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镜的叫于晓东,本市坐地户,在文化部搞宣传的,文笔好,当年的高材生,货真价实的名牌大学毕业。此人工作职务比较简单,但是人家的家世好,叔伯多,姑舅多,自然亲,堂,表之类的兄弟姐妹就多,人界比较复杂,因为是家里的老幺,那受宠是很自然的了,但家教还好,在外还是很顾忌家族的面子,表现的很有礼数,当然骨子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于晓东一直想出去闯闯,可老爹担心他年轻气盛,在外惹事,于是硬是压着,逼着让他在这里沉寂三年。
他又不是那些个叛逆期的小伙子,心想不就是三年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就答应了。
他和黄宁相识那是应该的,在这城市里,层次和圈子虽有不同,但也都算是个人物。
结识孟海,也是在黄宁这家KTV里,不知是偶然,还是某人有意,在于晓东却是不在意的,从小到大他见识的多了。
后者对于他多少有点儿巴结意思,他也晓得。
孟海是个非常有心的人,即便于晓东随随便便一句话,他就能从中嗅到一丝奇妙的味道。
至于孟海和黄宁两人是怎么的交情,不外乎利益。当然也得投缘。
梅子那种纯天然扑面而的乡土气息让孟海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他喜欢这样的带着原汁原味的女孩子,羞涩,单纯,不造作。
而且梅子的身材魁而有形,有种健康的野性美,不像现在那些个女孩子一个个整天怕胖,嚷嚷着减肥,不敢吃饭,都快成皮包骨了,干涩苍白,像失了水分的腌萝卜,还不如跳广场舞的那些个老太太们红润,水灵。
而且最让他恶心的就是那粉脂摸得,像面粉。这城市里的女孩子倒还算可以,若是去那些小地方,哎,真是看不下去啊!脸一模一手的不是‘石灰’就是‘头屑’。
看着梅子羞涩的笑脸,孟海内心有种历经苍苍的感叹。
老人常说,越老越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难道自己是真的老了?哎,是心老了吧。
几年的打拼,不依爹娘不赖六亲,全凭一个人,也算是小有成就,他也是一直以此为傲,尽管这两年有些起伏,但他也一直保持着良好势头。三年前,为了儿子女儿有个好的学习条件,他来这里买了一套房子,几十万对他不算什么负担,可是随着慢慢和这座城市接触,他才发觉,自己的自以为就如同井底之蛙,这只是个二三线的小城市,可他那点儿自以为‘豪’的家当在此算个屁,甚至连个屁都不算。他念书不多,但也不甘心就此沉寂,可是总觉着无从着手。
一次偶然,他来这里,见到了黄宁,觉得这女人不简单有些门路,于是便有意接近,再加上两人性子都是比较开朗大方那类人,一来二去就熟络了。
黄宁在这城市里有关系路子,孟海生意方面精明,办事沉稳。于是,黄宁入股孟海运输公司。短短三年,孟海资产就开始翻倍,黄宁也跟着盆满钵满。
随着资产扩大,孟海的野心也在不断膨胀,他不想停止在此,还想继续,那就必须拓展新的路子,于是,黄宁就有意让他和于晓东结识了,只可惜,于晓东就是不着他们的道儿,玩归玩乐归乐,他不经商不参与,看着年纪比他们小,可是那心机城府,他俩翻倍都赶不上,所以,这关系就这么不咸不淡的挂着。
今儿于晓东为一个朋友的庆生,恰好遇到孟海,于是孟海主动提出做东请客。黄宁也本着希望关系可以再进一步,这才去老公店里借来梅子和青草儿。
开始,于晓东他们对这俩丫头似乎并不感兴趣,多少有些失望,可是现在看来,于晓东似乎对青草儿那丫有兴趣,心里暗暗高兴,不过,不能急,人又跑不了,来日方长嘛!
此时,孟海一手紧紧拦着梅子的腰,感受她的年轻气息。
身体是不会撒谎的,梅子此时已经由开始局促不安渐渐放松了,虽然仍旧放不开,至少不排斥他了。
他突然有种想要占有这年轻身体的渴望。
也许真的是喝多了,望着梅子年轻闪动异彩的眼眸,他说,梅子跟着我吧!
声音不大。
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期间,那个有模有样又有气质的女孩,眼里流露出不屑。
她叫苗慧儿,是于晓东带来的,黄宁开始还以为是他女朋友,后来才知道只是一起玩的普通朋友。
二十四,五岁,个性傲,多次接触,这丫喜欢耍点儿小聪明,好表现,易喜易怒,什么都很会挂在脸上,也不笨,但像个没经历过事的毛丫头。
黄宁猜测这丫应该是喜欢于晓东的,只是太傲气了,不肯放低姿态示好,在等着人家主动呢。而于晓东呢,什么也看不出来。
青草儿不知呆了多久,刚才黄宁走到时候,她很想一起跟着出去。她再笨也感觉的出来,这包间里的三个人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儿,把她留下来无非是想看她这个乡下妞儿耍‘西洋景’。
这种事她自来这城里‘见识’的太多了。
哼,我偏不让你们逞心。青草儿不说话了,站在那儿愣怔着,像个痴货!
方宇,华晨看了看程昊,心里好笑,眼睛一直瞄着程昊,像是在说,看人家犯傻了,你该怎么办?
程昊看出这丫脾性了不是二而是轴,上来那股子蠢劲儿,很是欠揍的那种,想来这孩子在家应该没少挨骂,挨打。
若青草儿知道这人对自己有这番推断,一定会说,程昊就是个人精,这都看得出来。
他们想看的笑话不是青草儿,而是程昊的,心里话,你从哪儿淘换来这么一傻妞儿啊,你看,二怔怔的站在那儿,一看就是特级稀泥,难不成想带回家堆在墙角当艺术品?这口味也太重了点儿吧,这俩人难以接受。
程昊对这俩人的眼光视而不见,对这俩人的心声听而不闻。
“青草儿,你唱个歌吧,”程昊说。
青草儿慢慢抬起屁股慢慢过去。她只知道老式的点歌簿,这种高科技点歌‘簿’她不会。面露踌躇,还是让人家看笑话了。她为自己无知感到十分羞怯,又低头看自己的脚。
程昊笑着走过来。
问她,喜欢唱谁的歌,我帮你点,说着很自然靠过来,从一侧看像是把青草儿揽在怀里。
“!”方宇。
“!”华晨。
青草儿本想着很有志气的拒绝,可是她是真很想试一试。
她喜欢唱歌,记得小时候,她跟着叔伯上山放羊,总是会跟着叔伯对着大山吼一阵子,那感觉爽极了,至今记忆犹新。
程昊拿起她的手,青草儿想要抽出来,可是程昊紧紧握着,说,不学你永远也不会。
青草儿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肉肉的。
程昊拿着她的手一点一点点开,当看到自己喜欢的歌时,青草儿眼里毫不掩饰的惊喜,而程昊从她眼眸里看到如同婴儿般晶亮的光。
只是当青草儿嗓子一开唱之后,程昊觉得自己是遇到千年奇葩了。
青草儿扯开嗓子,唱的是那么高亢,那么慷慨激昂,那么欢喜,那么享受其中。
完全无视这边三位张大嘴,瞪大眼的表情。
这丫知不知道自己唱的有多难听啊!
那调跑的,追都不知道朝哪个方向了,真是绝了!
无论是唱明月,还是唱千里,青草儿都带着一股子山丹丹的调调,即便是唱首快歌,也能找到摩擦的韵律来,是不是某人会吐血。
南山南,北山北,走南闯北,西山西,东山东,由西往东,那调调是满山跑!
最让人吃惊的事,青草儿一副浑然不觉,沉寂其中,自我陶醉?
总算唱完了。
青草儿羞答答回头。
然后,程昊问她,青草儿小姐,这歌您听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