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8:24
这个罪恶的逃犯,越发使人感到害怕与不安了。即使是勇敢的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也沉默起来了,他紧紧地裹了裹大衣。
肥沃的土地落在了我们的后方,回首遥望,夕阳西下,把水流照得像着了色的玉一样。初耕的黑土地和宽广的树林都披上了彩装。
前面就变得更荒凉与阴森了,到处都是巨大的怪石。我们路过沼泽地的一座石砌小屋,屋子的墙上没有任何植物攀着,粗糙的轮廓显露无遗。前面是一片橡树和枞树混合的树林,在树林顶上露出两个又细又高的塔尖,车夫用力挥了挥鞭子,指着那里说道:"这就是巴斯克维尔庄园。"
庄园的主人亨利爵士激动地站了起来。不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庄园的大门口。大门的两侧立着两根柱子,上面因长满了苔藓而变得绿油油的,柱子顶上是象征巴斯克维尔家族的野猪头石雕。门楼已经破旧不堪了,在它后面正在兴建一座新的建筑物,这是查尔兹爵士为自己兴建的。
一进大门,我们便走上了一条铺满落叶的小路。老榕树的枝条在上面搭成一片,遮住了天空,像是一条过道。穿过这条幽深的过道,我们看到路那边有一座房子,房子里发出幽幽的光亮,我们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亨利爵士问道:"就是在这里发生的吗?"
摩梯末医生答道:"不,不在这儿,是在水松夹道那儿。"
小伙子吃力地向四周瞅了瞅,"这么阴险的地方,难怪伯父他……"他接着说道,"这太让人感到不安了,我决定在这里装上一千只爱迪生牌灯泡,到那时,或许这里就有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了。"
这条路一直延伸向一片宽阔的草地,前面就是房子了。在暗淡的光线之下,我看得出中央是一幢坚实的楼房。前面是一条平整的走廊,房子的上面爬满常青藤。在中央楼顶上有一对古老的塔楼,上面有许多枪眼和眺望孔。在塔楼的两旁还有两个翼楼。这一切都在暗淡灯光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神秘。
这时,管家夫妇出来欢迎我们了:"亨利爵爷,欢迎您,欢迎您到巴斯克维尔庄园来。"一个高个子男人从走廊的阴影处走了出来,打开马车的车门。在大厅昏黄的灯光下又走出了一个女人,她走过来帮那男人为我们搬行李。
摩梯末医生说:"亨利爵士,我就不进去了。我太太还在家等着我呢,希望你不要介意。"
"要不您进来吃完饭再走吧。"
"不了,我还是先回去了。我本应该先领你们到处转转,但有白瑞摩在就足够了,他对这里比我还熟悉呢。我先回去了,不过你们有什么事尽管说。"
我和亨利爵士一起走进了餐厅,接着听到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我们走进房子看了看,非常华丽,而且每间都十分宽敞。因为房屋有许多年了,所以屋顶的巨梁变成了黑色。屋外紧挨窗户是一个铁狗雕像,在它后面是巨大而笨重的壁炉,木柴正在噼哩叭啦地燃烧着。我们又到处转了转,看到窗户是由彩色玻璃和精细嵌格组成的,还看了墙上挂着的盾徽,这一切在柔和灯光照耀下显得幽暗而神秘。
亨利爵士说道:"这里和我想像的一模一样,这个大厅我们多少代人在这里住过啊。一想起这儿我心里就感到有点伤感。"
我们四处逛了逛,可以看出,亨利爵士开始对这里有希望和信心了。
白瑞摩把行李搬到我们的房间后便出来了。他仪表端正,身材高大,胡须剪得整整齐齐,有一副白皙英俊的面孔。
"爵爷,你们该吃饭了。"
"都准备好了吧?"
"你们先去烫烫脚,解解乏之后,我们就开饭。爵爷,在您重新安排之前,我们夫妇俩很乐意为您效劳。不过,现在情况变了,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人手。"
"为什么这样?"
"爵爷,我想您也知道,老爵爷是个喜欢清静的人,所以有我们两个人就足够了。可我看您是个性情开放的人,所以说还得更需要人。"
"你是说,你们不想干了?"
"爵爷,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如果您认为我们没必要在的话,那我们就不干了。"
亨利爵士说道:"你们家人和我们的家人一起,住在这里也有了好几代了。而我一成为主人,就改变这种由来已久的家庭情况,恐怕还是不太合适吧!"
管家那白净的脸抽动了几下,看的出那是激动的表情。
"爵爷,其实我们也不愿意离开这儿。老实说,我们对查尔兹爵士的为人都很敬佩,他的死让我们感到非常伤心。我们呆在这儿常回忆起以前的一切,所以我们一直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我害怕在巴斯克维尔庄园里,我们的内心再也不会得到安宁了。"
"那么你们打算怎么样?"
"爵爷,我打算用查尔兹爵士给我们的那笔钱做点买卖。不过现在,我先领您去看一看您的房间吧。"
在右厅的顶部,有一圈装着回栏的方形游廊,要想上去得通过一段长长的阶梯。从大厅中间伸出一条长长的通道,顺着这条通道便是各个卧室。我的卧室和巴斯克维尔的卧室紧挨着。这些卧室看来要比大楼中部房间的样式新得多,点着许多蜡烛,颜色比较明亮而柔和,多多少少消除了我们刚到时留在脑中的阴郁的印象。
相比之下,大厅对面的餐厅就显得有点阴暗了。这是一间长方形屋子,被台阶分成两个高低不同的部分。较高处是爵爷用餐的地方,较低处是佣人们用餐的地方。这里足够宽敞,能举行宴会。
而现在仅仅我们两个人坐在这么空旷的家里,显得很凄凉,我们说话时甚至不敢高声。面对一排排祖先的画像,就更觉得有些压抑了,这些祖先们个个都睁着眼睛盯着我们似的,默默地陪伴着我们,这更给了我们一种恐慌的感觉,我们两个人很少说话,快速地吃完了饭,就来到新式的娱乐房里。
"说实在的,我觉得在夜里压抑得很。我曾认为有什么可怕的,过几天就习惯了,现在看来我以前的想法完全错了。难怪我伯父在这呆了几年身体状况一直都没有好转呢!今天咱们都先睡吧!或许明天会好点的。"
虽然我觉得很累,但躺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我拉开窗帘,向远处望去。远处的草地在静静地熟睡,更远处的树林在风中发出愤怒地哗哗声。在惨淡的月光下,我看到死一般沉寂的沼泽地。
屋里面一片寂静,只听到时钟"咚咚"的摇摆声。后来,我突然听见一个女人伤心的哭泣声,这种哭泣声像经历一场生离死别时发出的那种。我在床上坐起来,静静地听着,这声音不可能是来自远处的,可以肯定,就在这所房子里。就这样,我紧张兮兮地听着这哭声,直到后来这声音不见了,只有时钟的敲打声和风吹过青藤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