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09月07日 18:46
刘平安心头一喜,转头望那殿中说道:“蒙哥!是你出来了么?这有个古怪老头,很是厉害,我不是他对手,你快来帮教训下他,替我出口恶气!”
那刘蒙却没回话,自地又“呵呵”笑了一声。刘平安眼珠一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把目光投向身边的林怡。林怡眉头微戚,对刘平安说道:“我看那红眼小贼多半在阵中被那镜像整得失心疯,你几时听他笑得这么傻,快把他拖出来!”说罢拉起刘平安,一头往殿里冲去。
才迈开两步,就听“砰”的一声,林怡当先一头撞在那老头所置的气墙上,却是撞到了鼻子,那眼泪鼻涕一股脑的全涌出来了。还没等刘平安把林怡从地上拉起来,林怡就坐在地上开骂了:“你这天杀的死老头,我们进殿关你屁事!为何凭空设个什么气墙,撞得小姐我……”话还没说完,又“哎哟”的摸起鼻子来。
那老头任凭她骂,始终都是面带微笑:“你觉得你们进去能把那小子拖出来么?那是幻境,你们能进去么?进去只是把自己搭进去。我这次过来这镜像大天镜山,就是为此子而来。你们放心,刘蒙那小娃娃不会少了一根汗毛。但是以你们这身本事要过大须弥幻境,却基本不可能。”
刘平安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玄门拜师学艺的?莫非你一路都跟着我们。”那老头昂头哈哈一笑:“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亲眼看见才能知道,说了你也不懂!时间不多了,我传你些法诀奥意,过阵时也许用得到。”
刘平安嚷道:“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要上山呢,倘若你是害我们过不得关,那该如何计较!”
林怡早看出那老头不简单,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对着刘平安的脑袋奋起一记栗子道:“别打岔!让那老头继续说!”
那老头还是一笑:“虽然只是些简单的五行遁术但你们可要用心记好了!毗土玄,山岭泻,上古轩黄绕身侧,群星渺,千壑现,亿万星芒为我照,震,兑,坤,坎,土。疾,星沉地动。繁星落,世秽绝,苍穹天青破风波,真火曜,周天通,赤羽火凤焚天啸,震,兑,坎,离,火。疾,流星火雨。”
那老头说完法诀奥意,见林怡锁眉强记,又见刘平安抓耳挠腮不只所谓,摇了摇头走到刘平安身前,微微颔首道:“你之资质太差,我这番话无异对牛弹琴,再者过大须弥幻境还得靠自己多些,光靠这些法诀奥意我看也不定能过。”说着右手又捏了一个青松养字诀,一团柔和碧绿的光芒,自掌中飘至刘平安的手腕处。
刘平安一楞神,手腕处已经全好,而且那温热的感觉在治愈手腕之后并没有停消,又沿着手少阴和手少阳两焦经脉,遍布整个手掌,似乎错落有秩的定化在每个指节上。下意识的用右手揉了揉左手食指的第三指节处,前臂内侧突然腾起一股热气直向中臂滑去,吓得他猛撒手。懵懵的看着双掌上微妙的变化,刘平安心道:这身体出了这症状,该不会是中了那老头的毒吧!正抬头,那老头已经不知去向。
就听见“嗖”的一声,一道黑影直奔刘平安飞身而来,刘平安心下一凛:那老头该不会是杀回马枪来的吧!也不敢硬接,“呼”的一下,窜到一边,才刚站稳,就看见眼前地面上灰土一扬,听见“哎哟”一声。细细一看,长眼长眉,纤细鼻梁,满脸灰土,头发散烂不堪,一身白衣也不知在地上滚了多少圈,早就黑漆吗乌得看不出个样子了。
刘平安正兀自觉得脚下那人颇为眼熟,林怡早在边上笑开花了:“你这红眼小贼也有今日,哈哈哈哈。”
刘平安一听,方知脚下这人正是刘蒙。马上上前准备把他扶起来,那刘蒙却听得林怡的笑声,猛的爬起,冲到她身前抓住林怡的手,一脸傻笑道:“阿七,来,来我们接着打弹子珠好么?你是毛毛虫,我也是,来你先打第一窝。”说着就拉着林怡向地上趴去。
林怡本被她将手握住,满脸通红,又听他念念不忘的作痴像喊她阿七,心头腾起一股无名怒火。大喝道:“打弹子珠么?好!”说着朝刘蒙的胸口飞起一脚。
事发突然,刘平安想拦也拦不住了,就看见刘蒙身子一轻,飞落到两丈远的殿外杂草丛里,不住“哎哟”“哎哟”的叫,似是恢复了清醒。
刘平安忙跑出殿外将刘蒙从那草丛里扶起,细细为他整理起衣衫来。刘蒙似乎像刚睡醒,两眼发乌的一伸四肢,顿时疼得直吸凉气:“平安呐,我这身上怎么浑身都疼,是不是被谁打过?”
林怡冷冷的斜了刘平安一眼,刘平安慌道:“没呀,蒙哥你才出阵,谁会打你,再说有我在呢!谁敢呀。”
林怡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是呀,有个这么能打的弟弟,谁敢欺负到您的头上呀!”
刘蒙白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就听身后忽一人喊道:“刘蒙啊,怎么着进不了山门?却弄得这般灰头土脸的,想博人同情?”
刘蒙头也不回的说道:“你这老核桃!见面就没句好话,不劳您老抄心,少爷我刚过了小须弥幻境,倒是你,是不是在山下犯事,被玄门弟子抓上山来了。”
核桃怪被他说得一顿,随即说道:“爷爷我是被他们请上山来的。”刘蒙一意外回头一看,果然,核桃怪和老黑都在守山的五弟子的身后,显然是被带上山的。
忽然眼角红光一闪,那林怡却一阵风似的跑到核桃怪身边,叫道:“老黑爷爷,老核桃爷爷,这半日不见可是有些想念你们了。”核桃怪摸了摸林怡的头:“想爷爷做啥,爷爷也给不得你半点好处,这半日过阵可曾受苦啊。”
林怡摇了摇头却笑着指向刘蒙道:“我倒是没什么,就那红眼贼可似吃了点苦头,您没瞧见他那一身行头弄得像个土鳖么。”
刘蒙无奈的扫视了一遍全身,对刘平安说道:“知道这那里有水塘么?我得去洗洗,不然还得被那林夜叉笑话。”刘平安垂首想了一会儿:“山下有,仙人湖不是在山下么?”刘蒙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问你了,白问。”
核桃怪看了看小殿两边的走廊,对林怡道:“刚过完关,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四处转转,一会儿就回。”说着就往右边的走廊奔去。
冯虚看了看天色,把左手往殿里一伸作请状:“各位辛苦了,还请先到殿内少歇,一会儿我们就去小天镜山。”林怡见核桃怪四下游玩去了,问道:“什么时候去?老核桃还没来呢。”冯虚一笑:“林怡小姐不急,等那老施主回来,我们才上小天镜山。”
几人才进得殿堂,就发现与先前进的时候不一样了,檀香袅袅,四围光线极好,不像刚来时的漆黑一片,桌椅凳几,无不古色古香,桌几上放着糕饼茶果。被刘蒙和刘平安一看见,立刻饿鬼投胎似的扑上去,两人那吃像,让那冯虚等五个弟子看得频频戚眉摇头。
刘平安边吃边问刘蒙道:“蒙哥,我在阵中与我相较量的是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家伙,不过被我几下就打得不见了。你在阵中遇着啥了?”听得刘平安说道,那冯虚脸色一变的望向那高眉毛,高眉毛也点了点头,似乎露出了些欣赏的神色。
刘蒙擦了擦嘴,神色颇为轻松的说道:“我在那幻境中屁人没见着个,倒像是和阿七在一块玩,就仿佛我们七八岁,阿七刚去我们家的时候。”林怡在边上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那痴里吧唧的样子,就是你八岁时候的那德性!”
刘蒙没有理她,把一块松子糕狠狠的往嘴里一塞,同时含糊的骂了声:“死夜叉!”却听到一声:师兄,你说,就刘平安和那林怡资质还马马虎虎,你看刘蒙这种人简直就是一废物,你说师傅是怎么啦?怎么尽做些荒唐事!刘蒙寻声一转头,却是看到那五弟子,立在殿首,环目四顾,并没有说话。
刘蒙只得回头,细下心去听。又听一人道:师弟,师傅这么做必定有他的想法,只要是这些人不是大奸大恶,心术不正之人,就算资质差点,又有什么关系,师傅的决定,我们不必妄作计较。一切随缘吧!
刘蒙字字听得真切,分明是那冯虚的声音。又听当先那声音叹了一口:唉与当初我们进山门时候所受的万般苦难,这几个人也太幸运了,就怕他们造化不够,负了师傅们的一片苦心。
刘蒙心头老大不爽:你以为少爷是凭运气才上得这山来的么?破水土五行阵过万户侯陵墓,解密乌龙寺,寻黄眉子午汤,闯鬼域丰都,过鬼门关九斤半入,棺阵渔村寻龙……哪一回不是九死一生,就你们这般狗眼看人低,别让我学得玄门之术,否则让你们个个好看!
方甫想完,就听刘平安在边上说道:“蒙哥!你左眼又红了!”刘蒙一楞,立马闭了闭眼,一股微热的气流慢慢由左眼化开。再睁开时,又听见林怡在边上自言自语道:“唉兔子始终都是兔子,再急也只能干红眼罢了!即使是发紫又有何用!”刘蒙楞楞的看着殿外又拿起一块松子糕,一边猛塞到嘴里一边重重的骂道:“臭娘们!死夜叉!”
一个胖胖的身影猛的出现在殿门口,气喘吁吁的说道:“你们这是个什么鬼门派!偌大个山上,就一个殿,连个饭堂都没有。你们吃啥?住那里?”
冯虚一笑:“施主来了就好,大家都等半天了,快入坐吧!”
核桃怪也不客气,就近拣了个椅子,一屁股坐下,抓起果盘上一个大桃子“忽忽”啃了起来。
冯虚朝他们几人一揖,笑着说道:“我们这就去小天镜山。”说着五人就站上了殿心。
刘蒙心下一奇,说着上路,却摆开了阵式。细细看去,见那五人脚步错落有致的踏在地上,却是八卦的五方位,上乾,下坤,左下离,右下巽,右上坎,方甫站定,小殿中一层金光忽然沿五人周身散布开来。听五人齐声诵道:“五行生,天罡盘,地煞接,虚既是实,实化做虚,焦木和云泥,脾土生作千山衣,甲卯,已申,丁巳,壬申,甲丑,坤,坎,土遁,万钧挪移。”
觉着小殿离地而起,刘蒙摸了摸脑袋,叹道:“这五行阵法当真和那《玄门初章》上说得一样啊。”说着眼角一热,一股剧烈的眩晕感由左眼扩散开了。刘蒙忙闭上眼,平复心绪,扶住桌角也不再想什么,只静静听着刘平安和林怡吃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