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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十一)蓝溪—无解

书名:小轩窗新 作者:冰岛小巫 本章字数:4474

更新时间:2014年08月17日 17:40


听到声音,全身血液都好似立刻凝住了般,怎么会是他!

脾气发错了对象就像是一盆水倒在了佛祖头上。

覆水难收……往往会……

“我宁愿从未见过你。”

等待着暴风雨……

“可惜事与愿违。”他的声音来到耳边,“不过若你愿意,朕可以放你回去。”

我蹲下去。

放我回去?回哪里去?相府还是书院?还是哪里……

“为什么?”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的目的?我的目的?

我将头埋到膝盖。听他继续说下去。

“逃避。”

我……逃避,此刻的动作么?

“这里不是一个理想的逃避之所,在这里你也不会快乐,走下去只会遇到越来越多的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可不是无可奈何,宋恩就因为我一句话而提早断送性命,堂姐就在我怀里闭上双眼,我流下的看似只是泪水,却让他们付出了鲜血。可这一切原本与我无关,不是因我而起,也不会因我而改变,为何我要在这里承受本不属于我的痛苦?还会有更多的痛,还会是谁,雨薇还是悦儿,我认识的有几个会陪我到最后?我又能陪他们走多远。

“我能回哪儿去?”我在问他,也在问自己。

“朕可以为你延长期限,等你想走的时候朕绝不会逼你留下。”他说:“朕许你自由。”

“为什么?你不是有事要我做么?为何又突然给我自由?”

“因为能让你动心的只有自由,所以朕之前的筹码换做自由。”

“是这样……皇上要我做什么?”果然他不会这么便宜我。

“很简单,将若水的骨肉拿掉。”

什么?一句话里包含的内容让我消化得很吃力。若水有了身孕,深爱她的独孤宇却不想要?

“谋害皇子的罪名……”

“朕保你无事。”

“她会恨你!”我将“我”换做了“你”,意义就很不同了。

“她一直都恨我,我是要你帮她!”他竟然没有用“朕”!

“好。什么时候?”我回答得很爽快。

“明日。”他说:“你去看她,有人会给你一束花,送她就好。”

花?这么简单?是会导致小产的花?

可我记得“她不喜欢花。”曾经在书院送她一束花,她的脸色就变了。

“她不喜欢野花”他看着天说。

“野花?”果然是大家小姐,我蓝溪就喜欢野花!野花……难道是令她想起了什么经历?难怪,野花不就象征烟花女子么……

“若是成功,你就自由了。”

“皇上”我站起来,注视他:“送花这些样的事皇上好像比我更合适,为何要臣妾去?”

他又默然地看着天。

他不忍心?借用我的手,以为就能逃脱了罪恶的惩罚?真是为了帮若水为何不放她出去?在这里,不论他做什么都是以爱之名的伤害,给最高的位份,就是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你做,他们才会相信。”他突然幽幽地说。

为什么是我?

也对,一个女人出于嫉妒不择手段铲除了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的孩子,是很常见的,在皇宫里更是常见。但是如果那个杀手是皇帝自己就说不通了。

终于明白他为何会说,只有我能做到了。若水失去了孩子,对我这个跟在其后的黄雀最为有利!

“皇上带臣妾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回去吧。”他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这是哪里?”

他依然未言语,步子更快了。

四周已经变得暗淡,我不想被丢弃在越来越近的黑夜里,只好跟着他走。

很远的路,应该是回去吧,为什么不像刚才那样飞回去?

他练过武功,健步如飞,我忍着……追,他总算没有那么绝情,在我走到疲惫的时候会缓一步。

空气里淡淡地香甜,哭过了,走过了,疲倦了,伤心好像都被掩埋了,走到宫门,看到有人提着灯笼等在秋风里。

“娘娘……”灵儿和绿竹的声音飘过来。

独孤宇他……好像转过弯时他就已经不见了。

用过一碗粥就匆匆睡下,走了半晚,疲惫非常,没有预想中的噩梦和失眠。

第二日,早早就醒了。灵儿和绿竹听到动静忙过来服侍,她们怕又是守在外面一夜吧。

朦胧中听到绿竹说:“娘娘,有人送来了一盆花。值夜的说没见到人”

“一盆?拿来看看!”

“娘娘,还是先请人看看吧,万一有毒……”

“毒?”我睡意全无,对了,这花是给朝云宫的若水用的,不是给我。

“不打紧,一盆花罢了。”我坚持要看。

一个宫女将东西捧了进来,却是一盆红珊瑚。不是花?

送花也许拿不出手不过还有理由,大不了说是院子里开了看着好看送来几支,这个,又该用何名义?

出门前,让众人退下细细观察。

一株珊瑚会有什么功效?轻轻用指甲刮过珊瑚枝桠,没有粉末或是其他可疑物质。

金质底座闪闪发光,又是金子!“不如换了它?”看着真晃眼!

捧起来除了几个针眼儿大的小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究竟藏在哪里?

针眼儿?珊瑚是珊瑚虫的尸体又不是真正的植物还要呼吸?

随手将一支细簪子拔下来,试着刺入却插不进去,起身到绿竹房里寻了根针,再一试,好像扎在了蜡层上,捅了半天才有些香灰状的粉末漏下来。其他几个亦是如此……

朝云宫,比昨日清冷了些。若水正半躺在贵妃榻上吃水果。是秋,她却只着单衣,身上半搭着一条丝

绒,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美人就是美人啊。

看到我来她并未起身。宫女喂给她一颗葡萄。

“蓝溪,本宫猜你今日就会来。”

“本宫”。看来,我们之间也要开始虚伪敷衍了。

“若不是姐姐抱恙,哪敢来叨扰姐姐清净。姐姐先莫要怪罪,蓝溪偶得一珊瑚,特意送来给姐姐赔罪。”

我示意灵儿将珊瑚呈上来。若水看到珊瑚眼睛动了动。

“蓝……妹妹无需多礼,就摆在那边吧。”她似乎很不讨厌珊瑚。难道珊瑚寓意吉祥?

“姐姐可还好?”

若水眼波流转:“好啊,有什么不好,尊贵,无忧。”

“尊贵无忧,是很好。还有贵人锦上添花。”我嘲笑道,于一般人而言,同慕容太妃合作是至上的荣耀,于她而言,慕容太妃那样的人只会让她不屑吧。她会讨厌她,她也会变成她,这才更让她厌恶。

“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得是她们还是我?”她笑着问我,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彼此利用,何来俊杰?

“你可记得我说过的旧疾?”她不介意我的沉默。

“那是你的父亲为我特意寻到的毒,作为压制我的筹码,事成之后才有解药。”

我看着她,她却像是在和老友谈心般自在轻松。

“不要担心,你父亲言而有信毒早就解了”她半阖美目:“可那滋味真是难忘,你想不想试一试?”

“不,我说的不是身体之苦,而是明知是毒却不得不喝下的屈辱。”她欣赏着我眼里的恐惧说。

“不过,看在你送来它的份上,迟些再动你,你知道么,”她目光转向案台:“他说我就如同这珊瑚般美丽妖娆,他以为我喜欢红色,可其实我只为他跳舞时才穿。”

六皇子依旧活在她心里。

她怔怔望着珊瑚,一只手悄悄抚在腹部,眼里闪出来泪珠。

“你走吧,好好享受几日安分日子。”

将粉末取出来,我心已安。“蓝溪告退,姐姐好生歇息。”

朝云宫外,雨薇等着我。

“一早去看你,听说你安都没请直奔了这里,我已经替你请过假了。你来这里做什么?”她紧张地看着我。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过来瞻仰咱们的皇贵妃娘娘啊。可惜人家不待见我将我赶出来了。”

雨薇松一口气道:“赶得好,再不出来我就要以下犯上将你拉出来了。”

“你担心我找她算账?”

“那倒不至于,你顶多是说几句根本刺激不到人的话,我怕的是她对你如何如何。”雨薇说。

“看在我送她一盆珊瑚的份上,暂时不会。”

“普通珊瑚怎会入得了她的眼?”雨薇吃惊道。

“你也知道她清高?”我说:“不过这不是普通珊瑚,而是六皇子曾比喻之之物。”

“六皇子?她和六皇子……”

“嗯,所以她此刻应该在睹物思人,暂时不会找我麻烦了。”

“要说这皇上也真可怜。”雨薇忽然感叹。

“怎么说?他有何可怜?”我问。

旁边跟随的宫女们纷纷不安起来。

“你我,皇贵妃,只有一个慕容凤是……”话未说完,我已经解意。

只有一个慕容凤是真心喜欢他的在乎他的,可他偏偏不喜欢。

他喜欢着若水,却不要他们的孩子,是不是更可怜?

想到这里我笑了,等到若水知晓的时候,他再想害也不容易了。慢着,若水

已经知道了才对,今日她曾不经意地抚过小腹。还好,还好我已经将那东西取出来了,不然她老盯着那珊瑚,总会流产的。然后也会联想到我的用意……

“你说皇上是不是都知道?”雨薇又问。

“嗯。”我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是很可怜啊,雨薇你要不要考虑爱上他?”我开玩笑。

“我也希望啊,可惜这里有人了。不如要悦儿……”她又停住了话语。

“怎么了?”

“没事,我们换条路走吧?”她突然拉着我拐弯。

“雨薇”我叫住她:“堂姐和宋恩一起走了,我不会为难自己。”

她看着我,半日才说:“好”

我们按原路来到储秀宫,却没人先迈入宫门。

“蓝溪,去听雨宫吧,我们以茶代酒。”

“好。”

一众人又默默折回听雨宫。

在那里待到傍晚又下起了雨。

“雨薇,我又不想回去了。”回去又是夜晚,这次怕是难以入睡了。

她说:“好吧,这次我会让人将门锁好不许你半夜跑出去!”

“雨薇,谢谢你。”

她走过来抱着我,轻轻拍拍我。

正要命灵儿和绿竹自己回去。

院子里吵闹了起来,我们走出来时,一队人马正要动手。

“放肆!谁敢在夫人这里胡闹?”

阿蓉喊道,这样凶恶的样子,雨薇自然不会亲自出头。

“就是她,就是她,把她抓起来,把她抓起来!”那些人看到我忽然冲过来。

雨薇急忙将我护在身后,顾不得形象地质问:“这是贤贵妃,你们谁敢放肆!”

那些人却不依不饶,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我们找的就是贤贵妃”说话的一个宫女站出来,我看着好像是朝云宫的人,莫非……

“我们娘娘看了她送的珊瑚,忽然朝人要来一副药,喝完就流血不止……”

“又不是贤贵妃送的药,你们要质问也该问你们娘娘!”

“我们娘娘好好的怎么会……都是她说了什么才让娘娘小产的!”旁边一个宫女帮着说。

说话间又有一堆人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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