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并不多，可能是天刚黑下来的原故，整个小镇显得有些冷清。红玉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麻木到极致的神经在冷风的刺激下微微有些复苏，明日就要离开大梁国了，或许是永远地离开了安如月，想到这，原本痛到麻木的心里竟然还是会痛！

“安如月答应老夫将你的女儿嫁给老夫。”

青袍男子对怜惜说的那句话像一道魔咒打碎了自己日夜坚守的信心。虽然明知道她应该相信安如月，可这句话还是让她的心里生出了嫌疑，安如月为什么要给出这样的承诺？他就不怕自己听到的伤心？还是说，这就是他的本意，他对她从来就没真过……

长长吐了一口气，太阳穴一阵阵抽得痛，看到眼前一片碧波荡洋的湖面，红玉才惊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出了小镇，来到了进镇前的那片小湖旁。

眉头一蹙，红玉听到身后传来一丝轻微的动静，不是怜惜他们。红玉没有动，因为没有杀气。

“追了这么远，是有什么事要说吗？”身后那气息在三天前她就感觉到了，红玉缓缓转过身，淡淡地轻语，看着眼前身形修长，长得异常冷俊高贵的男子，

安如清蹙了蹙眉，红玉明显清瘦下来，精神不佳的样子让他原本愤恨的胸口突然有些堵得慌“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红玉无所谓地笑了笑，带着冷漠与疏离“你有什么事，说吧。过了这里可就是女娲国了，两国相交再小的事也是大事，比不得个人之间的恩怨，这个道理清王爷应该比我更懂。”

这是变相得威胁吗？

安如清冷哼一声，以掩饰自己莫名的失落感“本王当然知道，用不着你来教！”

红玉笑了下，果然还是个孩子，虽然不知道安如清因何会如此仇恨她，可她还是恨不起他，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上一代权力争夺的牺牲品，他的本质不坏，她脑海中停留更多还是当时见到时那个清冷、孤傲、寂寞、渴望温暖，渴望关怀的小孩子。

“笑什么？”可能是红玉眼里一闪而过的温存刺激到了他，安如清立刻有些炸毛“别以为本王怕你，本王就是来告诉你，我二哥压根就没喜欢过你，他就是利用你，利用你帮他解除当年被你母亲下在身上的降头！你真以为你现在的武功是练了降术的原故吗？实话告诉你，那是因为你救他时，二哥他体内的真气也渡了部分给你……”

看着红玉越来越苍白的脸，安如清说不清自己复杂地心情，又解恨又烦燥，连带胸口都闷闷的，堵得他难受，想要喧泄，所以他越发地口无遮拦，一鼓作气将所有的不能说的事都说了。

“你真以为二哥是个傻子吗？实话告诉你吧，二哥从来没有傻过，当年被太后下毒，确实伤了头，可先皇早就料到他死后太后会对二哥下手，所以事先就让二哥吃了能防百毒的‘冰蚕果’，因此二哥虽然中了毒却并没有如太后所愿变成真真的傻子，但也一个副作用就是每个月圆之夜会兽性大发，变得毫无理性，凶残得甚至会像猛兽一般厮杀活物，直至将他们杀死……”

不是傻子？！

红玉震惊得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只余现这几个字，印在脑海中反复得重复着，安如清还在说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心中是阵阵的绞痛，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往事向潮水一般涌上心头，成婚当日俏皮乖张的安如月；病重时虚弱得让人心酸的安如月；聪明可爱的安如月，温柔细腻的安如月，开心得让人心醉的安如月，冷漠淡然的安如月，做事果断的安如月，各种各样的安如月显现在脑海中，涨得红玉的头阵阵眩晕，胸口一抽，一阵闷痛，吐了一口血出来。

“闭嘴！”安如月冲了上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红玉“玉儿，你怎么样？”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熟悉面孔，红玉受惊一般将他推开“走开！别碰我！”

“玉儿……”安如月被推得向后退了几步，站住，惶恐不安、担忧地看着红玉。

“他说得都是真的？”红玉指着安如清，话却是对着安如月说得，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仿佛要将每个都镶进人的心底。

安如月被红玉冰冷地目光激得浑身一颤，心在瞬间就跌倒了没有底的深渊，话哽在喉中，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艰难地开口“……玉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够了，”红玉抿紧唇，感觉所有的器官都开始罢工，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更是一抽一抽地绞痛得厉害，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自尊和骄傲强撑着她没有在下一秒倒下。

“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两绝！你们走吧，我不想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