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7年07月22日 15:45
我不禁好奇,难道二婶仅通知了我?
二婶哭的用肝肠寸断来说也不足为奇,毕竟孩子是娘的心头肉。“锦葵,二婶也没有别的办法才来找你,我们没有你的权力大,医院这边也说不上话。今天二婶说了些重话,你别放在心上,嘉麟他……他肯定是受不了我跟你二叔吵架……所以才……”还没说完,她又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断断续续的又说:“都进去好久了,这个时间医院也就剩一个值班医生了,可是……可是……”
老张转头看着我,把手里的大衣披在了我身上。院长和一众医生匆匆赶来,几名医生进了手术室。年岁比老张还长一些的老院长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仍然掩饰不住满脸的疲惫。我霎时就明白,二婶为什么会找到我了,转头对院长说:“大晚上的院长何必劳师动众,就是我这堂弟这情况我着实有些放心不下。我这当堂姐的都如此挂心,我那二婶更是等了几个小时眼皮子都没敢眨一眨。到底我那弟弟怎么样了,至今这里边都没给句话。是生是死,总得让我们做家属的有个准备吧?”
呼啦啦一群白袍军团战战兢兢的陪同我在手术室外等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紧张的红色警示灯却没有熄灭。
“大小姐,二爷那边还是联系不上。”老张抿着唇,偏了偏头避开二婶的注意小声对我说。
我抬手示意他不要继续说,因为我看到二婶已经看过来了,但是很快,她又看向了手术室。
我看着二婶,话却是对老张说:“二叔是故意躲起来的,祖母那边……”
“老太太知道了嘉麟少爷的事,电话里只骂了一句没出息,便撂了电话。”
“我就知道……”祖母向来注重利益,天伦之乐对于她而言又算得了什么。二婶娘家并非高官也没有雄厚的财力,这对于我们谭家而言已是无益,祖母向来不喜欢二婶,连带着也并不喜爱她所生的孩子,想来,入院时二婶定是第一时间搬出谭家来,可是院方定然不会买她的账。
“联系不上他就算了。”我按了按眼角。
老张支支吾吾的开口回答:“可是……”
我不禁回头:“怎么了?”
老张拿出手机打开微博,一辆变形的兰博基尼赫然印入眼帘。
我大惊!
“还不止呢,现在这片帖子的转发量已经破万了,已然上了热搜,今天新闻的头条也是这个。大小姐,已经有人扒出了嘉麟少爷的身份,顺带着二爷也被扒了出来,而且关于家族纷争的舆论愈演愈烈……”他没再继续往下说,但是我知道,现在的网友喷子什么人都有,什么都能瞎掰,肯定各种不堪入耳的故事都被编造出来了,想必这件事情牵扯出来的谭家肯定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老张,我需要打一个电话。警告医院,不得以任何形式暴露有关嘉麟的任何消息,否则后果自负。”我看了一眼二婶,此时此刻她完全一副可怜巴巴小女人的姿态,“不要告诉她网上的事。”
这个时候,如果以公司的名义出面解决,反而落实了网上那些恶意诽谤我父亲跟二叔不和两子夺位的传闻。找人黑那个号是不可能的,毕竟转载量已经上万,我要做的就是联系我父亲,让他自己去做好危机公关。
当我在休息室里打完了电话,却发现一个出乎意料的不速之客。
荣耀这厮什么时候竟然尾随我到了医院,看我一人打完了电话才从暗处跳出来。
“还挺冷静的嘛。”
我瞬间不冷静了,这大晚上的,又是在医院……这位大哥你没听过医院里的鬼故事吗?
虽然在突然听到他声音时吓得有些腿抖,但知道来人是他之后便放松了不少。
“这么晚,你不在家休息跑来医院干嘛?”
“你二婶打电话到老宅哭哭啼啼的,老太太直接电话都不接,我一猜你个傻妞肯定会出面解决的。
“谁是傻妞呢?”我不满。
“你说你傻不傻,谭家是没人还是嘉麟没有爹,非得你这个堂姐出面吗?大晚上不睡觉,当心少年白头。”
他眼里有细碎迷离的光芒,一眨一眨的,明明是一副冷漠的语调,但是我心里却又有一种暖意洋洋的感觉席卷。
从祖母培养我做为她的接班人起,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意愿,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累不累,处理公司事务,家族内部纷争好像这些都是我应该尽的义务,事实上我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在这个冷血的家族里,我只有让自己麻木,才能做到自保。
我一时无法言语,荣耀拍拍我的背:“他有父有母怎么就轮到你这堂姐来打点了?你不觉得你有点多事吗?”
我是多事,别人都不管,凭什么就我傻愣愣的冲过来?
荣耀见我微愣,捞着我的手腕就把我拉回了手术室门口。
嘉麟抢救结束,谢天谢地,生命已无大碍。
我挣脱了荣耀的大掌,走到医生面前。
二婶双掌并合放在额前,嘴里念叨“阿弥陀佛”。
我拢了拢大衣对二婶说:“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二婶,你就多费心了。我先走了。”
二婶怔怔的看着我,看到她无助的模样我赶紧转身背对着她,怕自己一时心软再插手这件事情。
我没有看到荣耀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发顶,待我转过头与他目光交接,他眨眨眼睛,对二婶道:“谭二夫人,这是你们的家事,锦葵作为堂姐已经为你们尽了该尽的义务。现在我要带她回去休息了,后续费用您不用担心,谭家不会在乎这么一点钱。”
为什么,我居然会从二婶的眼神中看到她对荣耀的惧怕?
回去的路上,这人死皮赖脸的非得跟我坐一辆车,我疲惫至极,也没有去跟他计较。
黑色宾利在黑夜里畅行无阻,我昏昏欲睡间感觉到手臂上有什么热热的东西烫着我。
蹙眉借着微弱的操作台灯光一看,荣耀已经打开了头顶的车灯。
“吃点吧,你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呢。”
居然是煎饼果子,我从未吃过这种路边摊上的小吃,脸上露出些许抗拒。
荣耀咧嘴一笑,仿佛发现了我多么不得了的秘密:“你可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吃过这玩意?”
我不语。
“哈哈哈哈,你居然真没吃过。真是奇特。赶紧尝尝吧,这可是我最爱吃的鸡柳年糕,放了许多辣子。”
我讷讷的接过,被他的眼神看的好不自在,低头咬了一口:“这大晚上的,你上哪买的?”医院附近好像也没有这种小吃摊,唔……味道确实还不错。
“你管我哪里买的。”
嗬,还跟我拿乔?我狐疑的看了一眼手里的美食,由于挨得很近,所以我一抬手就碰到了他略带余温的大衣,我登时瞪大了眼睛,有些受宠若惊的看了一眼手里的食物,刚刚还纳闷呢,这大冬夜里,他手都是冰凉冰凉的,怎么这煎饼果子还是滚烫滚烫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没放毒,你放心吃吧。”
“那……那个……你不会把这个东西裹在你大衣里保温吧?”
“啊?怎么了?”由于我夜里坐车从来不喜欢关灯,所以在明亮的灯光下他那张窘迫的脸清晰的浮现在我眼前。
“那个……有条件的啊,今晚借住你家了。”
我……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感动顿时烟消云散。
算了,跟没皮没脸的人讲话只会累着自己,干脆闭目养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