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一个月一晃而过。
相府里迎来了空前繁忙的时刻,都在忙着为大小姐蓝轩筹备嫁妆。
不是说蓝轩对此次选妃势在必得,而是无论作为朝历,还是作为私交,她都会留在宫中,并且不是女官便是妃嫔,而不是像其他女子那样从宫女或者低等级的阶品做起。正因为是官家女子,大多才识过人,即便是才学疏浅者也是美貌多艺。皇家都会另眼看待,顾蓝轩才貌双全,怕是不留也难。
三日后,就要进宫海选,明日开始就要随同其他秀女进行最后的礼仪学习。蓝轩沉静异常,蓝溪都怀疑,一个月前悲哭的不是这个人了。不过当事人选择忘记最好不过,大家自然跟着忘记。
“姐姐,这一去不知何时才回来?”不知道自己当初去学院的时候姐姐有没有思念她,蓝溪现在很舍不得姐姐,虽然蓝轩总对她说教,她以前也是又怕又厌,现在却体会到了姐姐的关切,纵然有些事里不得不掺杂了其他的东西,可姐姐就是姐姐,是做错了事唯一能骂得她安心的人。况且相府里没有主母,姐姐就是无法缺失的人,这一去,很多事该怎么办?诚然,蓝轩这几日一直在交代丞相和府中的官家,管家倒是可靠,可毕竟是外人,按照惯例办事还好,最怕随机应变。顾丞相是官中好手却不理家务琐事,剩下的蓝溪,又完全不懂得那些事。她实在放心不下,事无巨遗,都要清清楚楚地交代。
“选的上选不上还是另一说呢,担心什么?”蓝溪浅笑着说。
红衣在一旁委屈地想,这绝对是安慰,真是这样她又何必每日交代他们下人呢。大小姐居然不想带着她,她可是从小就照顾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哎,顾家的小姐们真真“薄情”,二小姐蓝溪不带绿蕊,大小姐也不带她。她是知道大小姐是怕她跟着她吃苦,再怎么说,瞬息万变的后宫里都不是好玩的,她不怕,跟着大小姐许多年,早已将她当做姐姐,吃苦算什么,只可惜她家小姐决定的事连老爷都很难改变,她只有为小姐祈福祝愿的份了。
蓝溪靠着窗子,默默无语。她自然也听得出话里的安慰成分大于真实。
“我不在家你要好好的,一个要听爹爹的话,爹爹年纪也大了,这些年又处在革新过渡期,他在朝廷里多辛苦你也清楚,你要学着照顾他老人家。另一个仔细学些本领,从前我们都宠着你舍不得你学习吃苦,现如今我倒后悔了,就算不进皇家也该教你些东西,将来不至于靠着身份吃饭。好在你才十六岁,还可以在家中留个一两年,你要利用好最后的学习时机,知道么?”蓝轩语重心长地说。
“嗯,我懂。姐姐……你也要在宫里好好的。”
“好了,爹不是吩咐我们参加今晚的家宴么?你去收拾收拾自己,我估摸着会还有人来的。”
想起这件事蓝溪就心烦,爹是怎么想的,姐姐都要进宫了,一家人好好的用用餐,说说话多好,还请外人来凑热闹。不管是哪位,她都不欢迎。
绿蕊适时地将蓝溪带
走,蓝轩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不住地叹气,这丫头还是不喜欢这些形式的聚会么,一听她讲有人来就皱眉头,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这天夜里,蓝轩盘做随云髻,略施脂粉。简单又不失礼,穿着居家的常服,是一袭粉衣,衬得她脸颊也柔和了不少,削减了以往冰美人的姿态。蓝溪仍旧是浅绿,头发挽成双螺。拒绝脂粉,也清纯可爱。
“爹爹,今日请的是谁啊?”蓝溪刚坐在位子上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蓝轩低头整整袖子,对这个话题不关心。对她而言,谁来都一样呢。
“呵呵,瞧你急的。不过也急对了,来的可能是咱们大宁未来的状元郎呢。”
蓝溪瞪大眼睛,嗤笑道“谁?状元郎居然来要赴我们家宴?”难不成要做她蓝溪的京都的先生?她可不会买她的帐……(蓝溪的脑子一向如此奇妙……)
“你的老同学,猜猜看是哪个?”顾丞相自以为很神秘地摸着胡子笑道。
同学?她熟识的应该只有钟离和童越风吧?他们俩?哦,理应如此的。
“钟离清还是童越风?”蓝溪说着不自觉地向前倾了身子。蓝轩的动作顿了顿。
“呵呵,两个都可能。不过……”
“爹,女儿有些不适,想回去休息,不能陪您了。”蓝轩急急地站起来说道。
“哎,今日不用拘束那些,多结识些栋梁也……”顾丞相想着蓝轩是拘谨于宫规。
“老爷,客人到了。”小斯进来报告。蓝轩的脸色越发苍白,手里绞着一只帕子,缓缓坐回椅子。
“这话说着人就到了,快快请进来。”顾丞相站起来准备迎接客人。
不多久,一白一红的身影便映入眼帘,不是钟离和童越风是谁?钟离一眼望过来,眼神停滞了片刻,似乎闪过一丝惊喜。
“丞相。”两人抱拳行礼。
“哎,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二位快请坐。”顾丞相眉开眼笑。
“爹爹说你们两位可能是状元呢,到底是谁呢?”蓝溪问道,提醒自己越自然越好。
童越风眯眯眼,“你猜?”今日的蓝溪看上去很自然,比上次好多了,嗯,还是自然的好。
“我猜是钟离。”蓝溪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个还用想么?
“喂,这么小看我么?”童越风不高兴地皱皱眉头,蓝溪忽然觉得他不开心的样子倒是更可爱。
“越风!”钟离清制止了他,“丞相和小姐谬赏,小辈愧不敢当。”眼睛却看着蓝轩的方向。蓝轩始终低着头。钟离清没有痕迹地笑笑,转向顾丞相。蓝溪跟童越风小声说着话没有注意他们。
“顾伯父,您请小辈作客已是清之荣幸,但不知顾伯父能否答应小侄一个请求?”钟离清郑重地说道,嘴角有微不可见的笑意。
“哦?说来听听?”顾丞相慈爱地说道。
“钟离公子!”蓝轩一声颤音喊出来。
彼时,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蓝轩,众人这才看到她的脸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