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响，我自床上爬起来，长叹一口气，总算回到了人间，昨夜都是梦不是真的。

狱卒打开门在地上放了盆清水和饮食。

“你可知何时提审？”我问，许是昨夜哭过，声音沙哑得厉害，听着有些吓人。

“差不多一个时辰以后，娘娘可有什么吩咐？”圆脸狱卒依旧回答得毕恭毕敬。

“没什么了，有劳你了。”我摇摇头。

睡了一夜，发丝微乱，此处又无铜镜梳子，我不要就这样去见人。整好衣裙，摘下珠花，用手指轻轻梳理着有些干枯的长发。罢了蹲在地上撩水清面，洗去尘埃和睡意。

“那小的就先下去了。今日的粥多盛了些，娘娘请慢用。”他待我洗过拿走盆子说。

我觉得喉咙微疼，点头示意，不再出声。

几口干粮吞下后越发难受，干脆只喝清粥，好在今日刚好多盛了来，倒也喝得腹中虚饱。

一个时辰后跟着狱卒去到提审之处，以为会在一个专用做审犯之所，没料到是在我的西华。

我认识的人都在了，不认识的也有好多。独孤宇在上首，两位太妃分坐两旁。雨薇和慕容凤坐在左下首，若水坐在右下首。再下方是些宫女模样的，皆恭敬地站立在两旁。我见过众人后，就站在下面听候问话。不看她们各自神情。

“今日请大家过来是要了结一些事。”慕容太妃道。

“事关贤贵妃和宫中戒律，所以请各位来做个见证。”李太妃道。

独孤宇龙袍在身，威严自发，却不多言语：“开始吧！”

慕容太妃抢先说：“贤贵妃顾氏，平日自恃身份尊贵，到哀家宫中便时常姗姗来迟，哀家从不予计较，可她不知羞愧，前几日居然借送珊瑚之名出言刺激已有身孕的皇贵妃，导致贺兰氏痛失骨肉，皇家痛失皇子，如此无礼不孝，狠毒善妒之人怎能放任在宫中肆意横行！”知情人没有变化，众宫女开始私语。

“凤儿还听说……”慕容凤上前一步要说什么，却被慕容太妃用眼神制止。

“顾蓝溪，你可认罪？”慕容太妃转头质问我。

“臣……”发出一个字后，再难言语。咽喉处似塞着一团实心棉絮。怎么会这样……

“这顾氏是怎么了，怎么好生生地就说不出话？”李太妃惊讶道。

慕容太妃也是吃惊地问：“贤妃，你怎么了？不要以为不说不承认就能逃避罪过！”

雨薇也顾不得礼仪：“蓝溪，你说话啊……”

最该吃惊的是我，我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

惶恐之中，独孤宇忽然开口道：“既然顾氏无法言语，那就由朕来说。”

“贤贵妃顾氏，本性纯良，懵懂无心，谋害一事实系西华宫女绿竹所为，至于其中原由……”他道：“将人带上来！”

不是这样！不是绿竹！

心中急切，想要解释却发不出声，看向李太妃，她是绿竹的旧主，她一定不会任由独孤宇信口雌雄的。

李太妃神情震惊，“皇上，此事当真？”

事有变化，慕容太妃也是一惊。

独孤宇看一眼她说：“绿竹，还不从实道来！”

被带上来的绿竹抖如筛糠，涕泪满面，闻言连连叩首说：“奴婢该死，一时财迷心窍才会做出如此蠢事……”

财迷心窍？谁的财？你这个笨蛋，以为这样就能……

我想走到绿竹面前，却被雨薇死死拉住。

“说清楚！”独孤宇沉声说。

“是……慕容昭仪……”

“你胡说！”慕容凤大叫。

绿竹低头又吐出几个字：“和……慕容太妃！”

“放肆！”慕容太妃大怒，脸上的脂粉也随之洒落，指着绿竹道：“皇上，这奴才根本是在血口喷人！”

“慕容太妃德高望重，怎会要你去谋害皇贵妃？”独孤宇看一眼慕容太妃，冷言道：“你既然已经达成目的又为何突然出来认罪？”

“皇上恕罪，慕容太妃本要奴婢谋害是皇贵妃，心想这对我们娘娘也是有利处才答应的，可奴婢看到娘娘被抓去后才悔悟太后要谋害的是我家娘娘，娘娘待奴婢不薄……”

慕容太妃想到了什么，冷笑道：“皇上明查，这绿竹本是钟馨宫的人，她怎会听从哀家调遣，这分明是陷害哀家和凤儿……”

“哦，李太妃，慕容太妃所言是否属实？”

“绿竹确实是钟馨宫的宫女，哀家看她忠厚老实才命她服侍蓝溪，她却做出这样的事……”李太妃转向绿竹：“绿竹，哀家对你很失望！”

李太妃竟并未替她说话……绿竹怕是活不成了……难道我就只能看着他们演绎这场荒唐的戏码？

绿竹边哭边磕头，血流下来，漫入眼睛，可怖异常，她却浑然不知。

事情发展到这里，众人难免有几分相信，那背后之人是慕容太妃。可还是觉得有些诡异。

“绿竹，你说慕容太妃指使你，有何证据？”

我心中冷笑，这是在为故事找证据了？

绿竹还在磕头，被一个宫女拉住才说：“慕容太妃命奴婢将那一些粉末撒在珊瑚上，说可以令皇贵妃神智不清，又命奴婢收买朝云宫煎药宫女，在药中加入红花……”

“何人煎的药，站出来！”

站在若水旁边的一个宫女忽然跪倒在绿竹旁边：“是奴婢，可绿竹给奴婢时只说是难得的药材，奴婢也不知那是红花啊……”

我注意到……若水似乎一直没有表情地注视着一切……她看似无神的眼中却有一丝嘲讽，好像被害的是他人。

“皇上，姜太医和宋大人求见！”一个太监跑进来禀告独孤宇。

“让他们都进来！”

一个太医模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