王和战败的敌国达成协约,只要他们将公主送回,一切好商量……”我听得莫名地感动,或许是以前顾相也是这么宠着自己的吧。

“可是敌国没能找到公主,因为他们把公主所在的军队送到了大宁国当作奴隶换取给离国的朝贡,王一怒之下下令灭了敌国。可是公主以此下落不明。”离国钦差说完静静看着我。

“难道你们怀疑我是你们的公主?”我出口讽刺道。开什么玩笑,我今年才十六七岁,和那二十多年的事有何关系?我在大宁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国界。

“你不是,可母亲是。”一直安静的先生道,“当年你母亲若素到了大宁便逃出了队伍碰到了怀风,后面的你该明白了吧?”

我沉默了许久。我,是离国人……这样的事实却不是由父母说出,教我如何能轻易相信,确实是我不愿相信,先生,他是和爹爹一样值得相信的人啊……”所以我和姐姐都是半个离国人?”命运总是这么出人意料,我对离国的了解仅限于这两个字而已,却没想到自己身上有一半离国的血液。

“不,蓝轩不是。若素是怀风第三个妻子,第一任婚前毙命,第二任蓝轩的母亲生下她之后便难产离世,有传言说怀风克妻,所以顾家才同意来路不明的若素嫁给你父亲。那个时候我们都不在京都,所以这些事罕有人知。”

“所以,皇上才会和阿忆达成协议要她去做使者?所以你们才要阿忆改成这个名字?”阿七若有所思道。可对上我探寻的目光,他又骤然躲开。

我又瞥了他一眼,明了了一些事……他怕是早就知道,所以才会带我来这里吧。

“不完全是,离国的王患了重病恐怕不久于人世,所以阿忆此去还有一项重要使命。”先生道。

我淡淡地说,”阿忆不堪重任,还请大人令择良贤。”

钦差听到我拒绝,很窘迫地看向先生。

“阿忆,你可以选择不去。”先生又道。钦差大人立刻站起来“白先生!”

先生没有听到似的地看着我。

我明白,先生说得选择其实是无有选择,到了这一步,可能我没得其他选择,大宁已经无法令我安心住下。纵然没有人说,可在独孤宇的国土上,我毕竟是放松不下心中的戒备。

我拉着祖兴的手松了松,”我……治理不好的……”

“他们会教你,怕什么?”阿七撺掇道。我不再用那样质问的眼光看他。他很想我开始一个新的生活,或许只有离开才可以吧。

我犹豫道,”如果你一起去我便去。”他一愣,随后苦恼道,“不知钦差大人,可否?”

钦差听到我同意,而且还要带一个人而已,眉开眼笑道,“当然可以,好说好说。”当然好说,这样一来我有了伴不至于太不习惯。

“祖兴……”我为难了,是继续跟着自己还是……””祖兴和你同去吧,我在这里还有些事处理。事成之后去找你。”先生摸着祖兴的头道”祖兴长大了,所以今日这些事先生才要你也听着。以后,要听阿忆姐姐的话。”

我好像看到先生眼中有些湿润,但愿是我看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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