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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十五)蓝溪—渐平

书名:小轩窗新 作者:冰岛小巫 本章字数:4401

更新时间:2014年08月22日 12:29


我说:“她是你同父异母的皇妹,你知道么?”

独孤宇面无表情地说:“朕知道,但太晚了。”

“不,不晚,若水还没有杀她,还要有……”我抓住一丝希望。

“她已经死了。”他说。

“不会的,她还活着,只要你下令放过她就……”

“朕的话,不会收回。”他的声音不含有一丝感情。

“为何?难道一句话比一条性命更重要么?”我逼问问:“何况她只是一个女子,不会对你的江山造成任何动摇,为何你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他杀了他的兄弟,却忌讳人提,这次我碰到了他的逆鳞,他冷声道:“你说对了,她不会对朕造成威胁,任何人都不会!但她的母亲只是低贱的宫女,先皇都不肯承认她,朕为何要承认?当年若不是她们,朕的母后也不会被处死,除了李太妃,她们哪个不是杀害母妃后的凶手!”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眼睛已经呈现出嗜血的红色。

“上一辈的事你怎能怪罪到她的身上,她……只是个无辜的女孩啊。”我虽如此说,却心知绿竹没救了,就算若水会放过她,独孤宇也不会放过她。

上一辈的恩怨,不是一句话可以解开的,独孤宇的心结,也不是轻易可以放下的,我做不到,若水做不到,李太妃也做不到。

独孤宇冷静了些,对我说:“朕命人送你回去。”

我摇摇头,一步步退出乾坤殿。他没有阻拦。外面已经起雨。我直直地走下去。

守在轿子旁边的宫女拦住我,“娘娘,这雨下得这么大,您……”

“不用!”我推开她。

“娘娘……”

听到独孤宇在殿内问:“怎么了?”

宫女跑进去:“娘娘不肯……”

我没听完就奔进雨中……

没有方向地跑着,跑到很累的时候,停止思考的时候才停下来。

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中,我抹开刘海,看清了来处,却泪流满面。

柳树在风中飘摇,湖水在雨下颤抖,那只小船依旧停在湖边,却不见了船上倾诉劝慰的绿竹。

这个地方,我来过,和绿竹。

透过雨帘,绿竹好像又出现了,她站在湖中央,还是昔日的模样,微笑着朝我伸出手。

我也笑起来,伸手去拉,却眼前一黑……

睡梦中,我看到的却不是绿竹。

先是寒冷,刺骨的冷。

一双眼睛里投射出冰一样的视线,那么快那么急,我无处可逃,很快被封冻在原地。独孤宇……

那又是谁的眼睛,那样清晰温柔地望着我,我也看着他,身上的冰冻也开始融化消解,就像陷入了一汪清澈的小谭,我奋不顾身想要沉浸其中。忘记所有也要留下他……

潭水居然是温的,热的,烫的。

我诧异地低头,看到沉静的潭水流动起来,由蓝变红,却又不完全是红的颜色,成了一朵朵发着蓝色的火花,火红的火花在我身旁,飞舞着,跳跃着……

就要被烧成一团灰了把,嘴巴里已经尝到了浓浓的苦味,有一种熟悉又奇怪的液体正顺着喉咙下滑,我很生气,为什么不直接烧死我,还要让我尝到自己被烧焦的骨灰!

“娘娘,娘娘……”不知哪里传出来的声音,是绿竹么?

“绿竹,是你么?你在哪里?”

“我是不是来陪你了?”

“你在哪里啊?”

我不停地喊着,盼望着能见到她。

那团火渐渐熄灭,叫我的声音也弱下去。

额头上开始清凉起来,我的皮肤好像还在?

“蓝溪”

“嗯?”

“其实那些包袱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那都不是你的错,也没有人怪你的。”

“是啊,蓝溪,你还是要好好的才行啊!”

“……”

“蓝溪……哎……”

从前几日淋雨发烧之后,我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喜欢讲话,不喜欢动。人家说什么我就听着,不说我也不问。也……从未哭过。

灵儿找来雨薇和悦儿陪我说话,可我说得最多的就是“我没事”,“嗯”,“你们回去吧。”

唯一一次字数最多,是问灵儿:“绿竹走的可痛苦?”

灵儿说,绿竹被赐毒酒,去得很快。

我拿出一些银子和珠宝,灵儿不明所以,我才想起来,绿竹只有一个母亲,早就在宫外去世。

我惨笑,灵儿求我哭出来,我笑得愈发不住,终究没有哭出来。

独孤宇来看过我几次,我都是恭恭敬敬地对待,除去请安和答话绝不多言。

今日觉得身上好一些了,跟着雨薇她们在花园走走。

花园里花已经不多了,秋季嘛,是菊花的天下,秋末菊花落去,还能剩下什么?雨薇怕我看到景物凋落又惹伤悲,和悦儿拉着我到别处去。路过朝云宫,有几个宫女在附近聚集着,雨薇有意走得快了,却还是有些话漏进我的耳朵。

“你说,咱们娘娘好不容易怀了龙子却被贤贵妃害了,真是可惜呢!”

“好在皇上不在西华宫留夜了,不然贤贵妃再有喜,咱们娘娘该多伤心啊……”

“说来自那贤贵妃入宫就不知死过多少人了,真怕咱们娘娘被她害死……”

雨薇面有薄怒,我拉住她,她才没有上前去理论。

一个宫女从前方过来,听到这话不假辞色道:“身为下人不好好服侍主子却在这里议论是非,该当何罪?”

那几人纷纷散开,却看到我们站在其后,慌忙行礼,我点点头继续走,她们松了一口气跑开了。

“没事”我对雨薇和悦儿说。

雨薇张着口,正要安慰我。悦儿亦是如此。

“娘娘请留步”

我缓缓转身,一个俊俏的宫女笑着向我和雨薇行礼。我看她并不面生。

“你是……”

“锦绣姑娘有什么事么?”雨薇问道。

怪不得眼熟,她可不就是钟馨宫的锦绣!

“太妃听说娘娘病已经大好,想请您移步钟馨宫说说话。”

雨薇说:“我陪你去吧,让她看人家瞧瞧你也好放心了。”

我想起太妃昨日还派人到西华宫送补品,去看看她老人家也算是感谢吧。

悦儿因为不是宫嫔便先行回去储秀宫了。

“丫头,看到你没事哀家也就放心了。”李太妃放下佛经热情低招呼我:“快过来坐!”

我走近些,笑着说:“蓝溪让娘娘担心了,是蓝溪的不是。”

“丫头,你清减了,听他们说,你最近郁郁不乐,不肯多说话?”李太妃拉着我问。

我正要否认,雨薇插嘴道:“可不是嘛,娘娘可要好好劝劝她!”

我垂下眼帘:“娘娘莫听雨薇胡言乱语,蓝溪没事。”

李太妃忽然搂过我口气:“丫头啊,哀家知道你心里难过,你不要硬撑着不说。难受就哭出来吧。”

我忽然大受感动,这样的怀抱好像小时候娘抱着受委屈的我。眼睛发酸,真的哭了出来。

雨薇在一旁看着也跟着落泪。

“孩子,别难过,哀家也是从你这种时候挨过来的,这是咱们的命啊,死不了就要受心病!”

“那……那您是如何走过来的?”我抬起头哽咽着问。

李太妃指着前面说:“喏,你看。”

我和雨薇看过去,那是一樽她每日都会参拜的小金佛。

“到了我这个位子,不用再拜什么人了,但却少不了拜他。”

“有用么?”

“图个心安罢了,都是命运弄人,拜佛拜的是自个儿的心。”

我豁然明朗:“蓝溪今后和您一起……”

李太妃却摆出噤声的动作。

“拜佛不是个一天半日的活儿,哀家老了没事做,可你年纪还小,经历得也太少,用不着每日来参拜,你若是有心就来听我讲佛经吧。”

我自然是答应了,和李太妃在一起,总会很心安,心安了,静了,对佛经也不是那么反感了。

雨薇陪了我一日便不像再一起听了,又怕我每日正午留在太妃处吃不饱,只好忍着和我每日来听,罢了就拉我去她的听雨宫。耐不住李太妃的挽留才偶尔留下来一次。

或许真的是年纪小,阅历少,其实听李太妃讲佛经,多半是在走私,那些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禅语,我听着就糊涂,什么“一切皆是虚幻”更是迷茫,不是说不对不好不真,而是不明白,既然都是虚幻都是空,我们还这么计较地生活做什么?我不信生命中没有值得我们去感念的事物,尤其是“不可说,不可说”,都不可说了还说什么?

雨薇再次掐了我,李太妃放下书笑笑,显然是已经看到我们的动作。

我慌忙说:“蓝溪错了,请娘娘责罚!”

“哀家就罚你将这佛经抄上五遍再来听。”

“是。”我心中并无感觉,反正也没事做,权当习字了。走到案台边提笔就抄。

“傻姑娘,哀家要你抄许多遍做什么?”

我放下笔,看着她。

雨薇在一旁插嘴:“佛经讲求的是达意,你不通其意,抄了又有何用?”

“雨薇说得是,但也不全是这样,”李太妃缓缓道来:“倘若是用心抄写多遍,也会有所收获,有句话不是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么?按说抄写效果更佳,但丫头你现在的状态怕是抄也无心,只是浪费些纸张罢了。”

雨薇朝我挤挤眼睛,我愧疚地低头。

“罢了,哀家老了,半辈子就研究了佛经,总想找人说说听听,忘了你们年轻人志不在此……”

“娘娘,蓝溪知错,您继续讲吧,蓝溪肯定会认真听不再走神了。”我怕李太妃失望不愿再讲。

李太妃叫来锦绣,才对我说:“丫头,哀家看了这么多年才明白,这东西不是讲出来的,要自己悟啊。你到宫里这许久,哀家也未曾送过你什么,这几本佛经是哀家珍藏的,今日就送给你了。”

锦绣笑着去内阁拿了一个盒子出来。

李太妃打开来,果然是珍藏,一层层黄绸揭开,还散发着上等纸墨的淡香,书皮书页都看不出泛黄的痕迹,内书字迹个个都清晰明了。

“这很贵重吧,娘娘留着吧,蓝溪怕保护不周……”

“哎呀,丫头,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不说你父是我故交,你这孩子也颇让我喜欢,你进宫来我们就是缘分,你说呢?”

“蓝溪谢过娘娘。”我注意到李太妃自称和称呼我都有了变化,也知她是真心想送我,再推辞下去怕是惹她不快。

“这就对了”她高兴地说道:“哀家已经和皇上说了,往后啊,不用妃嫔来请安了,不过你们哪……”

“我们一定会常来的。”雨薇快人快语道。她心里怕是乐开花了吧,这人好像和我一样不喜欢早起。

出了钟馨宫,雨薇忍不住欢呼雀跃:“蓝溪,今后我们不用来请安了。”

我继续走路,好似没听到。

“蓝溪,你不觉得开心么?”

“嗯”

“为什么啊?”

“慕容太妃在冷宫,我们早就不用向她请安,慕容凤和若水本就不用请安。”

“你是说……”

“本来也就我们两个用请安啊,而我们刚才还说,一定会来……”

“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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