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26年05月26日 15:40
以前那些国营厂,工人上班是磨洋工,能偷懒就偷懒。现在红旗厂的工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车间里。
为啥?
因为多干一天,就多赚一天钱。
厂里实行的计件工资加底薪,手脚麻利的工人,一个月能拿一百五六十块。就算是刚来的学徒,一个月也能拿七八十块。
这待遇,别说河州了,就是省城也找不出几家。
“对了,厂长。”刘兰芳忽然想起什么,“今天早上,有几个别的厂的人来找我。”
“什么事?”林晨问。
“说是他们厂里的工人,想来咱们这儿上班。”刘兰芳说,“但怕原来的厂不放人,想让咱们想想办法。”
林晨挑了挑眉:“哪个厂的?”
“好几个厂的都有。”刘兰芳翻开手里的本子,“县纺织厂的、机械厂的、服装厂的、五金厂的……都是熟练工,有的还是老师傅。”
林晨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国营厂的工人,技术好、纪律性强,比从社会上招的强多了。
现在主动找上门来,那是好事。
“告诉他们,想来就来。”林晨说,“红旗厂的大门永远敞开。至于原来的厂子不放人……他们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刘兰芳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她知道厂长有办法。
从厂长来厂里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县纺织厂。
杨广福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车间主任站在他对面,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又跑了几个?”杨广福咬着牙问。
“三、三个。”车间主任小声说,“都是档头的老师傅,干了七八年了,今天早上没来,托人带话,说去红旗厂了。”
“砰!”
杨广福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
“白眼狼!一群白眼狼!”
车间主任不敢说话,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跑的第十八个工人了。
而且跑的都是熟练工,是厂里的骨干。
这些人一走,生产线立马就瘫了一半。
今天早上,三号车间的两台机器就停了,因为没人会修。以前都是张师傅负责的,现在张师傅去了红旗厂。
“厂长,再这么下去,咱们厂的订单就完不成了。”车间主任鼓起勇气说,“前两天接的那批外贸单,月底就要交货。现在人手不够,肯定来不及。”
杨广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
他何尝不知道问题严重?
可他能怎么办?
去找林晨拼命?
别说拼不过,就算拼得过,他一个国营厂的厂长,跟一个乡镇厂的厂长拼命,传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发通知。”杨广福咬着牙说,“从下个月开始,全厂工资上调百分之十。”
车间主任一愣:“上调百分之十?厂长,咱们厂现在账上……”
“我知道!”杨广福打断他,“没钱也要调!不调工资,人都跑光了,厂子就真完了!”
车间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杨广福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
上调工资百分之十,听起来不多,但对现在的纺织厂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厂里现在有五百多工人,每人涨十块钱,一个月就是五千多块。
这五千多块,从哪儿来?
账上的钱,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可如果不涨,工人还会继续跑。
这是一个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