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顷刻间，天地一片苍茫。

秋落转身下城楼，到临时下榻的营房，将三人的信摊在桌上，抓耳挠腮思考要如何回信。

花想容在信末写道“师兄，你过得好吗?望回信告知。”秋落拿出张宣纸，略作思索便在纸上画了个圆，添两笔作一笑脸，表示自己过的很好，然后便写不出什么话了，塞进信封里放在一边。

有了第一封回信的经验，秋落同样画了个笑脸给冰虞，不能厚此薄彼嘛。

倒是东方冕的信摆在桌上，秋落不知该如何回。这是皇帝的私人信件，不是圣旨，不回又不好，回吧，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谢主隆恩?秋落自己都觉得腻味。苦思不得，索性也画笑脸一张笑脸，分别装在不同的信封中，填好地址便交给传令兵去送了。

一连一个月，青云兵马便真如信中所说，再也没有来过，西门孟遗留下的奔雷双鞭挂在议事厅略显落寞。兵器谱上的神器有巨大的吸引力，石通曾想过改用双鞭，但始终用惯了铜锤，鞭子是无论如何也耍不通透，索性作罢，挂着观赏也是好的。

没有战事，秋落便在营房外的雪地上辟了一个五尺见方的小花圃，种上腊梅，越是寒彻骨的季节，腊梅便开得越发鲜艳。练剑写字之余，秋落便耐心地伺候一树的梅花，鲜红的花朵上覆着白雪，玲珑剔透，倒像是冰虞与花想容两个姑娘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时近年关，民间有谚语道：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蒸枣山；二十八，贴年画；二十九，去买酒；年三十，吃饺子。转眼便到了祭灶官的日子，孤月关上下虽在边关，但节日还是要过的。

孤月关后方的火头军厨房里贴上了灶王爷的新画像，杀猪宰羊，蒸制糕点，关内的守军也就有幸吃了顿好的。

出云边关有个规矩，在战场上表现好的、受了重伤的还有死了兄弟的，都能有十天的探亲假，这一天，回出云的五百多号士兵整装待发，便是回家省亲也没卸下盔甲，秋落也备好了包裹，要跟士兵们一同回出云城。

秋信月与丈夫石通亲自送出十里，时隔三年才见到疼爱的侄子，才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秋落却又要走，在军中享有贤淑能干之美誉的秋信月不禁泪水涟涟，拉着秋落的手不肯松。

秋落牵着二狗子，笑道：“若是姑姑舍不得落儿，便随我一同回京，过完年再回来岂不美哉?”

石通笑道：“是啊，娘子，你便跟落儿一同回家过年，这边有我和将士们一同过年，也不会寂寞。”

秋信月摇摇头，温柔道：“边关缺不了你姑父，我又怎能离去。罢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倒是你许久没回家过年，这次要回去多陪陪爷爷跟你娘，知道吗?”

“落儿省的了，听说秋木哥哥去了出云城外的一个小城里做城守军团长，姑姑不想念他?”石通与秋信月结婚多年，未曾生育，秋落口中的秋木便是二人的养子，比秋落年长一岁。

秋信月轻叹口气，道：“总该让那孩子出去历练一番，三年前你被摘掉大将军一职，他也辞去了孤月关这边的军官职位，过完这个年，大概也能再调回关里来，那是再见面也不迟。”

秋落点点头，伸出袖子替姑姑擦掉眼角的残泪，翻身上马笑道：“姑姑，姑父，落儿便告辞了，替我照顾好我的梅树。”

五百人的队伍逶迤而行，秋落从后头策马追上，消失在孤月关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

回京之路不算遥远，石通给每个回家探亲的士兵都配了马匹，方便他们来回，才三天不到，秋落便领着士卒们回到出云城。

同行的士卒们纷纷跟秋落告辞，各自迫不及待地往家去了，秋落却是会心一笑，这些士兵保家卫国，长年待在孤月关里，想必是念疯了家中的妻儿吧。

秋落也打马，心中惦记着冰虞那句“正月里盼君归来”，想赶紧去冰府找她，城墙上却蹬蹬蹬下来一大汉，却是打完仗和欧阳庆年一同回京的焦铁斧，焦铁斧身穿城守军首领的衣服，看样子是争了军功，又升职了。

“秋将军请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