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寻欢觉得刺耳，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来。爹和娘一直相敬如冰，娘可不就是称呼爹为“老爷”么？是不是天下的普通夫妻都是如此？

眉头微皱，对于家、感情，他竟然毫无概念。也罢，如果她真的娇滴滴的叫他相公，他还真有点消受不起，说不定会恶寒，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想到此，心下也了然，不再追究。偏是一低的瞬间，捕捉到了笑若唇角的那一抹笑。

心竟然莫名的一颤。那笑容是那么的清冷，似有说不出的惆怅。于是鬼使神差的，莫寻欢问了句：“你更愿意怎么称呼我？”

笑若眼皮都没抬，和他的扣子奋战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全部解开了，这时正褪着他的两个袖子，绕到他身后，道：“少爷。”

莫寻欢气结，问了等于白问。

笑若却已经绕到了另一边，他的外袍就整个的落入到了她的手臂。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她正低垂着头，整理了一下衣服，细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光滑如玉，泛着淡淡的馨香。只是这表情，未免过于平淡，他很想看到那上面泛起波澜时是什么样子。

也许刚才遮着盖着有点可惜了。

笑若将莫寻欢的衣服挂起来，又去端了一盆热水，将巾子烫好，递过来，道：“擦把脸吧。”

莫寻欢却不动，不接，笑若疑惑的看他，从他嘲弄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只好踮着脚替他擦脸。细致的掠过他的眉眼、挺直的鼻、性感的唇，再到下巴。

近距离的看，他真的很是英俊。

只是，再漂亮有什么用？

莫寻欢忽然道：“五天后，我要纳妾。”

笑若只是嗯了一声。看吧，这就是男人，不过他更直接坦白一些，不必遮遮掩掩的找许多借口。

笑若问：“需要我做什么？”不论他有什么离谱的要求，她都答应，就是拿了她妻的名头，她也一样。

莫寻欢出重拳却没有得到预期中的泪眼婆娑，难掩失落，再接再厉：“不需要，只要你不妒。”

呵，妒？她凭什么妒？她为什么要妒？莫家少夫人的名头，她很稀罕吗？这样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她很在意么？

笑若笑笑，没作声，很仔细很仔细的替他净了脸，一如最开始时的细腻、轻柔，一点波动都没有。拭净了，笑若退开来，将盆里的水端起来要出门。

莫寻欢大手一揽，从后面箍住笑若纤细的腰身，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细细的打量着她的眼底。没有痛苦、没有失望、也没有一点点叹息。他有些不悦：“你在闹情绪？”

笑若扬起脸，笑道：“为什么要闹情绪？”

莫寻欢气结：“难道你巴不得才新婚的相公纳妾？”

笑若淡淡的道：“纳妾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莫家的事。可就算是，那又如何？”与她有干系吗？就算她不愿意、不甘心，他会受她的影响，从而改变他的决定？

不会吧，不能吧。既然如此，她何必要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