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7:34
斯指着咖啡桌的另外一端时,我才发现她说的是那边的遥控器。如果是在其他情况下,我可能马上就列举出一堆被迫去做无偿工作的黑人和安装电池后才能使用的黑色遥控器之间的区别,例如遥控器既没有思想,也没有感情,更不会在意做工作还要分文不取。但是我们的交易还没有正式开始,而我目前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得到我需要的大麻。因此,我把遥控器递给了她,看着这个大麻小贩的妻子拿着遥控器飞速地从一个频道转换到另一个频道,试图找到能让自己满意的电视节目。
当保罗和小迈克拿着饮料回来的时候,她刚刚把频道换到了一个情景喜剧的节目上。贝斯对自己可乐中的冰块数量很不满意,开始大声抱怨,我们的男主人就建议她滚到一边去。然后他把手放到运动裤的腰带处,拿出了一包大麻。那一包大概至少有八盎司重,是一个枕头状的小包。正当我贪婪地将目光集中在那个小包上时,小迈克把他妻子的脚推下了咖啡桌,说:"贱人,去把我的秤盘拿过来。"
"我在看电视呢,要拿你自己去拿。"
"你这个贱人!"他说。
"你这个混蛋!"
"看到我得和什么样的狗屁女人住在一起了吧?"小迈克叹了口气,走进了拖车的后面。那里大概是卧室吧,我猜想。一分钟过后,他拿着一个秤盘和几个纸卷回来了。大麻里还沾着很多树芽,那种味道让我想起了圣诞树,不过当然不是放在高脚凳上的那一棵。小迈克称过大麻的重量并数过我的钱之后,就卷了个烟卷,点燃并递给了我弟弟。他吸了一口又递给了我,正当我想把烟卷递给男主人时,他妻子发话了:"嘿,那我呢?"
"现在看看谁又想玩玩了,"她丈夫说,"女人啊,吸大麻的时候能把纸卷都吸下来。但男人们想爽一爽的时候,她们却开始说自己嗓子疼。"
贝斯急切地想要说话,但嘴里同时还叼着烟卷,所以模糊不清地说:"闭嘴!混蛋!"
"你们当中谁结婚了?"小迈克问。保罗摇了摇头说:"我曾经订过婚,不过大卫连女朋友都没交过,他是个同性恋。"
小迈克笑了然后看着我说:"真的吗?‘溴’告诉我的都是真的吗?"
"对,他已经蹚了那摊浑水了,"保罗说,"给自己找个男朋友,两个人互相口交之类的。"
本来我可以自己来解释这一切,但听我弟弟来介绍的感觉也不错,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几乎充满了自豪感,就好像我是一只已经学会了做数学题的宠物。
"嗯……我们可不知道。"小迈克说。
他的妻子却一下子提起了精神,马上变得友善起来。"这样说来,你和你那个男朋友,"她说,"我问一下,你们哪个人扮演女人的角色?"
"嗯……我们都不是。"我告诉她,"我们都是男人,所以我们才是同性恋。"
"可是这样行不通啊,"她说,"我是说,如果你们都要被抓进监狱或者看守所之类的地方去的话,一个人可能是因为谋杀被抓进去的,另外一个肯定就是因为对儿童实施性骚扰之类的行为才进去的,对吧?我是说,有一个人比较正常一些。"
我想问问她觉得是那个谋杀案的凶手正常一些还是那个对儿童性骚扰的人正常一些,但我没问,只是接受了她假设的这个组合,说:"噢,我们现在住在纽约。"好像这样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们又在那个拖车里待了半个小时。在我们开车回罗利市的路上,我又仔细思考了那个大麻小贩的妻子的话。她列举的例子是有些不恰当,但我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我认识的所有人,那些住在房子里而不是拖车里,那些不把遥控器叫做"黑鬼"的人们也会问同样的问题。虽然有时候这些问题也会涉及到女同性恋,但她们很幸运,因为大家都是趁她们不在场的时候才会谈论,"她们哪一个会扮演男人的角色?"
我知道,有不少异性恋的人对同性恋问题很感兴趣,他们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琢磨这些问题,简直让人瞠目结舌。他们整天就想搞清楚同性恋是如何做爱的,做爱的频率又如何。他们无法想象这些和自己不同的情侣组合,永远在探究同性恋中两个人的角色问题,无论是白天的角色还是晚上的角色。他们吵架时谁会把谁叫做"贱人"?当家里的猫丧命时,谁会哭得更伤心?谁花费在卫生间里的时间更长?他们认为这些标志都是十分鲜明的,但其实不然。就拿我和休来说,虽然家里每顿饭几乎都是休做的,而且他做饭的时候也会系围裙,但同时他也会拿起斧头去劈砍烧火用的木柴,去修理热水器,还可以毫不费力地把我的胳膊折断,就像从地上拔出一棵蒲公英一样简单。是不是因为他这样做,就应该扮演那个杀人犯的角色?还是因为他会自己做窗帘,所以就只能对儿童施行性骚扰了呢?
看到停水前一天他采摘来的那些野花,我考虑到了这些问题。那些花的颜色让我联想到了野外的田地,其中也穿插着一些颜色柔和的薰衣草,它们的根茎就像金属丝一样纤细。我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休弯着腰甚至跪在地上到处采摘这些野花的情景,然后我抓起整束花,一把扔出了窗外。扔完之后我就拿着花瓶走进了厨房,把瓶子里已经变成黄色的水倒进了水壶,然后我把水烧开冲了咖啡。虽然我明白当我的男人回到家时,他一定会冲我发火,但至少到时候我可以头脑清醒地和他辩论了,也许我还能让他哑口无言,因为我就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切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