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梁铺遇刺的事情吗?梁俊泽现在一个头两个大,这事本来梁俊泽用钱极力压了下去,可是不知道又是谁翻了出来,居然传到了皇上的耳中,皇上又在迎接北定的使臣,这样子一来就把皇上的脸给拉了下来,皇上一生气就下令测查,结果梁家又被封了。
第一次,白穿渊和梁俊泽面对面坐着交谈。
“你梁家的店出事了我也逃不出瓜葛的。”白穿渊冷声说道。
“我明明都压住了。”梁俊泽说道。
“你这后事解决的不够干净,让有心之人抓了把柄。”白穿渊说道。
梁俊泽无话可说,周围一片寂静,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处理,你这几日就待在府内。”良久白穿渊才抬头对梁俊泽说道。
梁俊泽还是有些奇怪,头一次他这么帮自己。
“那在下就感谢太子殿下了,事成之后,来日必报。”梁俊泽起身感谢道。
“无需多礼。”白穿渊说道。
很明显这么久的事还被翻出来,而且正好是北定使臣来的时候翻,这不是故意让北运难堪,白穿渊现在纠结的是这是不是墨家的手段,但是感觉又不像,毕竟没有人通知。
于晚凉知道这个消息后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告诉白穿渊先放在这里,让皇帝自己捣鼓去吧,反正墨家目前已经很久没有指示,于晚凉自然也不会轻举妄动。
但是于晚凉还是上街去看看。
路上叫卖声依旧,只是她眼的余光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男子从酒楼出来,因为他们左顾右盼却又小心翼翼的埋在人海之中,于晚凉没想管,曾经她也是这样的,正要走过他们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却又偏偏拉着她的手低着嗓音问道:“太子府在哪里?”
另一个人绕在她身后用刀抵着于晚凉,于晚凉绷紧了身体做出一副很紧张的样子说道:“太子府,在,在后面一直走右拐就到了。”
两个男子放开了她,其中一个男子看着于晚凉说道:“看你这衣服也是非富即贵的样子,哪家的小姐?”
“于府。”于晚凉胡编乱造道,她才不管这北运国有没有于府的。
“于府?”男子似在思考,随即又看向于晚凉说道,“于小姐多有冒犯请见谅。”
“没……没事的。”于晚凉说道。
两个男子离开后,于晚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莫不是这白穿渊又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了?
于晚凉没有跟上去,如果白穿渊这样都对付不了就不配给墨家办事。
不知不觉于晚凉走到了梁家其中一个店铺,周围没有一个人,平时也能看见这店周围还有摆摊的,无论是买白菜喊得起劲的大婶,还是小贩们讨价还价的声音都络绎不绝,给这条街充满了浓浓的人气,可是如今周围竟一个人都没有,一片死气沉沉的。
于晚凉上前挡住了一个挑着扁担的男人问道:“对不起,问一下,这里怎么没人了?”
男人怪异地看了她一样说道:“你不知道吗?这家梁铺死过人,现在还闹鬼了弄得人心惶惶的,你说这太子说什么要扩大北运发展,把梁家接来,结果鬼也来了,真是不吉利,应该把梁家赶出北运,皇商那么多又不缺这一家!”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里闹鬼是什么时候的事啊?”于晚凉问道。
“我和你说啊,”男人突然小声地说道,“你还记得那个平息的北运发生的杀人事吗?后来梁家店铺伙计被杀后,就突然没发生了,但是现在那个梁铺啊,夜里经常会出现被害的人来索命。”
“好,谢谢了。”于晚凉浅笑着说道。
“看你一个姑娘,你还是早些回去,我闺女也有你这么大了,我从来都不让她随意出门,现在的北运不太平咯。”男人抛下了这句话就走了。
于晚凉看着梁铺,她不知道是不是墨家的手段,想要梁俊泽快点回梁家,但是这种做法太招人眼目了。
思来思去于晚凉还是决定晚上会会,她没有和梁俊泽说,但是她让浅儿和她一起去了。
路上的时候浅儿还撇嘴抱怨道:“夫人,你明明身边有那么多的高手你干嘛要拉上我啊?”
“当挡箭牌的。”于晚凉凉飕飕地说道。
浅儿全身紧绷看着于晚凉说道:“不会吧,我告诉你我刚刚通知白云世家没几天,还要保持联系的!”
“既然你通知了我就护你周全。”于晚凉说道。
戚,还不是靠太子殿下,拽什么拽,浅儿心里闷闷不乐,等白云世家来了,看她不使唤她。
“收起你的小心思,今天晚上非凶即险,我没有告诉梁俊泽和太子,也没有带上其他人,所以今晚就我们两个。”于晚凉说道。
“什么,就我们两个?”浅儿高兴地说道。
“你的卖身契现在在我手上哦,还有你们白云世家的信物。”于晚凉贼森森地说道。
“什么!信物被你拿了!”浅儿不可置信道。
“是不是那只鸽子啊,真是没想到,那鸽子一只翅膀的羽毛右半边是红色的,”于晚凉说道,“烤着吃想必味道是极好的。”
“可以了骂我不说话总可以了吧!”浅儿恼羞成怒道。
于晚凉满意地点了点说道:“梁铺要到了,自己做好准备。”
梁铺前还是如于晚凉白天看的那样没有什么区别,于晚凉带着浅儿绕道了后门哪里,后门旁边有一扇窗,早上的时候于晚凉趁周围没有人就弄坏了钉在上面的木板,所以晚上的时候于晚凉就直接拿下来,和浅儿一起钻进去。
无论她们的动作多么小心,还是激起了一层灰尘,尤其是于晚凉关上了窗满屋子黑洞洞的。
“呸呸,这灰尘真大会有人来嘛!”浅儿不假思索地说道。
“嗯,有些不要被表面所欺骗。”于晚凉谨慎地看着周围。
梁家店铺很大,毕竟是皇商,这店里还有许多没来得及收拾出去的衣裳,看来是封店的人来势汹汹。
“我们先找地方躲起来。”于晚凉说道。
于晚凉拉着浅儿靠着墙缓缓移动着,在这个漆黑的地方,耳朵显然是最好的感觉器官,让人不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我们先躲在桌子下面。”于晚凉小声地说道。
然后这两个人都钻在了桌子下面,不过由于牵起来的灰尘太多,两个人都捂着嘴,这才封没几天呢,怎么灰这么多。
等了一段时间,浅儿几次都忍住想掀开桌布的心思,终于只听见“碰”的一声,于晚凉和浅儿都拉紧了神经。
又听见“碰”的声音,于晚凉猜测,现在不能分到底对方有几个人,因为就两声也不能判断万一是来回跳呢,继续“碰”的一声,于晚凉可以猜到应该至少有一到两个人在上面,当然也不排除还有在地上走的。
房屋内封的死死的,一丝月光也没有,于晚凉没有打算掀开,静候对方的动作。
突然一阵脚步声走到了桌子面前,于晚凉死死抓着浅儿的手。
然后一个盒子放置在桌子上发出了声音,紧接着盒子被打开,而盒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撒了下来,于晚凉闻着熟悉却说不出来,就急忙把浅儿拉在身后,有些粉撒在她前面,于晚凉松开了浅儿伸手抽出手巾沾了少许在鼻前轻嗅。
顿时于晚凉知道了,这是骨灰,还夹杂这烧焦了的橘梗,难道这屋子里的灰都是骨灰?于晚凉突然睁大眼睛,难怪这一进屋灰尘这么大,原来是骨灰,这么说来,这里堆积了多少死人的骨灰,但是目的又何在?
背后有人戳了戳于晚凉的背,
于晚凉没有理会,但是一瞬间一把刀就抵在了她的腰间上。
这气息于晚凉感觉并不是浅儿的,她冷静地说道:“先让我出来。”
立刻,腰上的那把刀就消失了,于晚凉缓缓地从桌子底下出来,满屋黑漆漆,她只能通过人走过的风声和任何动静来辨别方位。
“你是谁?”一生苍老低哑的声音响起。
“于晚凉。”于晚凉如实说道。
“于晚凉?梁俊泽的妻子?”对方又说道。
于晚凉没有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老夫无心针对你们梁家。”对方开口道。
“人都是你杀的?”于晚凉问道。
“的确,他们简直就是北运的败类。”对方愤恨地说道。
“是吗?为什么这么说。”于晚凉问道。
“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休想拖延时间。”对方说道。
“你还有抓谁吗?”于晚凉试探道。
“不就只有你一个吗?难道还有人?”对方疑惑道。
“不,我只是说你还有抓来来这里吗?还是直接杀了骨灰带过来?”于晚凉淡定地说道,如此她就可以肯定对方没有抓到浅儿。
“当然直接杀了,此等败类让他苟延残喘老夫都看不下去。”对方很轻松地说道。
“我出来的时候可是有告诉别人我要来这里。”于晚凉平静地说道。
“呵呵,你觉老夫杀了这么多人会怕你吗?”对方冷笑道。
“我没想抓你。”于晚凉还是很平静地说道。
“没想到你倒是安静。”对方说道。
于晚凉在对方话音还没落下时,猛然转身就给了对方一拳,然后速度在一个角落躲了起来。
“呵,小娃娃还挺有本事的嘛!”对方一字一句咬着牙说道。
于晚凉没说话,她在找浅儿。
“姑娘,你不出来等一下老夫抓到你可要你好看!”对方不停地说着威胁语。
于晚凉又绕到了原来的桌子底下,一双手握住了她,于晚凉立刻就将食指放在她嘴上示意她不要发出声,浅儿点了点头,然后于晚凉打算绕到她们原来进来的那个窗口。
但是对方不用点灯就能知道桌子在哪里也并非池中之物,稍有动静,一把刀直接朝于晚凉甩去,于晚凉一个侧身,就在那刀快要逼近浅儿的时候,于晚凉抬脚猛地一踢,于是那把刀凌空翻越了两下就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还有两下子嘛!”对方明显被激怒了,朝着于晚凉他们奔来,于晚凉拔下了头上一根扁长的簪子抹了样东西冷静地看着听着他奔过来的脚步声,然后在他手伸过来的一刻,挥着簪子朝他刺去,对方明显耻笑了一声。
但是他抓住簪子的手开始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随即将簪子扔在了地上吃痛的说道:“你给老夫用了什么?”
“白云世家的融尸散,前不久我把它研究成了水样的,无色无味哦,是不是感觉很不一般?”于晚凉说道,同时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你是白云世家的人?”对方问道,语气中还有隐忍的怒气。
“不是。”于晚凉说道。
“那你会有这个。”对话说道。
“因为……”说着于晚凉将融尸散泼向对方喊道,“浅儿快走!”
浅儿听后,利索地开窗就逃了出去。
随着浅儿的离开,月光从大开的窗户透了进来,对方不免眯起了眼,于晚凉也看见了一副饱腹沧桑的面孔,若是将此人丢在大街上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的那种。
“长期生活在阴暗下又何必呢?”于晚凉说道。
“呵,我如何岂能是你这个小女娃可以谈论的。”对方说道。
“我们不如来谈谈。”于晚凉说道。
“谈什么谈,我可不会就这么被你带走的。”对方冷哼一声说道。
“季长,季素雅的父亲。”于晚凉冷声地丢下这一句话,看着对方僵化的面孔。
“你怎么知道?”对方说道,倒也没有扭捏。
“你虽然在季素雅出生后就失踪,但是我看过你的画像,没想到你倒是来了北运国。”于晚凉讽刺道,真是什么样的子不教父之过,两个人都一个德行。
“你刚才说要和我谈,你要谈什么?不会拿我女儿来谈吧,我不妨告诉你,季素雅不是我的女儿。”季长说道。
“哦?”这一层于晚凉到没有想过。
“我是墨家的人。”于晚凉看着对方平静的脸一步一步的瓦解她是非常享受,她就是喜欢这样,别人畏惧的眼神。
“你是想让我和你们合作,你有什么本事证明?”季长说道,明显不相信。
“你在北运想必也知道墨家的白玉吧。”于晚凉拿出白云故意放在月光的照射下。
那白云中隐隐显露出一只狐狸,那只狐狸的尾巴还是红色的。
季长愣了愣说道:“你是墨家的小姐?”
墨家嫡系拥有的玉中狐狸是灰白色的,其余的无论是收养的庶出的狐狸尾巴都是红色,而普通人都是纯白的,唯有做任务或者认人的时候那块玉可能里面是其他的东西,这就是墨家制玉的高深之处。
“没错,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于晚凉说道。
“先说你们背后的目的。”季长犹豫道。
“吞并北定北运。”于晚凉仅说了这一句,她没有直接说出墨家是要整个天下。
“墨家基地就在北运。”于晚凉又说道。
季长自然不会轻易受骗,说道:“那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
“你知道的,我是墨家的小姐,当然如果此时你要劫持我去威胁墨家是没有用的,墨家素来冷情,况且我也不是嫡出小姐,但是如果你加入我们,我至少还是墨家的小姐,我可以让你重新拥有一种身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只要你忠心与墨家。”于晚凉说道。
“可还要见人?”季长说道。
“三日后在城外西郊区,自然会有墨家的人做接应。”于晚凉说道。
“我希望你不要让老夫失望。”季长阴恻地说道。
“自然,”于晚凉说道,朝他丢去一瓶瓷瓶说道,“我刚才下的量不多,这拿去抹,两日后即可结痂。”
然后于晚凉也不管季长是怎么进来的,自己就从窗外翻了出来。
走在路上,浅儿一直在路边等于晚凉,见于晚凉完好无事,激动地就上前抱住了于晚凉,于晚凉的身体微微僵硬,散发出了戾气。
“夫人你出来了,真是太好了,急死我了!”浅儿说道。
于晚凉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什么击中似的,收起了戾气,她抚上了浅儿的背后柔声说道:“我没事,走吧。”
浅儿没有问于晚凉是怎么逃出来的,在她认知里,在最后一刻于晚凉将她推出危险,那就是有恩,无论是不是带着目的性的,但是她还是很感谢于晚凉的。
其实在将浅儿推出去的那一刻,于晚凉承认自己多数是为了白云世家,只是在浅儿扑向自己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地方让她觉得别扭,友情?于晚凉摇摇头,不可能。
于晚凉和浅儿是翻墙回府的,路上很安静,除了巡逻人的脚步声,于晚凉回房间后,立刻将今日之事飞鸽给了墨家。
那么如于晚凉所说的重新给季长安排身份,那还是得看墨家的意见,不过有一件事值得提一下,素雅居然不是季家的女儿,不知不觉中,于晚凉勾起了一抹阴森的笑容,没有价值的人就不需要让她逃了。
门外风声呼起,刮起地上的残叶,房内摇曳的灯熄下,又将迎来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