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11月10日 07:45
上搁着一盆六月雪的盆景,白花开得尚好,轻取一朵插上青黛的发辫,低声道:“白颜色配你,很好看。那朵枙子花,我还留着呢,改日拿给你看。”青黛欲待去摘,被齐王攥住了手,挣脱不开。脸色似红似白,又羞又恼,恨恨瞪向齐王。
那边茯苓已听到动静,从外面进来。齐王爷听到殿外脚步,才松开青黛的手,轻咳了一声,坐在梨花木椅的上首。茯苓进殿,看是齐王,都极相熟,只福了一福,就嗔青黛怎不倒茶。自己欲去斟茶,齐王以手示意不必。茯苓只觉两人神色有异,不知何故。
齐王只说请见谊妃娘娘,知是午睡未起,也不便久坐,只说道:“方才宫里来了信儿,娘娘醒来请两位姑娘转告一声。陛下已在路上,携明妃跟梨修容两位娘娘同行,晚些时候即可到达,请娘娘预备接驾。”
案上犹有残茶半盅,齐王眼见殿内只有青黛一人服侍,定是她所余之杯,就取过杯来,随口将那半盏花茶饮进,淡笑而去。留下两人面面相觑,茯苓呆了半晌,才呢诺道:“这是几时的事?”
齐王抢青黛荷包之时,红棉就已悠悠醒转,怕两人不自在,并未出声。听得帝王已在路上,心里暗喜,见茯苓挑帘进来,就吩咐去摘树上新鲜的桃子,早早煲一个鲜果粥,预备帝王过来。
自己穿了绣鞋,下来梳妆。早晨穿得鲜艳些,没等到帝王,这时越发想做旧时打扮。仍是白色白裙,白衣如雪,只袖口领口纹了墨绿的四合如意牡丹纹,裙幅上一枝大朵的墨绿牡丹盛开,犹如泼墨,花痕淡淡,至腰间渐渐零落,被一根墨绿丝带紧紧收住,垂下镶有碧色翠玉的宫制丝绦。吩咐青黛去殿外剪朵白玉兰来簪发。从镜中看青黛红晕未退,似嗔非嗔,心里一动,想着是否要牵这个红线。
青黛去了少时,剪回一枝怒放的白玉兰,斜斜压在红棉松松的鬓发之上,犹带了几片新绿,十分清悠。装扮一新,这才过前院而来。
傍晚时分,帝王的御驾才缓缓施入行宫,众人簇拥着红棉接驾。帝王在行宫门前下了车,由众星捧月一般被众人簇拥着进来。红棉立于人丛之前,看到那远远而来的挺拔的身影,心里一酸,强自忍住。只觉万般委屈又万分期待,却不知从何而来。
成曦帝走上甬道,老远就看到了红棉。多日不见,还是爱穿白衣,一袭白衣胜雪,发上白玉兰冰清玉洁,俏然立于长阶尽头,那洁白的身影荡漾在风中,宛如画中之人。摸了摸袖中那朵从红棉发上取下的堆纱粉荷,犹留有伊人淡淡的发香,不由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待成曦帝走至进前,红棉盈盈下拜:“臣妾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娇小的人儿跪在长阶之下,垂下头去,只看到发上乌云半堆,露出半截粉颈,十分动人。成曦帝伸手扶起,垂下脸望向红棉:“棉儿,朕不见你已有十一天。”再看怀中的丽人,珠泪盈眶,似坠非坠,更是我见犹怜,忍不住心下一酸,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向菡萏阁走去。
帝王大步前行,弃了御辇。众人面面相觑,急忙随在身侧。端木公公喝道:“糊涂东西,还不打发两位娘娘去安歇,都跟去做什么?还不快些收拾东西,耽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急忙止了步,只有贴身侍侯的几个宫人跟了上去,一路随着向菡萏阁走来。其余人或忙着卸车,或打点行李,行宫中顿时莺莺燕燕,热闹起来。
喝住众人,眼见明妃跟梨修容已下了车子,由贴身的丫头扶着,走至近前,急忙上去接着。“两位娘娘一路辛苦,住处都已经安排妥了,请两位娘娘稍示休息,再用晚膳不迟。”挥挥手,早有郭公公安排的随行过来,领两位主子下榻。众人来此并无定例,行宫里宫殿甚多,郭公公只估摸着两人合意的院落随意指了两套,由众人打扫即可入住。
随在宫人身后,明妃与梨修容淡淡前行,两人长袖逶迤,拖在地下,显得身影有些苍白无力。望向远处碧瓦红墙下四角合围的天空,眼里闪过无与伦比的落籍,有时候,连去掩饰寂寞的勇气都没有。
明妃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庭院深深深几许,出了那座宫墙,又入了这座,明明离帝王很近,却总是抓不住他,那种无依的感觉如此强烈,让她深深皱了眉头。
别了梨修容,从长长的官道望出去,是一树灿烂的繁花,如此美好。将目光投向帝王消失的方向,心里怅然若失,寂寞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