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05月12日 18:50
柳儿才四岁,那日子是叫苦,就如今的活法房世英觉得在秦家湾除了秦霸川家外,他房家在村里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
太阳已斜了许多。房世英爬了几道坡,转了几道弯,远远就瞭见房世太光着膀子在太阳地里晃动。
房世英蹲在坡上吸着汗烟,瞅着长势喜人的庄稼,心中对大哥不由的充满了感激与敬重。
房世英下到地里,提大嗓门叫道:“哥,该回去吃午饭了。”
房世太没抬头,接着房世英的话说:“快锄完了,完了省得操心。”
房世英摘下烟袋递过去说:“哥,你吸袋烟,我来收拾。”
房世太蹲在地疙塄上叭哒起了汗烟,象似跟房世英说,又好象跟自己说:“今年的庄稼真不赖,要是再有几亩就好了。”
房世英回头看了看大哥,爱怜地说:“多了也侍弄不过了,就你一个人下地,够吃就行了。”
地里的活赶完了,兄弟俩起身往回走。爬上坡来,房世英远远瞭见前面路口蹲着一只大灰狗,心想是谁家的狗在胡乱跑。
房世太忽然紧张地说:“老二,操心着,是狼。”
这年头,人饿,狼也饿,饿狼常出没于村庄地头觅食,时不时就能听到饿狼咬人的事。
房世英警觉地操起锄头,走在哥前面。
狼见俩人靠近了,“呼”地立起身来,吐着长长的舌头,瞪着眼睛一动不动。
房世英下意识地向后一看,猛见另一只狼拖着长长的尾巴远远跟着他们,心下一悚,大声叫道:“哥,后面还有只狼,你背靠着我,当心些。”
二人慢慢地向前挪着脚步,见前面的狼退一步,后面的狼就紧跟一步。转到一弯处,前面的狼便停下来,瞪着眼睛看着二人一步步靠近。
房世英抡起锄头说:“哥,小心些,我过去收拾对面那只畜生。”
房世太拉了一把房世英说:“再等等,一会还有下地的人。”
太阳越来越偏西了,也没见着有下地的人路过,两只狼一前一后仍不走。
空气显得异常凝重,房世英清楚地感觉到背后的大哥有些微微颤抖。
人和狼对峙着,似乎正是两个狭路相逢的武林高手,当彼此互不了解对方的时候,谁也不肯轻易出招,但战斗一触即发。
房世英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等了,趁现在后面的狼还在那边弯道处,得赶紧解决前面的,天黑了就更麻烦。
与狼的战斗已是无法避免了。
进攻往往是最好的防御。
房世英紧握锄头,突然象一头发怒的雄狮,一声咆哮扑了过去,那声音仿佛来自云间,震声如洪。
前面的那只狼似乎从未经历过如此的战斗开场白,就象当年颜良遇上关云长一样,措手不及之间被房世英当头一锄头,击得脑浆迸流,嗷叫一声就死了。
同伴的哀叫激怒了后面那只转过来的狼,它张着大嘴,在瞬间的助跑下,“嗖”地扑了上来。
房世太在慌乱中下意识地抱头蹲了下来,剧烈颤抖的肢体显示出他无比的惊恐。
房世英迎着扑上来的饿狼,挡在房世太的前面。
狼的前爪已搭上来了,房世英的胸口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同时,一张热烘烘的大嘴正在对着他的脸。锄头已经不好施展了,房世英没有多想,用尽平生力气照着狼肚子就是一拳。那狼“嗷嗷”叫着滚出好几丈远,艰难地爬起来,看了一眼死去的同伴,再看看房世英,仰首向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掉转身子一步步走了。
房世英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地疙塄大口喘气,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象在一瞬间抽了筋骨,软作一团,脑子里就扑闪扑闪的一个劲地出现前面那只狼被击破脑袋喷血的画面。
房世英胸口的衣服被狼撕下一大块,露出两个血迹斑斑的狼爪印。
天要黑了,房家兄弟抬着死狼,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村了。
暮霭里,远山的余韵异常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