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中午时分,一位老者负手立于断崖边上,断崖下河水汹涌带起的水声直钻耳中。断崖对面则是一片低洼空谷,稀疏的长着点点百花毫无鸟兽迹象。而老者身后的树林则是热闹不止,似乎一条河流隔绝了两个世界。
老者身着素袍头发花白,俨然一副慈祥老人。风起的时候周围的景物都晃动不止,唯有带不起这位老者的半点衣角。老者望着此景直到日落时分,脚尖轻点整个人仿佛化成一阵风消失了。
外门藏书楼处一间简陋的房屋,火光越来越盛门帘处映出一个瘦弱的身影。此人便是柏厉,修养三日后显然精神不少。掌上灯仔细检查牧罗华送来的东西。几日前方石遗落不知被何人所得,正在暗暗叹息。屋中诡异的出现一个人,便是那素袍老者。柏厉眼角一抽身随心动毫无预兆的攻击,老者嘴角一挑似乎惊讶于柏厉的机警,伸出那干枯的手指轻轻抵住柏厉的拳头。此时柏历便像是碰到坚硬的山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那老者笑呵呵说道;
“小子,是敌是友也分不清?”
柏厉心头一突,这老者要害自己根本不会废话,那他来此处做什么?柏厉收回拳头警惕的看着老者道;
“请问老人家,无故来到此处有何事?”
“哦,照你这么说没有事就不行来了么?”
老者眼中闪过狡黠之色。柏厉一头雾水这老者看上去不像是有所企图。却听见老者道;
“你看这个东西是不是你的?”
老者手一翻一块方形的石头出现在柏厉眼前,柏厉望着失而复得的方石喜道;
“这快石头的确是小子的,老人家你是如何得到的?”
老者头一摇,道;
“你先告诉我,这块石头是怎么得到的?”
柏厉心头一惊,难道他已经知道雷老让我上山的事?牧罗华之事也是不能说明的,但又如何解释?老者看着柏厉为难的神情,哈哈一笑道;
“小子,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想要要回这块石头,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柏厉正想如何应付老者,没想到提出一个这么奇怪的要求。不管如何先听听看这个条件,柏厉道;
“请老人家明说。”
“这个条件也不难,这届年会你要进入前十。你觉得如何?”
柏厉全然不知其中艰难,答道;
“好的,只是不知老人家何时把这石头还与我?”
“你要是达到条件,我自然会还你。还有我们这次谈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老者说完话后又消散于眼前,柏厉望着这老者消失的地方,摇摇头又去摆弄最后那圆球,表面漆黑放在手中冰凉似乎还特别的坚硬,正想问季忧天两人,传来无余师叔的声音;
“小子,你这次算是闹得众人皆知喽。”
“还不是拜你所赐。你现在可有空来了?”
柏厉可是记得无余师叔在自己上场前就失踪了,现在都过了才出现心中不免怨气连连。无余道;
“当时,老夫有点私事,走开了一小会。谁知一回来就变成那样了。”
无余有些尴尬的笑道。想起来这里还有事交待,换了副口气又道;
“咳-咳,这个我来找你是有话带给你,他说叫你不要依赖于那个石头,要靠自己修炼。不懂的就问那两个老鬼。好了,我的话带到了我该走了。”
“是谁说的?你在那里见到他的?”
柏厉急切的问道。无余轻轻的摇摇头离开了。望着无余师叔的离开,喃喃自语道;
“今天来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
坐回床上拿着圆球,试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只有苦笑作罢。
“嘿嘿,你小子这下知道努力了?”
脑中那阴测测的声音响起惊得柏厉一身冷汗,道;
“拓跋前辈,你不要这么突然说话行不行。”
季老鬼也插口说道;
“我早就说过不光是你人有问题,还有你的声音。”
柏厉眉头一皱,这两人只要一人起个由头便开始斗嘴。赶紧说道;
“我想知道如何能够用魂玉?”
“你还差得远。你都没有魂石如何能用魂玉。”
季老鬼见拓跋人妖不理他,口中低声说了几句便不发言了。柏厉问道;
“如何才能有魂石?”
“我先从最基本的讲起。当抽出魂丝的时候人会陷入昏迷,或许会昏迷很久或许很快就清醒。然后魂丝就会演变成雾气的状态,这些是人最初的魂力。只要最初的魂力越多表示此人的天赋越好……”
柏厉奇道;
“那我这里面还有一棵嫩芽一样的是什么?”
“那就是你跳过的一步,正常人在修炼魂力时,先是运行全身让身体适应,在运行的时候会吸收外界的灵气。当达到饱和时就可以开始寻找魂石。品质越好的魂石对于以后的帮助也就越大。当然魂石因为种种原因,并不是能轻易得到的。这时就要去门中领一块,自然品质也不好。然后把魂力注入魂石中当魂石饱和时,便会开始冲击魂关……”
“拓跋前辈,魂关是什么?”
“魂关,就是把抽出魂丝的地方凿出一个豁口。这个时候人会非常痛苦,因为魂关一出现豁口魂力大量涌出。也就是最接近死神的时候。心智不坚定的人很容易失控,轻者魂力外散神志受损,重者直接离魂而死。”
柏厉听到这里满脸错愕,竟然还有这些过程,要是自己冲击魂关的时候出了差错,那后果……拓跋闻人仿佛看出柏厉心中所想,又道;
“你不用担心,听我讲下去。如果成功魂力脱变灵魂随之变强。魂力中便出现一些具有属性的象征。当然不是人人都会有的。就像你魂力中所生那棵幼苗。这就达成了使用魂玉的初始条件。”
柏厉喜道;
“我能用魂玉了?”
“不能,你的情况很特殊,你有了初始条件,却没有经过正规的修炼。魂力并没有脱变。所以你还是不行。”
柏厉也被这个情况弄得啼笑皆非,自己的就像站在金山下却搬不动分毫的确叫人着急。心中不甘,问道;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魂力脱变?”
“再抽一次魂丝,冲魂关。”
柏厉的确被这个想法吓到了,不光是没有人试过,连想都没想过。
柏厉眉头深皱权衡这其中的利弊,在书楼中曾经看到过有人因为天赋不足另辟蹊径,抽取第二次魂丝。因为灵魂乃是根本不可能多次抽取,抽取一次后灵魂便会自己恢复,结构也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倘若再想第二次抽取,很可能会造成灵魂离体。过程中痛苦只是略微提及。柏厉思索良久道;
“拓跋前辈,你有肯定的把握么?”
“这要看你自身,一旦开始便不能停止。其中你要承受的痛苦,实在非你能所想象。”
“如果抽取后除了弥补我灵魂脱变,还有其他什么好处?”
“当然,抽取第二次后灵魂随之脱变,会让你拥有双份魂力。随着修为的提升以后的好处只会越来越大。怎么样要不要赌一把?赌你能够撑下去。”
柏历也懂得风险与回报共存的道理,虽然过程很凶险但是值得一试。沉思半响道;
“拓跋前辈,我要在抽一次魂丝。”
拓跋严重闪过一丝赞许之色,随即又严肃道;
“一旦开始便不能放弃,你可要想好。中途退出付出的代价是很惨烈的。”
“不管中途有什么样的凶险我都要继续。”
“现在你先养足精神,准备好了便通知你。”
柏历盘膝而坐抓紧时间恢复精神,直到日落时分方才听见拓跋的喊声。柏历奇道;
“好了么?”
“开始后不管有什么痛苦不要抵抗,交给我就行了。”
说完后拓跋闻人眼眸一缩,身体化成雾蒙蒙的黑气,慢慢裹住柏历脑中那团雾气直到全部变成黑色。季忧天双手掐诀不停的打进那团黑色的雾气,那团黑色的雾气不断的膨胀,直到某个时候爆裂开来。黑色雾气迅速的钻进柏历身体的各个角落,季老鬼在一旁喃喃自语道;
“小子,接下来就看你自己……”
在黑色雾气钻进柏历身体后,柏历脸色瞬间惨白双眼紧闭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身体不住的抽搐。黑色的雾气时不时从身体的各个地方渗出来。柏历渐渐的被黑色雾气包裹住。最痛苦的是柏历此时能清晰的感觉身体的每个部分的变化,当然还有伴随而来的痛苦,仿佛身体再承受一点压力便崩溃瓦解。脑中一个声音响起;
“小子,这才开始,就受不了?”
由拓跋闻人化作的黑雾冲入头顶,柏历喉中发出一阵嘶哑声,脑中仿佛被人打开一道缺口,各种奇怪的影像快速的在眼中闪过。脑中犹如分裂出另一个自己,看见自己的无助和迷茫却在一旁幸灾乐祸。柏历觉得这两个都是自己,又觉得这两个都不是自己。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很久柏历慢慢的失去意识。
柏历醒来后盘膝而坐观察那图雾气,柏厉诧异道;
“怎么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以为还跟你第一次一样?”
季优天那粗狂的声音响起,柏厉不解道;
“可是没有什么变化呀。”
“你在仔细看看。”
柏厉仔细的检查者雾气,终于发现了一丝异常。雾气中掺杂着一点异样的颜色,淡淡的乳白色光点游离不定。不仔细的观看还真难发现这点变化。柏厉喜道;
“季前辈,你看你看,还真的有,拓跋前辈那里去了?”
季忧天眼色闪烁缓缓道;
“嗯,他消耗得太多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季前辈,很严重么?”
“嗯,额应该不严重。”
“那拓跋前辈多久能恢复?”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要是遇到什么不解的就来问我。”
季忧天说完后便消失了,柏厉觉得拓跋前辈的消失应该与自己有关,心中愧疚却想不出好的法子只得暂时作罢。闭上眼开始枯燥的修炼了。
另一头,仙山大殿某处小院,一位青衣少妇席地而坐,玉手轻轻的拨动着九玄琴,琴声节节悲凉沧桑。曲终后一声惋惜却听得叫人心碎。徒听一阵叹息道;
“师妹难道又记起故人?却不知哪位故人叫师妹如此挂念。”
那人一身儒袍打扮,脸色微白听了这首曲子后眉目之间的郁气更浓了,美妇道;
“原是万师兄,怎会有空来小妹舍下?”
“哎,苏老头和卜老头又打起来了。我也只好到处躲躲免得殃及池鱼。”
听见这话,美妇扑哧一笑连忙轻掩朱唇,随即道;
“万师兄好生说笑,他们两人打架也只会找执教的麻烦,何时要跑到你这里来评理?”
“你不知道,这次内门弟子的名额,两门出了些问题。涉及到苏老头的孙子,当然让我头痛。”
“哦。万师兄若无事,便给小妹讲讲事情缘由。”
万正方求之不得细细的把事情讲了一遍。听完后美妇道;
“这么说来,那是苏师兄的不对。”
“也不尽然这事完全是苏翔枫自作主张,苏老头毫不知情。可卜老头偏偏咬住就不放。这下陷入一个两难的地步。”
“万师兄惩罚苏翔枫,难道卜师兄还不饶人?”
“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本来内斗睁只眼闭只眼的就默许了。可是这次闹得太大了,连内门都受了些牵连,实在难办呀。”
“其实这事只要不涉及两门根本,怎么做都由师兄。”
“师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法子,待我回去好好思量思量。”
万正方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有了大概的方向。脸色一变道;
“师妹,那两个老家伙来了,我先走了。你千万不要说我来过。”
万正方话一说完,整个人如水晶一样碎得满地都是。然后慢慢消失于空气中。美妇望着万正方消失的地方不禁莞尔一笑,这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脾气,还是没有因为身份改变。苏,卜两人还未进小院,争吵的声音却是先行传来。
“嘿嘿,苏不起,你要是不把那东西给我,你就不要想清静的日子过。”
“想要,拿你的来换。你个老不死你拿那玩意也没用。”
“你还不是没用,你藏着捂着干什么?”
两人从门口一直吵到小院内,美妇道;
“两位师兄,消消气喝口茶。”
美妇端来茶水放在两人面前,两人同时说道;
“师妹,万正方来过吗?”
美妇摇摇头,卜西人又道;
“那个混小子,说了帮我要那玩意。现在天天躲着我们两个老家伙。”
“别让我看到他,一定不让他好过。”
对于这一点两人意见倒是相同。美妇笑道;
“你们没有一点长辈样子,叫小的看了去还不笑话死。”
“谁敢?”
两人又是同时出声。听得美妇咯咯而笑。美妇又道;
“万师兄没有来我这里,你们去找陈执教如何?”
“那个老匹夫每次都会被他讹些东西。算了算了我在去其他地方看看。”
苏云乐袖袍一挥,人如一道流光划向远处。卜西人骂道;
“苏不起,你站住……”
两人一前一后的消失了,美妇静静的看着九玄琴,眼角微红喃喃道;
“你在那里?为何不来找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