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12月07日 23:18
光线无法照到最中间的地方,形成的一小段黑暗空间,增加了展览地的神秘感。石壁两边有凿出空间的方框,用于盛放油灯,而其他地方则是光滑的巨石。
他们继续往前走,第一次走入这个神秘的地方。此地平常不对外人开放,大门紧锁,仅有的几个窗户也紧紧关闭,仿佛是为了防止外界的一切事物。而现在,这个地方向所有人开放大门,而不管对方的身份、长相和目的,只要规规矩矩就会受到奇宝大会的欢迎。
他们没有说一句话,就连平常话比较多的文松脸上也浮现出拘谨而严肃的表情,不知是这种森严密封的布局,还是对一场盛会即将来临的紧张感。走到过道尽头进入大厅,可以看到一个与屋外广场同样面积的宽大空间,三四丈高的屋顶是石头封顶,紫色木材作支撑的,有四五个方形的玻璃天窗透下白色的日光,细微粉尘在阳光下像液体般波动。
两个身材高大、模样奇特的男子立在入口处,一动不动,活像两尊石佛,只是手中巨刀被抽出剑鞘半寸,令谁也无法轻视。其次,在展览物品的大厅里,闪烁奇异而刚毅目光的男子四处游荡,像是寻找血肉的怪物。西面建造的木质平台上两三个身穿黑色衣服的高瘦男子,像黑色的蝙蝠,始终注视大厅里流动的人群。
紫娟他们走在陈列品中间,一排一排地轮流地看过去。第一排是些神奇的植物,盛开如脸型的杜鹃花;一棵枝干银色叶子棕色的矮小树苗,可以治愈疾病的猴树,树干中部吐出的圆团像猴子吼叫时候的脸,来自云峡山,猴树下方的说明如是写着;还有一棵长着茂密绿叶的常青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标记的名字为“哭树”,夜晚哭声如婴。
第二排是动物,一只软绵绵的大狗引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趣,他们围在一起看着这只奇怪的狗,它低垂着眼睛呈现半闭的似睡非睡的姿态,鼻中喷出微弱的鼻息,口中隔一段时间会咕噜咕噜的哼出声音,仿佛在生病一般。全身除了耳朵上长而稀少的毛发外,浑身光秃秃的,能看到紫色的皮肤下隐约出现的成均匀分布的红色斑点。
文松站在铁笼子旁对它指指点点,从鼻子、耳朵,到背脊肚子再到尾巴,质疑而又百般入迷地在口中嘟哝着。他停顿了下来,咽了一口唾沫,其他三个看到了他喉部的变化,仿佛听到了口水划入喉咙进入肠胃里的咕咚声,都痴痴地看着他。
文松由嘴巴向外,一股带着一份邪气但又童稚的笑容蔓延开去。“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解释说。
紫娟笑了笑,云桥挤了一下眼睛。银龙没有说一句话,眼睛从“犬灵”这个名字上溜过,走向了等待着他们下一个奇怪的动物,一条长了四条短足的青中带黄的怪蛇,
真是一场意外而惊喜的展览会。奇宝大会在石头堡垒里简单而奢华地拉开帷幕。
他们在这里呆了足够长的时间,一半是因为这里的各种奇珍异物像是美梦般吸引着他们,一半是其他难以言说的理由。
紫娟像是逛市集,仔细揣度这些物品的价格,她想象自己是这些东西的所有者,拥有它们的成就感和可以预期的钱财让她如坠云雾之中。云桥是个喜爱清净和阴凉的人,躲到人相对较少的地方不管在哪里都无所谓。
银龙没有那么悠闲,他目光不断扫描着在场的所有人,有些人来了又离开了,脸上挂着各种不同的表情,但是有些人关注的对象显然不在陈列的展品上,而是沿着展品流动的人们。他也在各种人之间穿梭,像条自在的穿越在水草间的鱼儿,他轻碰擦肩而过的人,或者慢慢靠近那些看得入神的人,极力避开令他担心的搜索目光和二楼穿蝙蝠衣物的鹰眼,把自己当成空气,或者周围环境的存在,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不是一个光明的人,但他喜欢那种一直被别人忽视,但又一下子被别人记起的特别待遇。他没有下手,而是把它当成一种练习,在心里暗暗地跟自己较劲。
文松总是呆在那条无精打采的大狗面前,定定地看着,后面一排的珍宝他根本没有去领略。仿佛被那只紫色的宠物摄取了心魄,或者被紧紧地粘在地上而不能移动脚步。
紫娟在云桥跟前,细声地说着话,脸上露出的白净脸蛋儿在日光照射下发出微微的红光。“这件浴血战衣真是充满霸气。”她无比欣赏地说道。
“就是一件普通的铠甲,可能是从死者身上拔下来的。”云桥用手摸着腰间的肥肉,胡乱猜测战衣的来历。
“在奇宝大会的东西恐怕都不会这么简单”,大姐不同意二弟的意见。“就拿之前看过的那棵绿树,看起来普通,其实到夜晚会哭。哭声像婴儿。”她把后面恐怖的猜想吞进肚里,不敢联想地说。
云桥没有说话,看着发出白色光芒的天窗。银龙来到紫娟身后,动如鬼魅,双手轻轻地放到大姐的双肩,一阵听来像是由远及近的尖细哭声幽幽传来。
大姐拍打肩上的手,快速而准确。声音脆响,银龙缩回了手。
云桥淡淡地笑,脸上白嫩凸起的肉像是细风吹褶了湖面般隐约起伏着,那个黑痣也在随风波动。“看看四弟在哪里?”他建议道。
其实不用看都知道四弟在什么地方,他们一起看向了那只好似生病的怪狗边,心情都是一沉,脸色犹如一阵冷风吹过般升起了不同程度的阴郁。
他们气势汹汹来到还在凝神的四弟,夸张得仿佛要把他大卸八块。
四弟文松吃惊地看着他们,他挽起异常宽大的衣袖,测量出手臂大小的袖口后把多余的部分折到内面再折了一圈。“你们再去看看。”说着又进入到自己的沉思世界中。
银龙闪到文松身后,高出文松一个头多的银龙抓起他的衣服,试着用力提起他。但他最终没有动手,而是推了他一下。
文松向前走了一步,倾斜的身子靠怪狗更近了。他能看到黑色鼻头正在起起伏伏,两个圆形鼻洞下的那张嘴巴下露出尖利的牙齿,文松向后退缩,好像这样就会更安全一般。
大姐和云桥莞尔一笑,转身离开。他们走进黑洞,前面和后面的光线突然变暗,眼睛逐步调整适应周围的环境。可供五六人同时自由通过的石长廊里,两边留下的黑暗阴影里出现两个人影,是那些之前见过的蝙蝠卫士,他们低头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眼睛盯着走过的每一个人。
光线变亮,他们走出了闭塞的石头房屋,像是从棺材里走出一般感受广场上的清新空气。屋外天色变暗,躲在乌云背后的红日发出一些惨淡的光。
广场上逐渐聚集起人群,与之前在屋里较为沉静的气氛不同,渐起的人声像是由春及夏爬升的气温。
他们渐渐在砍头平台前聚拢,除了前面有好多排椅子外,后面站着的人围成一个大大的半圆,手中抱着啼哭婴孩的母亲,提着木货物架子的商贩,还有抡着木头大斧的卖艺者,老人,妇人,中年男子,还有手提铁剑的游士。
木椅子上坐着的是参与竞拍的顾客,身穿绫罗绸缎的男子和女子尽显笼罩的富贵气,也有穿着普通、故意隐瞒身份的谨慎人士,还有穿着怪异服装的奇男子,他们头上和身上的铜铃铛在一阵风吹过或者转动身姿时叮当作响,引来旁人的异样目光。
万般期待中,一场叫嚣声四起的拍卖会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