盥洗台的镜面冰凉，江寻月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

一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唇瓣干涩泛白，那双往日灵动的杏眼空空荡荡，死寂得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陌生。

她低头抠出药片就着凉水咽了下去。没有什么味道，只在胃里沉了一下。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萧宸琰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双腿优雅交叠，身姿端正矜贵，从容淡漠的模样像是刚结束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议。

茶几正中，静静躺着一份崭新的文件。

听见脚步声，萧宸琰抬眸看来。见她面色平静没有失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签了吧。”他说，语气轻描淡写。

江寻月走过去。

是离婚协议书。

五个黑字清晰刺眼，直直撞进眼底，扎得人眼眶发酸。

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垂眸看着那份协议。

协议内容很优厚，一套市中心的顶级豪宅，一辆千万级的限量跑车，还有一笔足够她挥霍一生的赡养费。

萧宸琰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商人的精明和冷漠：“这是你应得的。这三年，你照顾我‘辛苦’了。”

“辛苦”两个字咬得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笔已经结清的账目。

他说的“辛苦”，大概就是指她守在医院、端水喂药、半夜起来换点滴的那段时间。在她这里是日子，在他那里大概是工时。

江寻月抬起头看他。他五官长得的确好，眉骨高，下颌线清晰，不带表情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冷淡。这种冷淡她看了三年，早该习惯了。

“爷爷那边，”她问，“你怎么说？”

萧老爷子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也是她在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里唯一的温暖。

提到爷爷，萧宸琰皱了皱眉：“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

江寻月自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