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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三)蓝溪—别西华

书名:小轩窗新 作者:冰岛小巫 本章字数:4049

更新时间:2014年08月31日 15:12


醒来时候又是不见了独孤宇的人影,夜尽天明……我不提,也没有人说什么。仿佛昨夜只是一个长长的梦魇。

相比其他几次,这次发作似乎更加严重。许是我忍耐时间过长了?

这个怪毛病,发作地没有丝毫征兆,去了又干干净净,好像从未有过,食欲睡眠并无影响。(睡眠问题是许多年的“旧疾”了。)因而也不怪我过后总是忘到一边,从未想过再找太医查看。

而如今,似乎更加不能找人诊断。因为我愈加疑心此事和独孤宇有关了。一来他有药丸,二来他也没提过找太医的事。我发病时候是看到他的表情的,那不是冷漠麻木的……于是,我甚至怀疑,此病由他而起,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对我下了一种怪毒,只有我不肯听他话时候才会发作,以此作为控制我的手段。我听童越风讲过一些江湖奇事,其中就有利用毒药控制手下,逼迫他们为自己做事的。莫非,我中的就是此毒?真若如此,他也未免太看得起我,我有什么利用价值呢?但是这种推断不成立,其他的我更想不到。唯一可能肯定的是,我感觉他也不希望我找太医查看,所以我最好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灵儿见我对着窗子沉思,小声说:“娘娘,暗香铺床时在枕下发现了这个。”

看到她手中拿着一个白色小瓶子,我几乎是抢了过来。却觉得手感不对,细腻有余,不足一指。这不是我的那只……对了,我的那只放在了……

“灵儿,将本宫的紫檀木匣子取过来。”我强自镇定吩咐灵儿。

灵儿依言取来。那只白瓶正潜在其中。我手中的,果然不是那只。那么这只是……

“娘娘好生想想,总不会是下人们的东西。”灵儿也看到了我的疑问。

“不是本宫的。”我肯定道。刚才看着有些眼熟,现在想起来好像是在独孤宇的手里见过。他留给我的……解药?下毒之说顿时支离破碎……

对比两只瓶子,独孤宇的更加剔透晶莹,分明是……白玉。皇家人一项将奢侈和与众不同等同于尊贵?

打开瓶塞,果然是熟悉的味道。只是里面只有两颗。

如果交给医师……按照这个分析是否可以配置出相同的药丸?前提是找一个妥帖放心之人,我在这里只认得雨薇和悦儿,再有就是李太妃,可又不想她们担心,童越风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哎,再说吧。我将瓶子信手放到袖中。

悦儿从屋外走来,她和雨薇出入频繁索性免去了日常通报。“蓝溪,准备好了么?雨薇都在等了!”

“准备什么?”我一头雾水。

“你不会忘了吧?今日可是皇上率众人到佛山祈福的日子,还要过夜呢,晚上听完佛经,我们就去看星星,在山里看星最好不过了,你不是一早就盼着了么?”

我一头雾水,确实搜索……不出相关词语。

灵儿看看我,笑嘻嘻地说:“天寒地冻地,我家娘娘是最怕冷,不要去的,夫人若是想去不如早些去吧,晚了可别被落下了。”

悦儿看不出猫腻,只说:“姑娘还不提醒她!”

灵儿正待解释。

我说:“不必了,我是不去的。”

悦儿跺跺脚:“我去喊雨薇来。”

灵儿问:“娘娘,要不要收拾起来?”

我说:“不必,她也去不了的。”

过了约半个时辰,雨薇进来了,把一包东西扔在桌上,接着就开始灌水。

“你不打算劝劝我?去什么佛山寺庙的?”

雨薇放下水杯,说:“权衡利弊,臣妾选择劝说悦儿,已经费了半天口舌劝走了她。还来劝娘娘做甚?”

我笑:“还是陆夫人最了解本宫呢。”

雨薇瞥了我一眼:“你不就是怕见到若水么?我就知你不愿去,所以也没知会你,不过你怕她作甚?”

我瞥回去:“怕?她已经落在那里,还有何好怕的,我只是不想再见她而已。”

“好好好,你不怕,是我怕,还不行?”

我不语。因为确实是我怕,不是骗她本人,而是实在是怕再出什么变故。

雨薇又打来了话匣子:“我在想,我们不去,悦儿正好近水楼前先得月不是?那个傻丫头还死命地要我来劝你,我一说我也不去,她顿时眼泪冒出来了,我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

灵儿惊讶道:“夫人也不去?”

雨薇毫不介意地说:“祈福有什么好玩的,人多礼多,琐碎之处一个不是就是无数麻烦上身,倒不如在宫中自在逍遥。”

灵儿想了想说:“夫人果真是我家娘娘的知己呢。”

“那是自然的。”雨薇道:“今日本夫人就在西华宫了,这些东西拿去先放在院子里。”

“那是什么?”我问。若是鼓鼓的吃食我倒不惊讶,雨薇最是会做点心的,可她说放到院子里?还那么用力一拍!倒像是对待什么结实的东西。

“晚上你就知道了。”雨薇神秘地说。

我不屑地泡起茶来。

雨薇看了我好几眼,最后果然忍不住自己交代了:“是你前些日子吵着要的孔明灯!”

我一听便叫回灵儿:“快把东西拿进来,我们现在便做!”

三人忙乎了半日糊了三只孔明灯便到了

傍晚。

“雨薇,你怎么还做?”

我美滋滋地拿着做好的灯转了一个圈,看到雨薇还在忙活什么。

“若是被悦儿知道我们偷偷做孔明灯却不叫着她,还不被骂死?我先做一只等明日给她赔罪”

“原来你早有打算!你早知道我不会去吧?佛山可以放这个?”

“聪明,她们今夜会听佛经。哪里有时间做这个玩意儿。再说那里是深山老林的,万一起火不是惹了大祸?”雨薇得意地笑着。

蓦然记起当时在书院里扎风筝的情景。

“我还有一只未放的风筝呢。”站在院子里,我如是想到。兴冲冲地点燃了灯中烛火:“今日也算是一解遗憾了吧?”

“起来了,起来了!”灵儿最是兴奋,雨薇只在我旁边合手静静祈祷。

三只孔明灯乘着清风,摇晃着冉冉升起。渐渐变小,最后缩成一点火星大小,地似乎与星空融为了一体,成了繁星中的一颗。干燥的星空无比清晰。

“时候不早了,都忙了一天,灵儿去帮我们烧水铺床吧。”雨薇反客为主……

我眼睛花了么?屋宇房第,重影交错间,一个黑影在上方一闪而过,月光照射的那瞬间,似乎是红色一现,像是童越风?他不是应该在佛山保护着独孤宇么?是了,上次听他说他只负责独孤宇宫内安全的。怎么他看到我们放灯了过来查看?

“蓝溪,进去吧,不冷么?”雨薇将我扯到了屋里。

我回过神:“你不回听雨宫了?”

“都这么晚了,你放心我出门?”雨薇白了我一眼:“难道你嫌弃我?”

灵儿在一旁指挥人倒水,听到这话也忍俊不禁。

我不是嫌弃,我是想起来那个梦。

但是又不好撵人走……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想什么呢?还不睡?”雨薇钻到被窝里,只冒出来一颗头。

“嗯,你不也是?”

“夜猫子!”雨薇轻轻道:“可惜了,悦儿不在。难得天气如此晴朗又干燥,天时地利,人未齐全。”

“哪有你这样乱改的?”我说:“不过,确实是一个美好的回忆,如若今后回忆今昔。”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睡着了。

梦到雨薇教我煮饭,我们溜达到御膳房,将人赶到一边,整个御膳房的人都在一旁看着我们。雨薇教得飞快,众人在一旁叫好。我却怎么都学不会,雨薇还一直嘲笑我,我急了,说,姐姐不学了,然后再一着急不知怎么锅子一扔下,就将厨房点着了。房子在火中呼啦呼啦地倒下一条条横梁。角落里那些人见势不妙纷纷抱头逃跑,我和雨薇被挤在最后无法出去。大火烧得许多物体噼啪作响,热气四溢。各种烧焦的气味也飘荡在周围……

惊醒之后,看到雨薇依旧好好的睡在右侧,才放下了心。

不知是不是多了一个人的缘故,今夜似乎格外的热,浸透了衣物,连发帘也被汗水打湿。还是因为又做了噩梦?

“蓝溪!蓝溪!”门外有人喊我的名字。似乎是很多人持着很多的灯笼。

迷蒙中,我披上衣服,起身去开门……奇怪,越向门的方向,愈加闷热,等手触到了门板,竟然是烫的?

我猛得打开门,下一刻就被热浪推回了屋子。这是……起火了?来不及再想,门外之人已经将我一把拉了出去。外面已经是火海一片。红色的火苗充斥着我的视线,炽热的蒸汽灼烧着我的肌肤,“走水了,快灭火!”的声音回荡在火苗爆开在房第间的声响中。站在我身边拉我出来的亦是火红一片的童越风。他带我飞身到一个没有被火舌舔过的屋顶。整个过程不过短短片刻。今夜放孔明灯时的黑影飞掠……原来我没有看错!

我一个激灵,梦,不会灵验了吧……

雨薇,雨薇还在里面啊!“雨薇,雨薇!”

拼命地向回跑,也忘了自己在房顶之上。幸得被童越风死死拉着。同昨夜的梦境好像……

只是他没有说,不行。他说:“已经有人去救了。她不会有事的。”

我不依,我要亲眼看到她没事才放心!童越风自然不松手,我只能狠心咬下去了……脱离了他的束缚,我跑向火场方向。

又一次险些摔下房去,而四下望不到下去的门路,只好再回头求助于他!他却不知何时不见了。

忽然腰被环住,接着颈后一麻……

各种声音都像潮水一般起起伏伏地涌在耳中,最终一个猛浪过后,渐渐平息安静了下来,热气好像也褪去了……

思想和感觉还在,像是骑在马背上,闻得到食草畜生的气味。背贴靠着童越风,马行的急,颠簸起伏,童越风尽量用宽大的斗篷替我抵挡去寒风,只是冷涩的寒风割得脸生疼……

宫里禁止骑马,难道我们出来了?

难道真如梦中预示,我终于逃出了那张巨网,那个囚笼?而雨薇却永远地留在了其中?

童越风说她没事,相信,但愿他不会是骗我的。他从不骗我的。

马速未减,却感觉软布一样的东西贴在脸上,消除了最后一丝不适,颈后力道还在,无法睁开眼睛,加之方才因急流过泪,我终于沉沉睡去。(人在哭过之后更容易困乏。)

别了,雨薇!别了,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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