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6年01月22日 10:30
我只是说,舜钦好诗,好诗舜钦!”说着我便将手中的芙蓉糕送至了嘴里食了起来,却不想下一刹,近身周遭就好似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场给包被了在内似的!案前人手握成拳,一紧再紧,竟就将那玉箫给碾成了粉末,他五指摊开,那粉末,便化作了是一缕青烟随风而逝了……
“爷!”我呆愣在原地,看着他,想说话却又是如鲠在喉地发不出声来,只见雨柔缓步上前又曲腿跪下唤了她认错道:“雨柔知罪!”
不对!这又不是她的错!她知什么罪!
“不关雨柔姐的事!话是我说的,师父要罚的话,就罚我一个好了!”我迈了步子走上前,也跪了下来。
“我以为是老七没管好他这儿媥雨楼,却不想我也同样没能管好你这儿徒儿!”他神色冷峻地看着我,随即又转了视线看我身旁人道:“既知罪,便自行去规方阁领罚!”
“是!”雨柔姐说着便欲要起身,却被我赶忙拦了下来道:“你且等等!你什么都没有说!干嘛要替我顶罪,又是知的哪门子罪?就算是罚,也该是罚我!我随你去规方阁!”
“姑娘并不是这媥雨楼楼中之人,又怎么能入规方阁受罚呢?”她钳了我手臂用力握了握,我知她是不想我再出声,却见她又俯下了身子向那人道:“雨柔告退!”
临走前,她还弯着嘴角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不用担心,很多年后的我,每每想起这一刻,也还是会不自觉的心酸……而此刻,我看着她嘴边漾开的轻轻浅浅的笑,看着她为了宽我心,而对着我那样柔和地笑,看着她那样对着我笑时嘴边晕开的两个梨涡,我发自内心地想,或许,若她真成了是我师母!那也是好的!
目送着眼前人出了房门之后,我这才转了头去看师父,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正向我走来,他走至我面前,随手取了块芙蓉糕放至唇边啜了口道:“恩!味道尚可!”见他云淡风轻地点了头如是道,我本也有些发慌,却见他三两下地就解决了手上糕点朝我道:“可能继续了?”
“啊?”我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心里微微发紧,却听他无所谓地道:“反正余下的穴道也不是什么大穴!你若有自信,为师不验也罢!”
“不是大穴……那……那我若失了分寸,下错了手,又当如何?”见他确实没有发作的迹象,我这才张了口如是问他道。
“那便要看你下手的对象了,若是他根基深,自是不会轻易就被你治住,若是寻常人,也左不过是个伤筋动骨!不过,现下虽是这般,可若往后,你内力渐剩,指力便也就不是这么个说法了!”他转了身重又坐了回去,拨了茶扇轻抿了口茶,才缓缓启唇如是道。
“那怎么行!若是寻常人,伤筋动骨便是一百天,更遑论是旁的什么后遗症?师父还是继续验吧!”我恭恭敬敬地俯下身来向他作礼,却听他问:“你要为师如何验?”
“师父让雨柔姐回来吧!徒儿保证再不乱说话了!”我斟酌着开口,小心翼翼地如是道,见他良久都不言语,我便又挪至了他身边,抱怨着说:“她并没有说错做错什么!师父这么罚她对她不公平!”
“我并未向她言明需受何等惩罚!她若当真有心受罚,也不过是跪上一两个时辰!若她无心,云柒不在,这规方阁,也还不是一样,她说了算?”见他眉都不挑一下地如是道,就好像跪一两个时辰是多简单的事情一般,想至此处,我便不由地为雨柔姐抱不平道:“师父!你若真不拿自个儿当是媥雨楼的主人,方才便不会叫了雨柔姐自个儿去领罚!只是师父这般不讲理也不怕云世叔知晓之后生气么?”
“若不是你铁了心思要来这儿!你以为我还愿意踏进这儿媥雨楼一步?”他冷了脸看我,我便也不敢再多言,却听他又道:“你没必要为她感到意难平!这儿媥雨楼上下,还没有谁是敢难为她的!她总不会傻到跟自己过不去!”闻言我便当下舒了口气,却也不免心生疑惑:这儿媥雨楼没人敢难为雨柔姐的么?那她又作什么要去那规方阁里罚跪呢?
“你还练不练了?不练的话,趁着天色尚早,为师便带你回岛了!”室内静谧的气氛冷不防地被他一语击碎,我嘴一张,还没缓过神来,话却已是出口了:“练!如何不练?”
“只是,师父不放雨柔姐,难不成……是当真要让徒儿在您身上试法么?”
“你眼神儿向来就不大好,若是再看斜了穴位,白叫人家落下了什么病根儿,那可就不太好了!”他略略沉吟了一会儿如是道,闻言我便当即炸了毛朗声问:“你说什么?你说我斜视?”
“咳!是有如何?废话少说!要试就试!不试的话,就跟为师走人!”他抬了头来看我,清越的声线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说到底就是心疼人家姑娘嘛!摆出这幅架子又是给谁看?”我颇为哂噱地嘀咕着,却被他那凌厉的眼神给盯地头皮发麻,便只能不情不愿地道:“师父恕罪!徒儿并非是有意要诽腹师父!实在是徒儿受人之托,就算是不能忠人之事,好歹的,也是要将那该尽的责任给尽到的!”
“受人之托?你倒说说,你是受了谁的请托?”他挑了眉,一副极有兴趣的样子看了我如是问道。
“林姐姐啊!临出古墓之时,林姐姐还担心您终日醉心于那些个奇门武学,不懂该如何向倾慕之人表达心迹,吓跑了人儿姑娘!她托赖我替师父……”
“寻个软胃的好宿主?”他挑了眉来看我,抢了我的话头,然而我却不知该怎么答下去了,只听他又说:“呵,软胃不认二主!或是若华以为,若华能替为师再编出那第二套软胃?”
我吃吓地看着他,略张了张嘴,却终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平心而论,他并未有说错,纵然这软胃曾被他在原书中拿来当作了是赌那九阴真经的彩头,可那到底也是他早有预谋,事实上,历经了射雕神雕三代,这软胃也只得他黄家人能穿,从师母开始,后留了给小师妹,过后小师妹成亲生子,疼爱幼女,便又留了给郭芙,其后丐帮大会,郭芙担心夫郎受伤便又被那耶律齐给穿了一回……
总之不管怎样,能得软胃罩身的左不过是他黄家人,就算不跟他姓黄,可那也是他嫡亲的外孙女,外孙女婿……
“软胃编成不易,容师父宽限一段时日,等徒儿请教了茴姐姐师徒之后,便回岛替师父再做一套来!”我双腿及地,屈身向他行师徒之礼,如是道。
“云柒告诉你的?”他一双眼睛如鹰般锐利地盯着我,叫我好一阵胆寒,却听他又问:“他跟你说这软猬甲……”
“大师兄曾无意中提起,武林上有一位擅制兵器甲胄的方士,因家排老七,是以人人都敬称其为云七爷!他有一处极其隐秘的楼阁,其中机关暗藏,手段狠戾之程度令人闻风丧胆,毛骨悚然……我听云世叔自称,想来名讳云长冲,却见师父你称他为云柒,媥雨楼上下也都称他为七爷!分明雅阁之地,却又包藏刑罚之隅!想来……若弟子猜的不错……云世叔便是那位七爷!不知,徒儿说的可对?”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如是问道。
只见他不动声色,却又像是为了什么而感到松了一口气似的,难不成是云世叔的媥雨楼还有什么其他重大秘密么?我正暗想着,却又听他说:“云柒不会教你!你云世叔当年造软胃的时候说过,不论他朝再寻得多少坚不可摧的金丝银线都好,都不会再做出第二件软胃,世上,也只得这一件!若是你自个儿一人瞎琢磨,纵然是叫你做出了些什么名堂,也绝不会是第二件软胃!不过徒劳!”
“你跪着作甚!还不快起来!”他蹙了眉看我,我却立时便低下了头,他伸了手欲要来扶我,我却已挪着身子站了起来。
“你若再耗下去,今儿个我们便要在这儿楼中过夜了!”他收了手,微有些发笑地如是说道,只那笑,我却分不大清,究竟是冷笑,还是热嘲……
“师父验吧!”嘴唇一张一翕之际,他便已开了口看我:“华盖!”
我抬手至空中,微顿一秒,便落在了他胸骨处……
“期门!”他没无表情地发着话,我便面无表情地移着指,很快落在他肋下。
“建里!”他并不看我,只兀自说着这穴名,指尖平移,划过他衣袂之处,带起圈圈皱褶,最终落在了他脐上三寸正中。
“水分!”他语调平平,我却已有了计较,先前已是忍耐,虽不至心簇神摇,可师父到底是男子,别说从前那十七年我不曾这般暧昧细腻地碰过哪个男人,就算是打闹嬉戏间不经意的触碰,也不曾像今日这般,静谧的屋子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他坐在我身前,眼光落在窗边的花瓶儿上,不发一言,整个屋子只得我与他两个人,寂静地令人害怕……
面前人投来冷冷一瞥,我立时便回转了思绪,移了指尖至他脐上一寸处。
“气海!”他语调依旧平平,我便也只能挪着手指又往下了五分。
“丹田!”我并着手指不动,知他是有意而为之,便等着他再开口。
果然,等了半晌他都不见我反应便也含了笑继续道:“恩!还不错!”说着便又见他扫了一眼我仍点着他腹的手道:“怎么?还不放?还待往下?”闻言我便翕地缩回了手,却听他又说:“这致命三十六穴基本都是在一直线上的,水分丹田你都能指地准确无误,想必关元中极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哦!我道师父怎么支了雨柔姐出去,原是怕我下手不知轻重,伤了你的美娇娘啊!”将心中几分局促与恼意给扫了去,我带了笑,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看着他如是说道。
看他脸色又沉了几分,我便赶忙打住,换了一副狗腿儿样朝着他谄媚道:“师父!徒儿饿了!能再去厨房拿些吃食么?”
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道:“你就快及笄了!怎么还像是个小孩子似的!”
“哎呦我本来就是小孩么!我才十四啊!”我睁大了眼睛看他,略带了些撒欢的娇嗔,却见他面色一僵,随即又缓了过来笑道:“去吧!”闻言我便如获大释一般地道了句“谢师父!”便逃将了出去……
“阿姮!阿姮!”这厢我才到了厨房开动,便听了门外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
“茴姐姐?”我张大了嘴巴看着面前人,却见她一个猛扑便顺顺利利地抱了我满怀。
“额!”我正不明就里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却见她已放开了我道:“没找到阿姮,却不想竟见到了你!你怎么在这儿的?”
“阿蘅?”我满脸惊诧地望着她,不可置信地如是问道,却听她说:“是啊!我的一个姐妹!她姓风!她也是这儿媥雨楼的人!回头我介绍给你认识啊!你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雨柔姐……叫阿蘅?”我颤抖着声音问她,却见她一脸兴奋地道:“你见过她啦!是啊!她姓风!单名一个姮字!小字雨柔!”
“姓……冯?冯……蘅?雨柔姐叫冯蘅?”我装作一副吃吓的样子看着她,掩了笑道:“前些日子我做梦,梦到师父成亲,新娘正是叫阿蘅呢!”
“阿蘅!原来,她竟是阿蘅?”我笑得牙齿发颤,她见了我这般,多少也有些疑惑,便试探着问道:“若若!你怎么了?”
“没……我没事!哦,对了!阿蘅被我师父罚去规方阁了,你快去瞧瞧!”我转了话锋提醒她雨柔姐还在规方阁罚跪的事。
“怎么会这样?”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有些迷茫,良久才道:“我去看看!我去看看!若若,你就呆在这儿,哪儿都别去,啊!”
待她走远,我这才转身,拿了糕点便木愣愣地离开了……
我寻了处稍为偏僻的院落呆下,手捧着那装着各类糕点的碗碟,却是怎么也提不起食欲,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为何,双眼却已开始泛酸,眼前像是蒙蒙地结了层水雾一般,竟叫我如此看不清晰眼前的这一切……
“美人儿再美,落了泪,便也只得是那三月里开败了的花蕾!”一道戏谑的声响由后传来,我慌张着转身,却正对上了双晶亮的眸子。
“莫要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面前人含着笑凑近我,我本想躲开,却总觉他这张脸面熟得紧……
“段……段……世叔?”我不太确定地喊他,却见他朝着我嘴角一勾笑道:“记性不错嘛!我倒不曾想,小美人儿竟还记得我?”他眼角微挑,微带了些邪肆玩笑,却叫我怎么也不能把眼前人看作了是那射雕之中慈祥旷达的得道高僧……
“……”
“段叔说笑了!段叔尊容,侄女儿怎么敢忘?”我微微福身向他作了一礼,当是全了师父的面子,本想寒暄完便走人的,却听他又说:“是黄老邪带你来的这儿?”
“不会呀!难不成是阿七,还是克平?”他兀自琢磨着,我却是没工夫跟他再在这儿耗下去,便率先开了口道:“师父还在等小女!还请段叔见谅!”
“恩!那你便先回吧!”闻言我又恭恭敬敬地向他作了一揖,这才提了裙裾快步跑了开去。
“你放心!若是你师父问起,我一定不告诉他你是为了什么哭!”闻言我讪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诶!若若!你怎么在这儿呢!我去厨房也找不到你人!不是说了让你待在哪儿的么!”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殷茴一下子揪着我的耳朵又是气氛又是焦急地如是说道,见状我便赶忙抓着她手语意恳切地求了她道:“哎呦!茴姐姐我错了!你就饶了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