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古代言情 > 花自飘零水自流

正文 第一章 入关

书名:花自飘零水自流 作者:青娥 本章字数:3806

更新时间:2010年06月13日 08:28


来金陵就是我十一岁的事了。

那一天,小雪刚停,爹爹从山下回来,脸色很是凝重,只吩咐我们去练功,便走到母亲身边,两人似乎在密议着什么。

接着,第二天,便收拾行李,离开了那个自小长大的家。

那时,小妹眼泪汪汪地问:“娘,我们还会回来吗?我的花花还没出来呢?”小妹口中的花花是她早些日子撒下的种子,母亲告诉过她,将来会长出一大片红色的花朵。

“星儿乖,”弯身抱起小妹,母亲温柔地说:“我们会回来的,到时候,花花就会长好了,等着星儿回来看呢。”

“哦,好,娘,以后我要回来看花花。”

于是,我们带着简单的行李,上路了。

那一年,关内突发瘟疫,灾情严重。

赶往金陵的路上,到处都是难民,一个个骨瘦如柴,形如朽木,双眼无神。

所有的活动的人都往我们身后的方向奔去,那怆惶的神情仿佛背后是洪水猛兽。

被一个人迎面撞到一旁后,哥哥忙将我扶起。摸摸摔痛的背,我扁嘴问道:“娘,他们为什么跑得那么急呀?”

似被雷击中,母亲浑身一震,眼中水光恍现,但那好像只是我的错觉,反握爹爹的手,两人对视一眼,母亲叹了口气:“照儿,他们在逃命。”

“可是,”母亲的话让我很是疑惑,不解地瞪着眼睛看向哥哥:“哥哥,你有看到有坏人在追吗?”

哥哥只是笑了笑,“照儿,不是只有坏人才能取人性命的。”

自那日起,我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而母亲则好像下意识地不去看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直到那一天——

“救……救命……”

那是一只手,一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那只手正紧紧地无意识地抓住母音的脚,嘴里一直在低喃、重复。

母亲猛然停下,闭上眼睛,仰起头,一会,母亲终于睁开眼睛,只是,却赫然滑下两得清泪。

只见母亲泪眼迷糊地转向爹爹,“相公……”

对上母亲的眼,爹爹明显闪过一抹伤心,重叹了口气,“救吧!”“但愿我们救人,也让别人救三弟吧!”

“嗯!”擦干眼泪,母亲放开小妹的手,马上蹲下身,拉开那人的手,放平他的身子,翻看眼敛,搭脉,略一沉吟,便和爹爹将那人移到一旁废置的房屋。又跟爹爹说了几句话,就见爹爹飞身离开,只剩下我们三兄妹守在母亲身边,按她的吩咐去拾柴生火。

当爹爹带着一扎草药回来时,我才明白。

当夜,喂那人吃过药后,爹娘一夜无眠,紧紧守在那人身边。

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二天中午,那人竟奇迹般地醒了。看着围在他身旁的爹娘时,发现全身都充满了力气,刹时明白了,当下就向爹娘叩头谢恩!

而母亲只是一脸欣慰地扶起他。

救活了第一人,那么,别人就有了希望了。

第二天,爹娘决定去男子住的村庄,救治那些生命垂危的人。

许多个夜晚,母亲都忙碌个不停。配药,煎药,在那个时候,我们见到了温婉以外的另一个母亲。

她会为病情严重而无法救治的人落泪,也会为每一人个重生的生命微笑。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们所学的有了实践,开始为母亲分担病情较轻的患者。

有一天夜里,我对爹爹说,“爹,原来娘教我们的那些是要我们救人的呀。”

忙碌地添加柴火的爹爹抽出一个手,轻拍我脸蛋,“医者父母心,照儿,这是学医之人的本职。”

“可是,爹,那坏人呢?也要救吗?”

慈祥一笑,爹爹又说:“坏人,好人,都是人,但没有标准,一切就看你自己的心。不要一味的去听别人的,只需要问你自己,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你去救,如此即可。”

“哦。”似懂非懂,我只有点头。

看了看我,爹爹也没再说什么。

又一个月后,因政府、官民的合作,疫情已得到控制,各地官府都派人下乡积极投入灾情的救援工作。

于是,我们举家又继续奔赴金陵。

星夜兼程,爹娘脸上是明显的忧心,难得看见这们的爹娘,我们都懂事地默默加快脚步。

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我们来到了金陵。

那是一处辽阔、壮观的山庄,匾曰:清啸山庄

从未见过如此忘形的爹爹,在到达那山庄时,竟不等门房的通报,径自飞身进府,待到我们尾随而入时,就见得爹爹紧紧地握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激动得身体微颤。那男人半躺在长椅上,脸色略显苍白,身形微瘦,但病容中透出一抹硬朗、坚强的气息。

此刻,他也激动得无言。

“还好,三弟,还好你没事。”良久,爹爹才哽咽地说,“否则……”

“大哥,别这么说,”紧紧回握爹爹的手,那男人

道:“我们兄弟有缘,小弟命不该绝,今天得以见到大哥,”他抬手一擦眼眸,吸一口气,“小弟死而无憾!”

“三弟!”爹爹的眼眶通红,话已是无法续出。

见状,母亲上前一步,含笑轻握上爹爹的手,道:“相公,三弟既已无碍,你应该开心才对啊。”

“对,开心,开心。”闻言,爹爹顿觉失态,粗声道。

“大嫂!”亲人再聚,那男人强压激动低唤。

“三弟!见你无恙,我们就放心了。”先是轻搭上那男人的手腕,而后,母亲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轻笑。

“嗯,嗯!”压抑地点点头,突然向我们看了一眼,疑惑道:“大哥,这三个孩子是?”

像是这才想起我们的存在,爹爹一拍脑门,把我们唤到跟前,说:“风儿,照儿,星儿,这位是爹爹的三弟,快叫三叔。”又对那男人道:“三弟,这是你那三个侄儿,大的叫清风,大女儿叫晚照,最小的叫晓星。”

“三叔好!”听得爹爹介绍,我们均规矩地对那人唤道。

“这……”像是很震惊地看了我们一会,三叔感慨地说,“都长这么大了。”“大哥,大嫂,十几年了,这回就不走了吧?”说完,似带恳求地看向爹娘。

只见得爹娘相视一笑,爹爹道:“三弟,这回,就暂时不走了,等到他们都成家以后再说吧。”

当天,我们就在三叔家暂住。

那一天晚上,爹爹没有与我们在一起,我想他是去三叔那儿聚旧了。

“娘,为什么三叔家这么大呀?”亭台楼角,假山流水,还有那一院枝繁叶茂的桃花。有别于关外居住山峰上的浑然天成,这些景观来得格外细致,精巧,对于初见的我们,自然多了新鲜感。逛了半天还没有走完一半山庄,星儿半兴奋半纳闷地问。

打开包袱的布结,将衣物取出重新整理,母亲笑了笑,说:“怎么?星儿喜欢这里了?”

甜甜一笑,星儿爬上床沿,“是啊,娘,三叔这有很多漂亮的花花,也有好多好玩的山山。”

淡淡一笑,母亲点头:“喜欢就好。”

喜欢?我微一皱眉,心中不自觉怀念起关外的树,关外的草,关外的安静,还有那无拘无束的自在。

“怎么了?照儿?”折好衣物,让星儿睡到里边,坐在床沿,母亲轻声关切。

抹掉思绪,我微笑:“没什么,娘。”

也没有再追问,母亲似带哀怨:“你这孩子,就是不能像平常小孩子一样跟娘撒撒娇什么的。”

很想翻个白眼,娘亲什么时候这么脆弱来着?!

学着星儿,小嘴甜甜一笑:“娘,您真想我撒娇呀?如果是的话,您说一声就行了嘛!”

“得!你这孩子!”含笑瞪了我一眼,母亲没好气地说。

嘻嘻一笑,“还不是娘您教导有方呀!”

“得了,娘可没教过你对娘隐瞒心事,可别胡乱裁脏哦。”很多时候,我们的相处并不是一般的母女相处的模式,大多数时候,我们更像一对知心朋友,而更不论母亲其实是个很好玩的人,记得爹爹说过,未成亲前,母亲俨然一个长不大的女孩,古灵精怪,四处惹事生非,后来还是爹爹看不过眼了才将她娶进门,不让她去遗祸人间。当然了,这只是单方说法,母亲那可存在着一个截然不同的版本。但不管怎么样,爹娘的恩爱是我一直渴望得到的爱情。

轻轻一笑,“娘说得是。”

突然想起心中的疑问,抬眸:“娘,三叔真的是爹的弟弟吗?”

像是愣了一下,母亲端起慈祥的面孔,笑道:“照儿怎么这么问?”

“也没什么,”回忆起那张不熟悉的脸庞,我直言:“只是觉得他跟爹长得不像。”

“看来,照儿心思也挺慎密的。”先是一笑,然后看过星儿那,摇首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会功夫竟睡着了。”弯身替星儿盖好薄毯,南方的秋天并不明显,直至深夜尚毋须过多的保暖。

招呼我坐到星儿身旁,母亲这才开口。

“其实,你猜对了,三叔并不是你爹的亲兄弟。”

“哦,可是,他们感情很好。”微点头,我替母亲说完。

微微一笑,母亲揽上我的肩,“是啊,你说对了。”

看着我,母亲又说:“照儿,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也应该让你知道了。”

母亲凝重的表情让我没由来的不安,“娘,你要说什么吗?”

握住我的手,母亲爱怜地说:“照儿,娘要跟你说下爹娘年轻时候的故事,顺便也告诉一下你以后得提防的人、事。”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最后的一个字,母亲好像说得格外严肃。尽管疑云布满,可我知道母亲说的会是很重要的事,遂乖巧地点好,“好,娘,你说。”

将来搂到胸前,母亲抚着我的发,轻柔的嗓音在发顶响起,像是陷入了回忆的迷惘。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下载APP看小说 不要钱!
(←快捷键) 上一章 返回目录 (快捷键→)
游戏二维码

扫描二维码 下载畅读书城

下载APP 天天领福利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