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阳光洒落四处,轩辕璟站在门口,仰望蔚蓝的天空,清晨在心中莫名有种说不出的舒畅,面上温润的笑容,使这春日显得更加温暖。贾公子还真是位奇人,竟可以化解严伯父身上的毒,而且所言同赵医伯伯几乎相差无误,看他不过二十出头,样貌暂且不说,谈吐儒雅举止有礼,武功了得,还有妙手回春之术,轩辕璟心中想着,完全将前不久比武时的言语忘记,心中暗自解释着,或许是自己误会他了。
昨日父亲离去,此刻应该还在回庄的路上,原本自己也是要随父亲一同回去的,在管家爷爷的劝说下,再加上轩小在一旁折腾,父亲也不多言,答应自己在府中多留些日子,什么有伤在身,路途劳顿颠簸,都是借口,心中明白,管家爷爷不愿自己离开,而且自己也希望可以留下。可是真的留下了,是对还是错呢?轩辕璟站在门口有些出神。
“三公子,一大早就站在门口发呆,想什么呢?可不可以和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头儿说说啊。”老管家满脸笑容,面上的皱纹增添了许多,看起来更为亲切。唤醒了失神的轩辕璟。
轩辕璟赶忙搀扶着老管家,温和地说着:“爷爷,您这样称呼,是您见外了,什么快入土的,爷爷您一定可以长命百岁,是这府里第一位老寿星。”说着将老管家扶到桌旁坐下。
“嘴巴这么甜,爷爷我身上可没带好吃的。”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是啊,”老管家轻声叹道:“当初还不到半人高的两个孩童,现在都已经长大了,时间真的过得很快。”手中比划着,好似回到了过去。
轩辕璟温和地笑笑,倒好一杯茶,轻轻放在老管家面前。
“璟儿,”老管家唤了一声,以前,只要他们在,大半的时间都和两个孩子一起,没有人的时候,便这样唤他,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老管家有些出神,干枯的手转动手中的茶杯,许久也没有端起,好像思索着什么,良久抬起双目看向轩辕璟,他依旧温和地笑着,暖人心田,视线移向门外,不由叹了一口气,“你就这样放弃了?你甘心吗?你……你不难过吗?”
“我——”轩辕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拿过老管家手中的茶,换了一杯热的,“不瞒爷爷,我心里是有些不舒服,不过即是贾公子这样的人,我甘心,而且应该替妹妹高兴,怎么能难过呢。”口上这样说着,面上也依旧笑着,可是老管家还是看出了他笑中的苦涩,心中的难过。
手中的茶喝了一半,温度刚好,只是流入口中不觉得温暖,“贾公子他这个人……”
“我并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好,外面对他的言语不过是谣传,以讹传讹罢了,即便他真是见一个爱一个的风流公子,那也是过去的事情,近两年他却好像消失一般,没有一点音讯,谁能确定他不是改过了呢,我还听说他有个同胞的姐姐,可惜早早过世了,而他并没有忘记,铭记在心,至今还在寻找其姐的尸骸,单凭这一点,我就觉得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外人说的只是他不实的一面,不能全信,”看见老管家面上神色略变,欲张口打断,轩辕璟好像猜到了他的忧虑,赶忙说:“比试时候他下手重,其实并不怨他,听说他年少时,曾被他姐姐一刀刺中心口,虽未伤及心脏,活了下来,可是被自己最爱的人刺伤,心中难免会留下不好的记忆,我明知这些,还……是我技不如人,他并不像外面说的那样不堪,爷爷,您可以安心了。”轩辕璟解释着。
“我可以安心,那你呢?”老管家看着眼前的轩辕璟,他的眼总能看见别人注意不到的一面,外人眼中冰冷淡漠的小姐,在他眼中却是个柔善的妹妹,外人眼中的风流公子,在他眼中却是个情义深重的人,外人眼中聪慧睿智的轩辕二小姐,在他眼中却是个温婉的女子。眼前的人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个子高了,样貌俊了,心地却一点没有变。老管家收了收神,平静说着:“你要是真的安心,怎么能知道这么清楚,一定花了不少功夫吧。”
轩辕璟几分尴尬的笑笑,“妹妹一生的幸福,我这个做哥哥的自是要费点心,爷爷,您说对不对?”
老管家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啊,让我怎么说呢?”
“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爷爷,您这些天喝了这茶,觉得怎样?”轩辕璟岔开话题,倘若再继续,他怕自己说不下去,妹妹是自己的全部,虽然伯父受伤暂放此事,但是他已经料到自己将失去全部,变得空洞。眼中略有些湿润,清秀的面容,笑容更加温润,将老管家杯中的茶倒满。
“好很多
了,我这把老骨头了,你还念着,真是费心了。”
“爷爷,您又客气了。”
老管家笑着,面容更加慈祥,好像在自语:“说到这茶,可是门大学问,我也算是喝了大半生,却才懂得一点皮毛。这第一道茶要去掉,第二道方可入口,清香润喉,让人觉得很好,可是在经过第三道、第四道之后,味儿也就淡了,香气也没有了,便会觉得无味了。”
“您若是觉得淡了,我再给您重新沏一壶。”
“不用了,不管沏多少次,茶就是茶,水添的多了,味道总是会淡去的,人呐,有时候就像这杯中的茶,时间久了,过去的荣耀夺目,也就淡了,不变的只有这杯和水。”
“爷爷,您……”
老管家抬起手微微晃了晃,示意轩辕璟不要开口,让他把话说完,“贾公子的确很出众,就好比是一道好茶,此刻你品的是第二道,必定赞不绝口,可是时间久了,味道也就淡了,最终只能被弃去,再沏一杯茶,能留在杯中的则是不曾注意的水,或许时浓时淡甚至无味,或许时苦时涩难以入口,又或许时而香甜时而可口,让人流连忘返,这都是因为有水的存在,再好的茶,也只是一个过客,不及这淡而无味的水,人可以不喝茶,但却绝不能没有水,老爷的身体虽没有痊愈,但也好了许多,为何迟迟不提及小姐的婚事,这份用心,三公子还不明白吗?”老管家将杯中的茶倒掉,把杯子放在轩辕璟面前,空空的杯子,里面什么也没有,“换做是你,你会倒什么进去呢?”
“我,我”轩辕璟不知如何回答。
“当然是水啦!”轩小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立在门口,大声说道:“这还用想嘛,公子,管家爷爷把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您怎么还不明白啊。”
“我只是……”
“只是什么啊,我轩小才不管他什么茶不茶的,那个什么贾公子就是个路人甲,您堂堂轩辕山庄的三公子还怕他不成,您有什么不如他的,论样貌,呃,您也是一表人才,论人品,您也是谦和明理,论武功,呃,您也是很厉害的,而且师出正派,地位显赫。”
轩辕璟无奈的笑出声,“你这是在夸我吗,我怎么觉得更像在骂我呢。”
轩小看了看轩辕璟,又看了看老管家,老管家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摇了摇头,轩小不好意思的抓着头,走了进出,笑道:“我就觉得我家公子是最好的。”
“你呀——”老管家伸出手在轩小头上敲了一下,笑出了声。
“公子真心真意喜欢小姐,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的。”
“你怎么断定贾公子不是真心呢?”轩辕璟淡淡问道。
“这个,这个,”轩小眼中闪烁,忽而嘴角扬起笑,“冷小姐又不喜欢他,”随手抽过一把圆木凳坐下,“公子您想想,您和小姐自小就认识,一起长大,小姐怎么可能心里没有您,而看上那个没认识几天的人呢。那天比试的时候不是很明白嘛,冷小姐明明是故意让您的,您第一次没有赢又愿意再比一次,这不是很明白的事情嘛,为什么要选择比试呢?而且还不愿意让旁人看见,原因很简单,输赢都在小姐的掌控之中啊,这不就说明,小姐她是希望您可以赢。那个什么贾公子小姐连理都不愿理他,一点机会都没有给他。”
“那是因为他们之前交过手,妹妹略输一筹,根本不需要比试。”
“这就更不对了,哪有第一次见面就动手打架的,一定是他为人有问题,小姐虽然冷淡,也不会随便动手的。”
轩辕璟面上的笑更重,也稍微开起了玩笑,“某个人好像每次见到妹妹,都会被打一顿,按你的说法,妹妹这样安静的人,肯定不会错,那一定是那个人的为人有问题。”
“呃,”轩小突然止住了声,看着老管家咳嗽着还不忘记笑,轩小面上几分窘意,“公子,我在帮您说话,您怎么反而拿我开玩笑,不够义气。”
“我知错了,向你赔礼。”
老管家笑着,咳嗽声随之加重,轩辕璟轻轻拍了拍老管家的背,递过一杯茶让他润润喉。
“我听说,他还把小姐打到吐血,这样的人,公子您还……”
“你说的是真的?”
“谁告诉你的?”
轩辕璟和老管家同时问道。
“是惜……不管是谁说的,我轩小什么时候对公子说过假话。”
沉静片刻。“咳咳咳,三公子您好好想想,”老管家站起身,“这府里还有不少事情,我就不多留了,”看着轩辕璟站起身准备送他,忙说:“留步,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