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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向埃斯苔娜表白

书名:雾都孤儿;远大前程 作者:狄更斯 本章字数:6858

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35


第四十四章向埃斯苔娜表白

  

  在那间梳妆台和墙壁上都摆着点燃的蜡烛的房间里,我看见郝维仙小姐和埃斯苔娜两个人都在房间里。郝维仙小姐坐在火炉旁边的长靠背椅上,而埃斯苔娜却坐在她脚旁的一个坐 垫上。埃斯苔娜坐在那里,正在织着什么东西,而郝维仙小姐在她旁边,欣赏着她的手工。当我走进屋里时,她们都抬眼望着我,因为发现我的神色有些不对,所以她们就相互交 换了一下眼色,而我看一眼就明白了。

  “噢,皮普,”郝维仙小姐对我说道,“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我这里来了?”

  虽然她那么镇静自如地望着我,但是我却发现了,她多多少少显示出一些慌乱来。首先埃斯苔娜让她手中的活停了一下,并且她抬眼看了看我,然后她又继续编织。我思考着她编 织的动作,她的手指就像对我打着哑谜一样,一切我都明白了,她仿佛已经告诉我了,她知道我已经弄清楚了,我真正的恩主是谁。

  “郝维仙小姐,”我说道,“我昨天到雷溪梦去了,我想找埃斯苔娜谈谈,但是我发现,她已经被一阵风吹回来了,所以我就来到这里了。”

  郝维仙小姐示意让我坐下,因为她已经示意了我三四次,所以我就坐在梳妆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这张椅子是我过去,常常看到她坐的椅子。一些陈年旧物全都,在我的脚旁和四 周,在这一天里,这里的一切,似乎是特地为我安排好的。

  “郝维仙小姐,有些话我必须和埃斯苔娜说,我就想当着你的面说,我马上就说。你不会奇怪这些话的,你也不会不高兴的我说的这些话,目前我的处境非常的不幸,这一定是你 很想见到的。”

  郝维仙小姐,仍然镇静自如地望着我。埃斯苔娜也仍然在编织着,当我看到她手指的动作时,我知道她正在注意地听我说话,只不过是她没有抬起头看我而已。

  “虽然我已经发现了我的恩主,但是显然这并不是我幸运的发现;而这次发现无论是在我的名誉上、地位上、运气上以及其他方面,都不见得对我有很大的好处。因为某种原则, 所以我只能说这些,并且我不能全盘地告诉你们,虽然这不是我的秘密,但是这却和别人有关。”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埃斯苔娜,同时我在考虑着,我如何再说下去。郝维仙小姐喃喃自语地,重复着我的话:“虽然这不是我的秘密,但是却和别人有关。唔,还有什么呢 ?”

  “郝维仙小姐,当第一次你让人,把我带到你这里来时,那时我只是那边乡下的孩子,说句实话,我很不希望离开乡下的。我认为,来到这里我和其他的孩子一样,我是你要用的 仆人。你花钱雇仆人,目的是为了让仆人满足你的需要和怪想,对吗?”

  “啊,皮普,”郝维仙小姐,镇静自如地对我点着头,并回答道,“你说得很对。”

  “后来是贾格斯先生——”

  郝维仙小姐带着坚定的语气,打断了我的话说道:“这件事和贾格斯先生毫无关系。对于这件事他也不了解。他只是我的律师,同时他也是你恩主的律师,这只是完全的巧合而已 。因为他是一名律师,所以他和许多人就会建立起这相同的关系。对于他来说巧合是容易发生的。无论如何,发生了巧合,但这不是由某一个人安排的。”

  从她憔悴而瘦削的脸上,任何人都会看出来,她没有对我隐瞒,也没有对我回避。

  “可是我却误解了你,而且我一直误解了,你很长一段时期,至少我认为是你,把我引向误解的。”我说道。

  “我是这样,”她又镇静自如地点头说,“我是很想把你引向误解的。”

  “你说,这是你对我的善意吗?”

  “我是什么人?”郝维仙小姐用她的手杖敲着地板,突然间她怒火万丈,就连埃斯苔娜都惊奇地抬头望着她,“我就是我,我以上帝的名义,我没必要对你什么发善心,这是没有 必要。”

  讲那句话,我的目的并不是存心埋怨她,并且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我把我的这个想法告诉了她,而这时她正处于雷霆过后,坐在那儿沉思的阶段。

  “好了,好了,好了!”她说道,“还有什么话你要说?”

  “我过去在侍候你的时候,”为了安慰她,并且使她消气,我说道,“你给了我那么慷慨地报酬,并且使我当上了学徒。我提出这些问题,我只不过是想了解一下真情而已。下面 我的一些问题,虽然我的用意和目的有所不同,但是并不是出自于我的私心。你利用你自己的势力,把我引向误解,郝维仙小姐,这也许是你利用欺骗的手段,来惩罚你的那些自 私自利的亲戚吧;这也许你能表明你的用意,如果我措词不当,势必我就会触犯你。”

  “的确是这样,这全都是大家自讨苦吃!你也不会例外的。既然这是我的身世,我又何必要煞费苦心,哀求他们或哀求你不自讨苦吃呢?是你对自己设下的圈套,我可没有对你设 下任何圈套。”

  说完话她突然暴跳如雷,她愤怒到了极点。当我等她恢复平静之后,我才说道:

  “郝维仙小姐,一到伦敦的我,就有机会,进入到你的一位亲戚的家庭,并在这一个阶段内,我能一直住在他们中间。我知道我和他们一样都有错觉,而且我们都对错觉,信以为 真。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无论你能不能接受,无论你信不信,我都是要说的,我如果不告诉你,那么就显得我虚伪和卑鄙了。我认为你对马休?鄱凯特先生,以及他的儿子赫伯特 伤害得非常深,其实他们是慷慨大度的,他们是光明正大的,他们是心地坦白的,他们对你绝对没有,阴谋诡计和卑鄙下流的心思。”

  “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吧。”郝维仙说道。

  “他们仍然把我当做他们的朋友,”我说道,“虽然他们把我看成,是取代了他们地位的人。但是对于莎娜?鄱凯特,乔其亚娜小姐,和卡美拉夫人,我认为她们就不是我的朋友了 。”

  “对于鄱凯特先生父子,他们比其余的人似乎起作用了,我很高兴地看到了这一点,就是你对他们有好感。”郝维仙小姐用锐利地目光,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她平静温和地对我说 道,“为了他们你想对我,提出什么要求?”

  “我只有一件事,”我说道,“那就是你不要,把他们父子二人和其余的人混为一起谈。虽然他们来自同一血统,但是你相信我,他们的性格却是完全不同的。”

  郝维仙小姐仍然用锐利的目光望着我,然后又重复地问我说:“为了他们你想对我,提出什么要求?”

  “你看我,我并不是一个耍滑头的人,”我回答她说道,这时我感到我有一点儿脸红了,“虽然我想瞒住你,但是我也瞒不住你。我确实想给他们干点事。郝维仙小姐,如果你能 拿出一笔钱,给我的朋友赫伯特,让他把钱用在营生上,而且当你在帮他忙时,你不要让他知道,这就是我提出来的看法。”

  “我为什么要帮他营生,而又不要让他知道呢?”她用两只手扶住拐杖,并且非常仔细地注视着我,问道。

  我说道:“虽然我在两年多之前,我自己就已经着手帮他办这件事了,但是我并没有让他知道。我为什么不能把这件事情办到底,其中的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一个方面这不仅是我 的秘密,而且另一方这还是别人的秘密。”

  她的目光渐渐地从我身上离开了,然后她把目光转向炉火。刚开始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蜡烛的烛芯,在慢慢地缩短着。当她注视着炉火,好长一段时间之后,在壁炉里一些烧红的 炭火,因为烧空而坍了下去,这时她才惊醒,并且把目光又重新的向我扫过来,首先她是茫然地看着我,然后她又开始,逐渐地凝神注意我起来。在这所有的这段时间里,埃斯苔 娜只是一直不停地在编织着。郝维仙小姐仅仅是凝神地注视着我,仿佛我们之间的对话,根本就没有中断过,她说:“还有别的呢?”

  我这时把脸转向埃斯苔娜,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埃斯苔娜,你知道我爱你,你明白我早就爱上了你,并且我那么深地爱着你。”

  因为她听见我提到了她,所以她才抬起眼皮,并且望着我的面孔,但是她的手指仍然在编织着。她望着我,并且脸上毫无情感流露。我看到郝维仙小姐,首先把目光从我的脸上移 到她的脸上,然后又从她的脸上移回了我的脸上。

  “如果我要不是一直,对于这事情都有误解,那么我本该早就说了。因为误解,所以我总以为,郝维仙小姐已经把我们配成一对了,而你却是身不由己,所以我才没有说的。但是 ,现在我一定要说。”

  埃斯苔娜的脸上,依然毫无情感流露,她的手指也仍然在编织着,她只是把自己的头摇了两下。

  “我明白,”我对着她的摇头,说道,“埃斯苔娜,我明白,我不能指望你会跟我的,并且我不久以后究竟会怎么样,我心中是没有数的;或者我会穷到什么田地,或者我会去何 处谋生,这些我心中都没有数。但是,我却仍然爱着你,自从在这个屋子里,我第一次和你相遇开始,我就一直爱着你。”

  她依旧毫无表情地望着我,并且她的两只手还在忙着编织,而且她又摇了摇头。

  “

郝维仙小组如果我早就知道,她所做的一切有这样的后果,而她却有意地,玩弄一个穷孩子的感情,那么在这么多年当中,她用虚无缥缈的希望和劳而无效的追求折磨我,这是 残忍了点儿吧。而且这是太残忍了吧。我想郝维仙小姐,也许她早就知道了这个问题。我想埃斯苔娜,她也因为自己忍受着折磨,所以她忘记了我的被折磨吧。”

  这时我看见郝维仙小姐,她把她的手放在心口上,并且按在那儿不动。当她坐在那儿,轮流地看着我和埃斯苔娜时。

  埃斯苔娜对我回答道,并且她的态度十分冷静平和:“在你看来,世界上还有那么点儿,情感或者幻想,我也说不出来,该叫它们什么,我也捉摸不透它们。你说你爱我,虽然我 是懂你说的意思的,但是我只懂词面上的意思,而我不懂其他的意义。你可是没有唤起我和你的共鸣,并且你没有触动我的心弦,所以我根本没有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一直我都设 法在警告你,我有没有警告过你?”

  我非常可怜地回答道:“你有。”

  “是啊,你就是不听我的劝告,你总是以为我讲的是讲的,做的是做的。现在,你是不是仍然还这样想呢?”

  “我是这样想的,我也希望你讲的是讲的,做的是做的。埃斯苔娜!你还这么年轻,你还缺乏人生经验,虽然你长得貌似天仙,但是你是不可能有这种性格的!”

  “这就是我内心的本性,”她答道,并且她加重了语气,“这就是我内心已经形成的性格。我可以和你说到这点,就已经说明我对待你,和对待所有其他的人有不同了。我也只能 说到这里了。”

  “本特莱?德鲁莫尔正在镇里,他是来追求你的,这不是真的吗?”

  “这是千真万确的。”她答道,并且用非常轻视和冷淡的语气提到他。

  “你去鼓励他,去助长他的兴趣,去和他一起去遛马,今天他还要到这里来吃饭,有这些事吗?”

  我知道得如此清楚,虽然这似乎使她大吃一惊,但是她答道:“的确有这事。”

  “埃斯苔娜,你不会爱上了他吧?”

  这时她的手,才第一次停下了编织,她愤怒地对我说道:“过去我和你说了什么?难道你还是这样想吗?以为我是说归说,做归做的?”

  “埃斯苔娜,你不会和他结婚吧?”

  她望了一下郝维仙小姐,并且手中拿着活儿考虑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我为什么不能告诉你真话呢?我正准备和他结婚。”

  听了她的话我把头低了下来,并且用双手掩住面孔,我尽量地控制住自己。虽然她说的这些话给我带来了莫大的痛苦,但是我并没有哭,这很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然后我把头抬 了起来,看到郝维仙小姐的面孔和鬼魂一样。当时我虽然情感冲动和万分痛苦,但是她的形象却使我很吃惊。

  “埃斯苔娜,我最亲爱最亲爱的埃斯苔娜,你千万不要让郝维仙小姐,牵着你的鼻子让你走向致命的道路。你可以把我抛弃,其实我早知道了,你已经把我抛弃了;但是我希望你 要嫁人,至少要嫁给一个比德鲁莫尔品质好一些的人。郝维仙小姐要你嫁给他,她目的就是为了,让许多品质比德鲁莫尔好得多,并且又爱慕你的人,和一些真心诚意爱你的人表 示轻蔑,并且伤透他们的心。在那些真心诚意爱你的人当中,你至少总能找到一个对你真情实意的人吧。虽然他不像我这样爱你这样长久,但是你可以接受他的爱,并且嫁给他, 为了你能幸福,这是我也能忍受的!”

  我用真心诚意唤醒了她的惊异,我只要感到她有那么一点儿,对我的理解,那么她的心就该表现出一些同情。

  “我就要和他结婚,”她用温一些的语调对我说,“我结婚的准备工作正在进行之中,并且我很快就要嫁出去了。你为什么冤枉我的养母呢?这件事完全由我自己做主。”

  “埃斯苔娜,你竟然自己做主,让你自己委身于一头野兽?”

  “那么我应该委身于谁呢?”她微笑着反问我说道,“我难道要把自己嫁给一个心猿意马的人,那么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把我当做废物扔掉的人(假如天下有这样的人)?行了! 这一切都定了。我自己会过得满意的,我的丈夫也会过得满意的。至于刚才你所说的,郝维仙小姐牵着我的鼻子,把我引向致命的道路,其实她倒是劝我,要我等等再说,要我暂 时不结婚;但是我对自己的生活感到厌倦了,我简直没有什么乐趣了,我愿意尽可能地改变一下我的生活,所以我决定结婚。不必再多说了,我们是永远也不会相互理解的。”

  我绝望地说道:“这么一头低贱的野兽!你竟然嫁给了这么一头愚笨的野兽!”

  “不需要你的担心,我不会让他幸福的,”埃斯苔娜说道,“我肯定不会让他幸福的。来,让我们用握手的方式道别吧,你这个喜欢梦想的孩子,喔,现在你是一个大人了。”

  “噢,埃斯苔娜!”当我回答她时,我伤心的泪珠忍不住落到了她的手上了,“如果我还继续住在英国,如果我在英国还能够出人头地,那么我一想到你,竟然是德鲁莫尔的妻子 ,那么你叫我怎能忍受呢?”

  “你说的一点意思也没有,”她说道,“你说的简直就是废话,你很快就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的。”

  “埃斯苔娜,我是不会的。”

  “只需要一个星期,我就会在你的脑海里消失的。”

  “在我脑海了消失!你是我存在的一个部分,你就是我自身的一个部分。自从第一次我来到这里,我这个粗野的乡下孩子,虽然这颗可怜的心被你伤透,但是每当我读书时,书上 字里行间就会跳出你的影子。当我观赏景色时,或是大河之上,或是河上漂浮的船帆,或是无际的沼泽地,或是天空中的云彩,或是那白日的亮光,或是那夜晚的黑暗,或是那狂 风,那森林,那大海,那街道,总之哪一个景色中,都会出现你的身影?你就是我美丽幻想的化身,你深藏在我的内心里,你是我心灵中永远的友伴。我就说这伦敦最坚固的建筑 材料——石头吧,都比不上你的手那样的真实,都比不上你的手那样的无可代替,也都比不上你的形象,远远没有超过你对我的影响大。无处不在的你,你将永远留在我的心间, 埃斯苔娜,即使我到了我生命的最后时刻,那么你也仍然会是我人格的一部分,如果我身上有一点优点,那么你就是我的优点的一部分;如果我身上有一丝缺陷,那么你就是我的 缺陷的一部分。但是,这次我们分手后,我只会记住你的优点,并且我将永远忠贞不渝地,记住你的优点。虽然你给了我伤害,但是你却给了我更多的友善。现在,我的内心感到 多么深刻的痛苦,就像尖刀割着我的心上一样。哦上帝,我希愿上帝赐福于你,我希愿上帝原谅你的一切!”

  我简直不明白,我怎么会沉入这么不幸的癫狂之中,我怎么会说出如此颠三倒四的话。这就是我心里的狂想,就像鲜血一样,从内在的创口中涌出。我捧着她的手,并且靠近我的 双唇,我亲吻了她片刻,然后我向她告别。但自从这以后,每每我回忆起那个时刻(不久以后我有充分的理由,去回忆它了)的情景,埃斯苔娜只是,用她那不太相信的神态凝视 着我,而郝维仙小姐却依然形如鬼魂,她一只手按在胸口,似乎一切都变成了,她那阴森可怕的目光,包含了她的很多的同情和很多的悔恨。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已消逝了!彻底的结束了,彻底的消逝了。我怀着这样的心情走出了大门,白天的光辉似乎比我来的时候更暗淡了,并且抹上了一道黝黑的色彩。我一 头就钻进了小巷,我在这些后街静巷中,转来转去了好一会儿,然后我举步向伦敦的方向走去。这时,我已经从失常的心态中苏醒起来了,我再也不想回到蓝野猪饭店,去看到德 鲁莫尔。我再也无法忍受乘坐马车回伦敦了,和车上旅客的絮语,所以我最好还是步行回伦敦,即使我跑个筋疲力尽,我也是痛快的。

  直到午夜,我才到达伦敦桥。过了桥,我就走进了错综曲折的小巷。当时这些小巷,可以直通伦敦西区,小街小巷就靠近在河的北岸。我回到寺区最近的路,就是沿着河而行,并 且经过怀特弗拉埃路。赫伯特知道我明天会回来,说不定这时他已经睡觉了,但是我带了钥匙,我可以不惊动他,自己去开门进去休息。

  过去我几乎没有在寺区的怀特弗拉埃路上的栅门关闭后回来过,更何况我这次全身污泥、精疲力竭,所以弄得守夜人,就不得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一番,对此我也没有反感。这 之后他才打开一道门缝放我进来。我担心他一时想不起我,所以我就干脆报我自己的名字。

  “先生,虽然我想是你,但是我说不准。这里有一封给你的信。送信的人说,一定请你就在灯光下读完。”

  他的这个要求使我非常吃惊。我把信接了过来,信封上确实写着“菲利普?皮普先生亲启”的字样,而且在信封的顶端写着:“你就在这里阅读信吧”。因此,我就把信拆开了,守 夜人在一边帮我举着灯光。于是我就开始读着信纸上的内容,这是温米克的手笔,他只写着这样几个字:万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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