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巨灵岛一天路程的毒蛇岛,大堂内。
“什么!秋少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欺我毒蛇岛无人?”主座上一个面皮青绿,额头上有一道闪电状的刀疤的中年人拍案而起。此人正是毒蛇岛岛主,人称闪电夜叉的徐力。徐力手底下有一千五百号能打的弟兄,在这片海域很混得开,算是比较大的一股海匪势力了。
主座下,坐着二人,正是来谈判的秋落跟林忆楠,一个娇小,一个飒爽。
秋落面带微笑,忙站起来好言解释道:“徐岛主盖世英雄,本不该走海匪这一条路,即使为了岛上一千多户人跟他们的子女后代着想也该早日从良。秋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劝徐岛主与我巨灵岛合为一处,归为正统。”
算上收复龟壳子岛跟发财岛二处岛屿,秋落手上已经有了一个千人编制的水军,拉到哪都算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本来毒蛇岛这类岛屿,秋落可以打下来,但考虑到此次来收复海匪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更强大的兵力,为了减少伤亡,秋落想到了谈判的方式,想凭借自己手上一千个水军跟深海巨灵的威望两个筹码来说服徐力加入。
徐力是老江湖了,他冷哼一声坐下,皮笑肉不笑地道:“秋少侠,林岛主,我徐某敬你们二位是英雄,这才接待了二位。若是二位执意要吞了我毒蛇岛,稍后吃过徐某的接风酒便请离开,改日我们战场相见!”
“哼!要战便战,何必在此多费唇舌,我深海巨灵……”林忆楠身为巨灵一族的首领,本来就跟海匪不对付,此刻早已坐不住,沉不住气的站起身来。
“忆楠!!”秋落厉声制止了林忆楠的话,转身冷静的对徐力说:“徐岛主莫要激动,我们此番只是来商议的,若是不成,我们自当离开……到了非战不可的时候,也请徐岛主做好准备。”
徐力闻言,嘴角抽搐,他也只是说说罢了,让他面对深海巨灵带领的一千海匪军,他还没勇气承担那个损失,更何况在不远的巨灵岛上还有一千巨灵一族的战士,他们才是真正的海上霸主。
林忆楠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配合的说道:“多说无益,秋大哥,我们走!”说着,便拖着那硕大的锚头站起身来。
秋落暗道林忆楠的脑袋机灵,却不跟着转身走,而是拉住了往外走的林忆楠,口中道:“忆楠,你怎么不懂徐岛主的意思?怎么说毒蛇岛也是徐岛主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怎么能轻易就拱手让给我们?徐岛主这是在跟我们要条件呢!”
徐力刚刚脸上还是乌云密布,心里在琢磨怎么经受接下来狂风暴雨般的打击,秋落的话给了他一个台阶,他赶紧从主座上迎过来,拦在大门口,一改方才强硬的态度,带着尴尬的笑说道:“林岛主这是干什么!有什么都好商量嘛,先留下吃顿便饭……徐某已经吩咐布置了,吃过饭再走吧!”
二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把大老粗徐力绕了个晕头转向,瞬间站在了尴尬的一方境地。林忆楠斜睨徐力一眼,没好气道:“那徐大当家是什么意思?要趁着吃饭约个时候拼个你死我活?”
“这……”徐力被林忆楠一句话噎的什么都说不出来,赶紧转过身对秋落求救:“秋少侠,徐某不是那个意思,你倒是跟林岛主说说看啊。”
秋落双手一摊,耸耸肩落井下石道:“说实话,秋某自问理解能力还成,但也没听懂徐岛主的意思……倒不如你自己跟林岛主说说,我们听听合不合理,若是条件不高,我相信林岛主还是通情达理的,万事好商量!”
徐力都要哭了,万事好商量我还跟你费半天劲?心思百转下,徐力转身回到了主座上,低头沉思起来。他不得不慎重,他的一个决定关乎全岛人的命运。沉思了半晌,他低低的问道:“若是在巨灵……兄弟们的处境会比我们毒蛇岛要好吗?”
秋落以眼神示意林忆楠,林忆楠会意,清了清嗓子道:“那是当然!我们巨灵岛是海上正统,至少不用每天担心官府派兵来围剿。当然,我也不瞒你说,现在中原战乱四起,官兵也根本无暇顾及你们……但在海上,我巨灵一族就是秩序的维护者,但凡横行霸道者,都是我们诛灭的范围。你们毒蛇岛我很了解,平日里也就劫一下过往船只,伤天害理的事情并不触碰,念在这一点上我才来说服你们的,否则,早就把你抓回去刀斧加身了。”
“另外,我林忆楠以深海巨灵的身份保证,毒蛇岛的孩子去了巨灵岛不会被歧视,并且每个人都可以上学堂念书。这是你最希望的吧!”林忆楠自信的勾起了嘴角,看向了徐力,秋落告诉他,没有哪个土匪头子会拒绝让后代接受教育的要求。
徐力缓缓点头,道:“这些孩子从来没念过书,我徐力也一样,不然也不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上一辈子。你说的很对,孩子们只有念书才可以改变命运……但孩子们有书读了,我们呢?靠什么吃饭?”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你们加入巨灵岛海军编制自然会有月俸跟口粮。军队组建前期可能会困难一些,但我保证,只要是有战功的将士,一律是不会亏待的。”秋落接过话头,信誓旦旦道。
“我徐力在岛上或许有些影响力,兄弟们也信任我,推我做老大……但我一人心服并不等于所有人俱都心服,这对你们控制军队也不利。这样
吧,你们敢不敢跟我们来一场比试?”徐力抬起头,说的很慎重。
秋落自信一笑,道:“自然是可以的,徐岛主说的在理,不知徐岛主想要比什么?”
“夺岛!”徐力笑得更自信,他站起身道:“你我双方各出一千的兵力,双方各执木棍,避免伤亡,你攻我守,天亮开始,若是天黑前你能占领寨中城墙,便算你赢。”
林忆楠表情不忿起来:“什么?这不公平,先不说你们对岛上地形了若指掌。你防守凭什么要用跟我们一样多的人?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而战之……若是双方人数相同,那还打个龟蛋啊?这要求对我们非常不利,我不同意!”
徐力把脸一撇,道:“什么十则围之,林岛主话说的精致,徐某粗人一个,听不懂你说的意思。”
林忆楠急眼了,赶忙道:“意思就是十倍于你的人数在我手上我就敢包围你,五倍的人数才能攻城,两倍老娘就跟你拼了……”
“行了忆楠!”秋落打断了林忆楠说的话,转身看着徐力道:“我接受!”
徐力定定的看着秋落片刻,这才笑起来:“秋少侠少年英雄,徐某敬重你!今晚上一定要多喝几杯,聊表徐某敬意……”
“天黑之前,秋落若是能夺下毒蛇岛,希望徐岛主不要食言。况且,来巨灵岛并无坏处,徐岛主何乐而不为呢?”秋落直切主题,丝毫不拖泥带水。
徐力混迹江湖半辈子,也是个爽快人,当下许下承诺:“若是秋少侠赢了,徐某定当举岛投奔。但若是秋少侠打不下来呢?”
“巨灵岛岛主让你做。”秋落表情纹丝不动,像是没有感觉到在一旁拉扯他的林忆楠,擅自便做了决定。
“哈哈哈哈,爽快!成交。”徐力当下允诺,双方达成了共识。
“饭就不吃了,徐岛主让弟兄们吃饱一些。我这是解救毒蛇岛来了,希望徐岛主不要曲解我的意思!”说完,秋少侠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留下林忆楠半天没晃过神来……这就……这就成交啦?
徐力咬着牙目送二人离开,表情阴晴不定。从大厅后转出一人,在阴影中看不清样貌,只觉得身形佝偻,他低低道:“为何不拦住他们?擒贼先擒王,若是他们在这拿下他们二人,这仗怕是打不起来。”
徐力闻言,低低叹口气道:“巨灵一族生性骄傲,若是强行动手,怕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深海巨灵命丧毒蛇岛,你我都会完蛋。况且……我感觉那年轻人深不可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双方约战这倒也好,至少我们的赢面大,要是胜了,那兄弟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佝偻的影子叹口气,转身又进了内间。
……
秋落与林忆楠来时只是乘着一艘小舟,回去的路上,二人乘着夜色飘荡在空旷寒冷的大海上。
“刚刚徐力安排了刀斧手,在屋顶上至少二十个。”林忆楠坐在小舟上,表情略微不悦。
“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们要抢人地盘,防着也是应该的。”秋落并不诧异,刀斧手的事他早就有所察觉。
夜越深,海风也愈烈,林忆楠只穿着皮质短衫,被风一吹感到丝丝寒冷,便缩起了身子,把尖尖的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空灵,半天才低声问道:“秋大哥,为什么?为什么急着收编这些海匪。”
秋落背对她,盘腿坐在船头,说话也是低沉的,有点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意味:“没看出来吗,我要组建一支能打的海军……出云战事迫在眉睫,既然我不能回国相助,实属无能为力,但也不能光看着祖国受难。”
林忆楠眉头微皱,不忿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出云国那些人这么对你!”
“我的家在那。”秋落古井不波,没有丝毫的动摇,说话的时候连身子都纹丝不动,话语像是直接飘荡在空气中。
林忆楠低头沉思,半天不语,秋落呵呵一笑,起身走到船尾蹲在她面前,摸摸她的脑袋笑问:“那你说,为什么要保护那些渔民?”
“因为他们是我的亲人,深海巨灵的职责就是护卫海域!”说这话的时候,林忆楠眼睛亮亮的,大眼睛充满神采,熠熠生辉。叹口气,林忆楠语气一转,低声道:“但乡亲们都待我极好,不似出云那些人。”
秋落索性也坐下,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小舟上自备的炉火,炉火上架着口小铁锅,铁锅内装了些淡水,供二人路上饮用。炉火摇曳,虽然微弱,却依然带来丝丝温度。
林忆楠不禁挪动身子靠近了小火炉,冷不丁的,身上被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衫,粗布质地,带着男人身上独特的味道,兼着体温。抬头,见秋落穿着内衫,脸上的笑容依然温暖:“出云待我不薄,我十八岁挂帅,指挥千军万马,威风八面都是拜出云所赐。做人不能忘本,我秋家的一切都是出云给的,我的根在那。”
拨了拨炉内的柴火,秋落接着道:“即使玉石俱焚,都不能让青云人打进来,这是出云人的精神。”
林忆楠呵呵一笑,似懂非懂,却大致理解了秋落话里的意思,没再追问,而是淡淡道:“姐夫,我饿了,抓尾鱼来煮。”
“噗通”一声,海面荡起圈圈涟漪,秋落早就跳进了冰凉的海水中,林忆楠心中一暖,这哪像个大将军的样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