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05月13日 21:17
那就去呗。
踩着木梯,走上二楼,安子芩已起身向她行礼,一席月白色的长袍,临窗而立,气色已经恢复了很多,不似之前那般,额,弱不禁风。
行了礼,悦晓也依窗而坐,玉湖景致一览无余,微风徐徐,如对面的少年那般柔和。
“在下安子芩,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安子芩又是一礼。
“额,在下花悦晓。”呵,差点忘了自己目前是男的,真是快搞不清状况了,在药堂
是个男的,在忘情楼又是个女的,这件事情在悦晓和各位姐姐熟络之后,就被她们挖出来了。
“当日承蒙花兄相救,安子芩铭感五内。”安子芩又抱拳。
太有礼也真是~~~太烦人哪,还花兄,花胸?花熊?愕!悦晓憋闷地想到:“不用不用,医者本分,能救你也是缘分,你我年龄相仿,不如你就叫我悦晓吧,这样比较亲切。”
“说得好,相救也是缘分。”安子芩眼中闪着光芒,“既如此,你也我叫子芩吧,悦晓个性爽快,不拘小节,在下愿结交你这个朋友,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悦晓也笑了,举起茶杯与之对饮,原来他自己也不喜欢这么彬彬有礼呀!
“子芩,我有一事很疑惑,你吃了什么然后腹痛的?”悦晓放下茶盏,便想起了这件事情,重金属中毒只有现代工业污染了环境,才会发生在食物中毒的时候,这古时候都是纯天然的,哪来的重金属?
安子芩略一思虑,说:“我吃了银耳莲子羹,没多久就觉得腹痛,然后越来越厉害。”
银耳莲子羹?不可能呀,师傅说中毒,难道是有人下毒?额,这个不好说吧,看着安子芩略有些苍白的脸,一咬牙:“子芩,这个毒不可能是吃坏了东西的。”
安子芩略一惊,眼眸迅速垂下来,遮住一闪而过的忧郁之色,再抬眼已清明:“悦晓,多谢一言,我家中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再会。”
悦晓点点头。
安子芩走出,又停下,转身对她说:“这临月楼是我家名下,悦晓有任何需要相帮之事,可随时到此找我。”
悦晓瞪大了眼睛,然后点点头,和贵公子攀上交情了。
在临月楼喝了一壶水之后,悦晓终于七绕八绕地回到了忘情楼,难逃厄运呀,悦晓踏进忘情楼的时候,诧异了一下,冷冷清清的,今天不知道是啥日子,忘情楼也歇业,不为什么,就是嫣红想歇就歇,所以今天的运气和外面的阳光一样灿烂,悦晓算是休假一天
随后的几天里没有再看到安子芩,只听说安家老爷休了好几房小妾。
万物睡醒之后,便迎来了清明时节雨纷纷,这日的忘情楼也是凄凄惨惨,各自发着愣,悦晓休了假,也准备去找个山头给外公烧个香什么的,外公算得上是她在这里的亲人了。
路上行人匆匆,神色凝重,濛濛细雨更添加了几分凄然。
悦晓来到了这座平时宁静,独此日寂静的灵山,这里立着一个个墓碑,大小不一,有的甚至只是个木桩,人们都在默默地烧着纸焚着香。绕过这面山头,这里的墓碑却整齐有序,更像是一个个陵墓,另一边是一丛林木,这边的人明显就少很多,但大都聚集在一起,也许都是宗族的吧。
视线中看到了安子芩,他正和安家的人在一起,觉得此时碰见不太好,准备离去时,看到安老爷一把扔了一个女子的篮子,那女子不是嫣红吗,她不似平时那般艳丽,穿着素色的衣服,正和安老爷僵持着,谁也不让。
悦晓走了过去,大家立刻看到她了,她面无表情地向安老爷行了个礼,然后对嫣红说:“嫣红姐姐,大家都在找你呢,我们回去吧。”然后把散落在地上的香纸捡回篮子里,提起来,拉上嫣红就走,没有跟安老爷和安子芩打招呼。
嫣红面色无神,不发一言,任由悦晓拉着,绕过这面山头,悦晓立刻转身,踮起脚尖,往远处看了看,安家的人已经看不见了,这才拍拍胸脯,呼了一口气,然后一脸神秘地拉着嫣红,从另一面绕回安家坟地,躲在那丛林木后,并示意嫣红不要做声。
一直等到安家人都走了,悦晓才把嫣红拉出来,示意她过去,嫣红凝视着那个墓碑,素面朝天的脸流露出温柔和深情,半响,才缓步走过去,悦晓走近看到了墓碑上的名字“安树仁”,遂放下篮子,远远走开。
嫣红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久久,一遍又一遍,似有无数相思无法明说,焚香烧纸的动作也缓慢而深情。
这是悦晓从没有见过的嫣红,她的过去也许经历过什么伤痛,她不说悦晓也不会问,悦晓不是也有不可明说的往事吗?
回去以后嫣红又变回嫣红,这件事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悦晓回到恩济堂的时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安子芩指名道姓地来找她。
临月楼上,对坐着两人,静静地,安子芩只是喝着茶,若有所思,悦晓转动着茶杯,等不及地问他:“你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安子芩放下茶杯,看着她:“你怎么会认识嫣红?”
悦晓面色一凝,什么意思,认识嫣红怎么了?反问道:“难道我不能认识嫣红吗?”
“她是青楼女子。”安子芩正色道。
“青楼女子怎么了,安少爷难道就瞧不起青楼女子了?无论方式如何,她们都是靠自己赚钱,不偷不抢总好过那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吧。”悦晓听他这么义正言辞,火气一下子就蹭上来了,口气也不好,“莫不是你们家死了个人,还赖在别人头上吧。”
安子芩脸色顿变,即刻又恢复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悦晓认真地看着他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有情,有情有错吗?只因为身份不同?原来安公子也是这般世俗。”
安子芩没吭声。
“当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嫣红给我工作,收留我,待我像亲人,我亦视她为亲人,姐姐们也都很好,她们都是我的亲人。”悦晓直视着安子芩,眼神坚定而清澈,闪动着光辉。
安子芩有那么一阵的晃神,随即了然一笑,拱手道:“子芩误会了,在此向悦晓道歉。”
谦逊有礼的笑容又回到他的脸上,悦晓也不好意思刚才的态度,低头看茶,忽又抬头,两人眼眸相碰,同时笑起来。本就是两个坦荡之人,这番谈话之后反倒更加亲近了,聊的话题也多了,不知不觉,已近黄昏。
从此后,安子芩经常来找悦晓,悦晓哪有他那么闲呀,闲人自有可用之处,这忘情楼的账本就归他了,刚开始他压根就看不懂她写了什么东东,不过才子冰雪聪明,很快就熟悉了她的那笔鬼化糊和阿拉伯数字。
有钱又有闲的翩翩佳公子,还有一个好处,封州城的小吃酒楼,借着悦晓一句“忙死了,又忘了吃饭了,饿死了,走,咱们吃饭去”,就给吃遍了。
两个年纪相仿,志趣相投的少年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哥们,悦晓那胆大豪迈的性格,让安子芩很是欣赏,视为知己,安子芩的琴棋书画也让悦晓赞叹不已,视为偶像,所以悦晓的生活中又多了一个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