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35
的经历,虽然表示了他的同情,但是却没有一点儿的热情。
“看上去你们还跟着去一起去追捕过逃犯呢?”这位陌生人问。
“有过那么一次,”乔回答道,“当然,你知道的,我们并不是去抓他们,我们只不过是去跟着看看。我,沃甫赛先生,还有皮普都跟着去了。皮普,我们是不是都去了?”
“是的,乔。”
这位陌生人又看了我一眼。他总是像端着一支枪对我瞄准一样,看着我。他说道:“尽管他长得很瘦小,但是却是个有前途的孩子。刚刚,你叫他什么来着?”
“皮普。”乔答道。
“皮普,是教名吗?”
“不是的。”
“那么是姓皮普喽?”
“也不是的,”乔说道,“不过他的姓和皮普读起来很相像,皮普,是他婴儿时代口齿不清造成的,以后也就这样叫他了。”
“他是你的儿子吗?”
“那——”乔答道,露出沉思的模样。当然,他并不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而是因为叼着烟斗,坐在三个快乐船夫酒店中,似乎就会思考每一件大家讨论的事情。“那——不是。他 不是我的儿子。”
“是你的侄子吧?”陌生人又问道。
“那,”乔答道,仍然是一副思考的神情,“他也不是我的侄儿,我绝对不骗你,他真的不是我的侄儿。”
“真是活见鬼了,那么,他究竟是你的什么人啊?”陌生人问道。我听了他的话,感觉他的这种质问的语气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这时,沃甫赛先生便插进来了。他这个人非常了解这里的各种亲戚关系,当然,这也是他的职业习惯,心中有一本谱,记载着某男和某女有亲戚关系,所以是不可以结婚的。所以 ,他便解释了一下我和乔之前的关系。沃甫赛先生不仅解释了各种情况,而且在讲完后还顺便背诵了一段台词。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蛮喊蛮叫。然后,他觉得自己的表演已经能够 解释了所有问题,但仍然没有忘记补充道:“这是伟大的诗人莎士比亚的《理查三世》中写的。”
这里,我需要说明一些事情,刚才沃甫赛先生谈论我的时候,他还乱揪乱摸我的头发,使头发都戳进我的眼睛里,他觉得这是一个必须要做的动作。我无法弄清楚,为什么像他这 样如此有身份地位的人到我家做客的时候,总是要寻找一个相似的机会去弄乱我的头发,弄得我两只眼睛都红肿起来。只要我后来回忆起那段已经失去的童年,那一段段的家庭社 交圈子里发生的事情便浮现在我的眼前,特别是某个慷慨的人用他的大手摸我,看似好像是在爱护我,其实弄得我两眼红肿。这些都让我难以忘怀。
在整个这段时间里,那个陌生人除了看我之外,别的什么也不看。他看我的那个样子仿佛终于下定决心将枪头瞄准我,然后要将我置于死地一样。刚才他骂了那句见鬼的话以后便 什么也不说了,直到三倍兑水朗姆酒送上来。接着,他便开枪了。这可真是非常特殊的一枪啊。
这一枪并不是用言语射出来的,而是用一幕哑剧表演出来的,并且明明白白是在对着我表演。他也明明白白是对着我搅拌他那兑水的朗姆酒;他也明明白白地对着我尝了一口兑水 朗姆酒。他一边搅拌,一边品尝着酒,不是用送来的汤匙,而是用一把锉子。
只有我才能看到那把锉子,别人是看不到他的动作的。搅拌完酒后,把锉子擦干,装进衣服的胸袋中。我认出了,那是乔的锉子。我知道他一定认识我遇见的那个犯人。现在,我 看到了那把工具,坐在那里注视着他,心神恍惚,但是他,却倚在那张长靠背椅上,再也不搭理我,去大谈起萝卜。
每到周末的晚上,我们村子里就充满了一种令人欢快的情感,每个地方都是干干净净的,人们都需要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下,来迎接下一周的新生活。这也使乔有了在星期六晚上在 酒店里比平时多待半小时的勇气。今天,这半个小时和兑水朗姆酒都结束了,乔便起身跟大家告别,拉着我的手向外走去。
“请稍等一下,葛奇里先生,”陌生人说道,“我想起有一枚崭新发亮的先令在我的口袋里,我想就把这个送给孩子吧。”
他掏出一把零钱,从里面找到这个先令,用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包好,然后才给我。“这是你的了!”他说道,“记住,这是属于你自己一个人的。”
我对他表示了我的谢意。虽然这已经超过了礼貌的范围,但是我仍然盯住他看,同时紧紧依靠在乔的身边。他对乔和沃甫赛先生说了晚安,沃甫赛先生正在和我们一同离开,然而 对我,他又用瞄准点的眼光扫了我一下。也许,他的眼光根本就没有看过我,因为他闭上了那只眼睛,但是,这个闭眼的动作把万语千言都包藏在其中了。
在回家的路上,即使我有兴趣说些什么,也只能自己一个人自说自话。因为刚刚走出三个快乐船夫酒店的大门,沃甫赛先生便和我们告别而去,而一路上,乔都把他的嘴巴张的大 大的,尽可能地用吸进的空气把朗姆酒的气味洗刷干净。我现在毫无头绪,因为心里有翻腾着过去的错误行为,浮现出老相识的影子,自然也不可能再去想别的东西了。
我们走进了厨房。今天是不错的,我的姐姐没有生气,因为这件不寻常的事情,乔也大着胆子把那枚崭新发亮的先令的来历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她。“我敢确定这是假先令,”乔夫 人得胜一样的说道,“要是真先令的话,他一定不会送给一个孩子了。拿来让我看看。”
我从打开的纸包中拿出先令。这确确实实是一枚真的先令。“这是什么?”我姐姐一边说一边随手放下先令,把纸包翻开来看。“这是两张一英镑的钞票?”
确实是两张一英镑的钞票,油腻腻、热乎乎的,好像和乡下的牲畜市场有过十分密切的关系。这时乔戴上他的帽子,拿起这两张钞票向三个快乐船夫酒店跑去,想要把钱还给那个 陌生人。乔走后我就坐在那张我经常坐的小凳子上,失魂落魄地看着我的姐姐,心里想着,那个人一定早就不在那里了。
没多一会儿,乔就回来了,说那个人已经离开了,不过,他已经在三个快乐酒家留了关于这两张钞票的话。然后,姐姐就用一张纸把钞票包得严严实实的,放在客厅中的柜子顶上 的茶壶里面。这个茶壶适当做装饰品用的,放进那些钱以后他又在上面铺了一些干玫瑰花瓣。此后,它们日日夜夜的缠着我,出现在我的梦中,搅得我不安心。
我躺在床上无法入睡,那个陌生人总出现在我的心头,好像在用一枚无形的枪瞄准着我;还有我做过的那件可耻的事,私下和一个逃犯来往。我想这虽然是一件小事,但是对我这 个刚刚开始涉世未深的小孩子来说还真的算是大事,这件大事,在今天的这件事发生之前,居然被我忘记了。现在,这把锉子又鬼魂般地出现了。这种恐怖的感觉一定会随时缠着 我,这把锉子一定还会重新出现。为了让自己尽快进入睡觉状态,我就想着,下个星期三到郝维仙小姐家里的事。渐渐地,我真的睡着了,不过,在迷迷糊糊中,我仿佛看到锉子 从门口伸了进来,还没有看到那个拿着锉子的人,我便大叫了一声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