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年05月26日 08:05
脚步,所有的回忆挤在一起,一个头似要炸裂般疼痛,拔出手中的剑在林间狂舞,不知是在劈开星罗棋布的翠叶,还是劈开久经束缚的记忆;也辨不清是在斩断纵横交错的枝干,还是在斩断恍若隔世的夙愿。飕飕的剑声惊起鸟兽无数,吞噬了一地沉默,飞沙迸射尘土飞扬,模糊了她墨色的身影也模糊了她所有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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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受了伤,他会给她包扎煎药,她犯了错,他会替她辩解承担,即便她以为自己多余意气离家两日,也只有他才会发觉,不顾一切的寻找。她的每一次消失,都会被寻回,只不过每一次找到她的都只有一个人——他。
他说过“你是女孩子,不要总是舞剑,弄伤了自己会很痛,”他说过“你不要生气,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伯母好,伯母是关心你,要不以后我们去郊外,不仅风景好还没有人吵,”他说过“伯母的去世真的不怪你,求求你不要这样,出来好吗?”他说过“以后我就一直陪着你,这样你就不会觉得闷”
他也说过“是我不好,我没有本事,不能保护你。”他也说过“只要你高兴,天上的星星我也会去给你摘,只是你别再独自离开”他也说过“我做这么多事是想你高兴,如果错了你可以告诉我,别这样好吗?”他也说过“就算一切都变了,至少有我一直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不是吗?”
他说过很多很多,句句在脑海里翻滚,然而,唯有走的那天,他什么也没有说,连一个背影都没给她留下,在她真的以为他会一直陪着自己的时候,他却走得那么干脆,走得那么决绝,一个字都不曾留下,杳无音讯好似人间蒸发。
那么,既然走了又为什么突然回来,在她已经习惯了暗无天日的生活,在她已经麻木了行尸走肉的自己,在她已经觉得这天地已无能为力、这世间亦已毫无所谓的时候,为什么——他又要回来,来的这么突然,来的这么果断,来的这么让她无可奈何。
他一如当初,甚至更加温存,事事以她为先,句句为她着想,然而这么了解她的他,为什么看不出,事事都在剜她的肉,句句都在割她的心,他的到来对她而言就像一个莫大的讽刺,只是被笑的只有她一个。
深深的一剑插入大地,嘴角的殷红开始嘲笑自己,“这样的我,到底算什么?弄成这个地步,又为了什么?死了的人还能过活过来吗?如果一开始就错了,为什么要留给我怀疑的机会,义无返顾的错下去不好吗?”在严雪娆的眼中,自己早已经死去,而对于已死的人,宁愿这样一无所知的错下去。
轩辕璟追了上来,眼见严雪娆悄无声息的走着,而那把从不离手的剑却停留在几步之外,他顾不得许多,冲了过去,双手扣在她肩头,气喘吁吁地低下头,想犯了错的孩子,口中似有似无的说着:“别走,别走好吗?”
手指微微蜷起,忍不住开始颤动,就像他的声音一样,脆不可击,“是我错了,都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吗?”颤抖的声音串连不到一起,似乎极力压制着什么,让人听着十分心酸,“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你别走……好吗?”细如虫鸣的声音近乎要哭出来,“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
严雪娆怔住脚步,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一个声望匪浅的山庄的三公子,放下身份,丢弃尊严,在她身后恳求着、乞讨着,只是为了那一点点的爱慕。而自己却从不顾及,肆意践踏,将他的尊严好不余留的死死踩在脚下,只为自以为是对他好,那么这样做真是为他好吗?
老伯淳朴洪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久久徘徊,“该放下时且放下,其实有些时候退一步,你会发觉原来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难……既然错过了一次,何必一定要再错过一次,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并不认为珍惜眼前的人会有什么错……何必执着过去,让错过变成一辈子的过错呢?”
“错过变成一辈子的过错……难道这么做我真的错了吗?”严雪娆心中暗暗挣扎。
原来所有的付出都是要有回应的,就像对一个人好,自认为只要付出不求回报,然而真的得不到一丁点儿回应的时候,彼此之间就变了性质。
轩辕璟手中一空,怔怔抬起头,却见严雪娆转过身,静静抬起手轻轻擦拭他两颊,特意避开一侧脸颊红肿之处,“这么大的人,为什么还是那么孩子气?”
轩辕璟先是一愣,半晌回过神,面上洋溢无法克制的惊喜,不由缓缓抬起自己的手,颤抖中、犹豫中一点点靠近。这一刻他等得太久太久,久得无法形容,久得不敢相信。
忽然不远处的密叶中飞过一缕白衫,严雪娆眼中一怔,立即收回手,退后一步。
轩辕璟抬起的手落了空,只觉一丝冰凉从掌中滑过,一闪即逝,这一逝便成了永远。
“对不起,我做不到。”
标致的面容,墨色的身影,一纵即逝,不见踪影,仿若一场刚刚惊醒的梦。轩辕璟立在原地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