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08月31日 15:07
蓝轩看看我又看看若水,说:“钟离氏多谢皇贵妃娘娘相助,不然怕是再难见到娘娘了。”
“钟离夫人客气了,帮你的忙,就是帮蓝溪妹妹的忙,蓝溪,你说是不是?”
“是,多谢姐姐。”我回到座位上。
不知若水是有意还是无心道:“钟离夫人同状元郎新婚燕尔,今已怀有骨肉,可见你们恩爱情深,真是羡煞旁人。”
雨薇忙说:“雨薇和娘娘在这里贺喜夫人了。”
若水却道:“这可就是妹妹的不是了,钟离夫人挂念着妹妹生辰,早早就遣人询问,怪姐姐一时忙乱忘在一边,可今日记起来便赶忙请人过来。妹妹怎么看着不是那么……怎么连贺喜之话也要人替说?”
我被逼无奈:“贺喜……妹妹”
“娘娘,臣妇同姐姐怕是有些误会,可否请娘娘允许我们姐妹单独说话?”
若水做足了戏,“善解人意”地答应了:“原来是本宫多虑了,你们是亲姐妹,怎会生分呢,怕是蓝溪妹妹赌气你不肯早早来看她吧,罢了罢了,你们姐妹之间的事自己去说吧。雨薇,去尝尝本宫的茶如何?”
雨薇自然说好。
朝云宫焚着特制的香,与西华的檀香不同,好比一个是明丽的牡丹,一个是平静的睡莲。这样的气氛里,我难以说出本该说出的话……
“溪儿,这些天过得可好?”蓝轩问。看得出她本来是想问更多,但最后只问了一句。
“还好。”我说:“你和爹也好吧?”
“我……你看到了。”她尽量说得缓慢:“爹,他很想你。常常念叨你,他总是拿着荷包看着那幅画,说你是一早就打定主意去的,你给他提前预备了寿礼,他却没看出来,我说我也没看出来……还有这个……”她的声音哽咽起来,从袖中掏出一只藏蓝色手镯。
“那个时候还没有。”我说。
爹从来不是个细心之人,他已经老了,记性也不复当年,为了女儿的心意,却三番五次地提醒浣洗丫头们:“溪儿的香囊要放出来,不要蘸了水。”
留给他的画应该被挂在书房。爹每次忙完公务喝茶歇息时,不免看到画垂泪。
此刻我只恨自己,为何要画那些,画上的温馨和现实的孤苦对比,怕是更令爹伤心吧?不知他为我又多白了几根头发?当初我一走了之,他无力回天,只得日夜担忧。这次离开了他的小女儿再难回来了,他是否在后悔那次晚宴,如果我不知晓实情,进宫的就是准备充分的蓝轩,而不是毫无准备的我,他也不必这样忧愁。
可她呢?她过得应该还好吧?
她是个极爱美的女子,在顾府时,为了保持身材总是少沾油荤,如今,为了他们的孩儿,再不顾其他了。
我看一眼她的腹部,那里有一个小生命了呢,衣物宽大,只是略微隆起,还看不出身形。但已然要换宽衣,便是……
我又想到许多画面:成亲之日,接受众人祝福,他们甜蜜交杯,感激月老成全;成亲之后,他们相敬如宾,花前月下;回门之时,相扶入门,齐叩高堂……
不,不要再想下去!不要再想!
蓝轩来摸我的头,却被我下意识躲开,她尴尬地收回手说:“溪儿……你瘦了不少,我听说了玉卿和绿竹的事,却帮不上忙,你……受苦了。”
“别说了”我低声说:“我很好,在这里很好,雨薇,童越风他们都在帮我,还有若水,她是我的熟识,独孤宇,我是他的恩人啊,我怎么会不好……”
“你当我不知道么?贺兰若水和你根本不是一路人,独孤……你居然对他直呼其名?!”
我自知失言,低头不语。却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溪儿,你怪姐姐么?”
我抬头说:“恨你做什么,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其实,你不必这样的。”
“不,我进来可成全你,你进来却成全不了我,谁都成全不了我。进来与否,于我来说是一样的。”
“溪儿,你虽如此说,我还是难安……”
“事已至此,只能如此。既来之则安之。”
“罢了罢了,溪儿,我知你看到我心里也不好受,我只想看看你,只求你万事小心。”她说:“以后,我不会来了。”
她塞到我手中一个东西便站起身……
“姐姐!”
望着她的背影,我终于还是喊出来了。说我不怪她,那是假话,这么久了,进宫这么久了,她才来看我,只有一封信。
我不有意表现出这样的态度,我也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我们都该泪流满面地抱住对方痛苦,哭着笑着,她仍然像往常一样底气十足地教训我,我也仍然像小时候一样不敢回顶!她绝不是这样的冷静,我也绝不是这样的无情,只是……看到她隆起的腹部,我就难以自控地……甚至迟迟别扭地不肯叫出口那声“姐姐”。而她,也不再是当初的语气,好像我真的是什么尊贵的娘娘了……真是可悲啊!
她脚步一顿,却未回头。
“总算还肯喊我一声姐姐。”
紫色身影渐渐远去,消失。
我紧握手中物,忍住跟着那身影跑出去的冲动。
蓝轩的感受我也能理解,可我却没能表现出来,我,还是介怀的吧。朝云宫,我的噩梦。
我也起身,去向若水告别吧。
“啊!”尖锐的叫声突然打破了宁静。我心里笼罩起一团乌云,迟迟不敢再移步,生怕是她……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