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宇的意思是,我和童越风都不会死了么?
可我不会再傻到相信一个人的承诺。他一再逼我选择,一再重申他和我的关系是利用和被利用,不就是在提醒我,如果不是我阴差阳错救了他,他不会将我留到现在么。
一直没有想过,为何童越风会突然出现,他是独孤宇的御前侍卫,御前侍卫顾名思义应该是在守候在独孤宇前后的吧,而那日独孤宇正好出现在停雨宫,他也许是恰好碰到的?独孤宇忘记什么东西要他去取,而后遇到了那一幕?现在看来只能是这样了……
承恩宫
“姑母,本来是为了铲除她未来可能的臂膀,没想到居然将蓝溪这个本尊都扳倒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嘛!”
“可惜玲珑这颗棋子失去了利用价值。”慕容太妃说。
“不就是一个玲珑嘛,我们还失去了顾家的两个对手,不是还赚了一个么?”
慕容太妃说:“你当真以为她们真的这么容易对付?顾家不会轻易放弃,那个李太妃就是他们的靠山,只要求得皇上一句话就能解除他们的危机。”
“怎么会啊姑母,那顾蓝溪身为皇妃却私会侍卫统领可是死罪。真是可惜啊,一个是唐唐皇妃,一个是大宁的武状元,不过也倒般配。”
“别忘了,皇上和童越风可都是白子喻的学生。”
“那又如何,六皇子和八皇子也没落下好下场不是,那同门之情难道还及得过手足之情?”慕容凤信心十足。
“总之,不要抱太大希望。”来日方长,深宫里待久了,死灰复燃都见得多了,何况是这么没把握的事,也只有凤儿这丫头会欣喜若狂。
“娘娘,娘娘……”承恩殿大太监匆匆跑进来。
慕容太妃心里一沉:“怎么样?”
“他们……他们已经都被皇上释放了,哦,不,除了……”
“他们?顾蓝溪还是顾玉卿?”慕容凤瞪大眼睛。
“除了宋恩,都被无罪释放了。”
“怎么可能?”慕容凤跌坐在座椅上。
慕容太妃看了她一眼:“皇上的旨意是不是,贤贵妃去探望顾玉卿时遇到刺客挟持,恰逢童统领搭救?”
“是……”
慕容太妃挑挑眉,闭目沉思。皇上,您可真是厚待顾家,这么做正好将她这个慕容家的太妃置于无事生非的地步?不过你们都不要高兴太早,不要逼哀家,我们坐等时机到,后宫之主只能姓慕容。
西华宫
“幸好娘娘吉人有天相,不然奴婢万死难辞……”灵儿跪在地上哭道。绿竹和其他人陪在她身后。
“这件事与你们无关,都下去吧。”
只剩下我,堂姐和雨薇。
“幸好你没事,不然以后我可就没人陪了。”
“雨薇,你去见过皇上?”
“这个功名可不是我的,我去见皇上时李太妃也在,蓝溪,你应该好好谢谢太妃。”
“我知道了。”我笑道:“本来还想着给你记一功呢,你怎么自己给推开了?”
“蓝溪,你是从听雨宫出来遇事的,我只求你不要怪我,哪还奢望居功呢?”雨薇轻轻说。看得出她有些愧疚。
“雨薇,这件事只是巧合,你怎么也和灵儿一样固执呢。”
雨薇会心一笑。
我又安慰许久不言语的堂姐:“堂姐,你也不要太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真的不会有事么?皇上旨意里都说了他是刺客……他生死难料,教我如何不担心……”
“刺客也不一定就会……他不是没成功么?”我尽力安慰。
雨薇却在旁边泼冷水:“说他挟持皇妃和秀女只是给旁人听,我们心里都清楚这只是皇上给你们的一个台阶罢了。你们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说起来,他也确实该死,不是他,你们哪里会有这劫难?”
“死,他会死么?”堂姐紧紧抓着我的手在发抖。
“雨薇,你不要吓堂姐”我制止了雨薇的“危言耸听”,“皇上还没有宣布就有希望,我们去求他说不定……”
“蓝溪,你应该让堂姐认清现实,做好最坏的打算!”
“皇上还没发话,谁都说准会怎样……”
“别吵了!”我们的争执被打断。
堂姐目光坚毅:“他若是死我绝不苟活!”
雨薇有些不忍心:“堂姐何必这么痴情,你和他早就不是……”
“我们约定,同生共死,我怎能食言?”堂姐微笑着。仿佛同死是件幸福无比的事。
约定?多么遥远的一个词。这世间有多少男女的缘起缘落皆是一个约定?
“堂姐,你……”我想说,他也希望你好好活着。
“堂姐,这次由我和蓝溪去求,你要答应我在未得到我们消息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我和你们一同……”堂姐说。
“不行”雨薇一口拒绝:“你和他的关系会触发皇上的自尊心,你想哪个男人会高兴自己的女人替别的情人求情,何况他还是皇帝?”
“好,我不动,我不动,你们……尽力就好,不要强求……”
“放心吧!”我说,虽然我不知道雨薇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送走堂姐,我问她:“你不要我欺骗她,你自己却给她没有保证的希望。”
“如果想救你堂姐,宋恩必须担负另外一个罪名。”
“什么?你不是要救他么?”
雨薇看着地面:“你我又不是神佛,怎么能救得下他,我能救的只有你堂姐。”
“可你和堂姐说……”
“我不那么说,她会比宋恩死得更早。”雨薇看着我:“你有办法么成全他们么?”
成全?怎么成全……像当初成全姐姐那样?可想找第二个蓝溪来顶替也难啊……
“没有的话,你就和我同去见皇上吧。”
这是第一次,我,和雨薇到这里找他。
本来打算,由雨薇来做主说客,没想到……
“万岁爷说了,妃位以上才能进乾坤殿。”一个太监回来禀告我们:“陆夫人,对不住了。”
“怎
么会有这样的规定,公公,麻烦你再通报一声吧?”
“蓝溪,谁进去不重要,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雨薇淡定地笑。
“雨薇……”
“娘娘,请吧。”又催道。
我咬咬唇,跟着他进去了。
寒气扑面…
“皇上金安”
独孤宇坐在案台后,头也不抬。成山的文书堆在案台上。
“起来吧。”
“谢皇上。”
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呆看着他。他好像更喜欢公文,仍旧不看我。
外面天还亮着,乾坤殿却已经上了烛火。他如玉琢金雕的面庞专注着案台,已经过了热闷热季节,还有太监在为他打扇。细看他的额头,确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朕猜你不是来道谢的。”他突然说。
我赶忙说:“请皇上不要介意臣妾昨日的胡言乱语。”这才是我怕进来的原因……
“你也说了是胡言乱语,朕何须介意。”他换了一本新的奏折:“今后不要再说了。”
“是。”我又跪下来:“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他终于放下朱笔。我慌忙低下头:“皇上,关于臣妾堂姐顾玉卿和宋恩的案件,能否请皇上更改圣意……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皇上也不希望堂姐做傻事吧?”
“直说!”他丢给我两个字。
“请皇上不要赐死宋恩!”情急之下,我想说的话完全……
“据朕所知,你同顾玉卿并未见过几次,怎么就如此姐妹情深?”
“皇上,不是臣妾姐妹情深,实是为皇家着想。如果宋恩被杀,堂姐不会苟活,那么定会有人猜测,那么皇家的颜面何存?”
“你以为朕没想过?顾玉卿自认为被刺客羞辱而想不开自刎,你认为如何?”
我实在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继而发现一个问题。
“依照皇上的思路,臣妾岂不是也得自尽?”舆论的力量好像我也得走同样的路才算维护贞洁。
“朕的爱妃,好像不是那样的人。”他说。
“臣妾……没有皇上这么有信心。”
他重新拿起笔说:“顾玉卿不是朕的妃子,她的死活朕不关心,但朕对爱妃可是关爱有加,一早就布置了看守之人谨防万一。”
“所以爱妃不必担心陪你那堂姐出生入死。”
雨薇的计划完全被我打乱,不过此刻我也没有了新的主意,便不再开口。
“起来吧!”他瞥了我一眼。
“谢皇上,臣妾告退。”我站起来。
他没有说话,轻点点头。
出门之前:“谢皇上指点。”提步便走。
他却止住我:“站住!”
他居然走过来,厉声问我:“你想做什么?”
我被问住了,退了一步:“臣妾……没想做什么啊……”
他没有逼近,却盯着我:“最好是什么都没想,走吧。”
他转身又坐在案台后。
我忽然明白了他不许我想的是什么了……
雨薇将我拉到殿外已经是初夜初了。“蓝溪,怎么进去这么久?怎么样,成功了么?”
对上雨薇殷切的目光,我羞赧地摇摇头。
“不过,皇上倒提醒了我一个办法。”
赶在她被骂之情我又说。
“什么?”
“威胁,堂姐要死,我陪着她便是!”
“你疯了?”
“威胁!威胁!”我强调。
“说不通,她不会被你说服的,你想,人家情人殉情,你凑什么热闹?”
“不,她不是殉情,而是怕被人说闲话自杀,我身为皇妃自然要比他更爱惜节操!”
“他挟持了两个人,羞辱不可能是针对一个人,倒也说得过去。”
“嗯,我们先和她说说看她反应,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好吧。如果不行,我就只能闯入乾坤殿了!”
储秀宫
“蓝溪,不,娘娘,您还好么?我听他们说您被抓走了……这位是?”意外看到了钟离悦。
“我没事,要你担心了,这位是陆夫人。”在悦儿面前我从不用“本宫自称。
雨薇看出我们关系不错,微笑着对悦儿说:“你就是悦儿吧,蓝溪同我说过你。果然可爱非常。”
“娘娘才是温柔美丽大方得体,悦儿若是雏菊早该合闭了花瓣。”
我暗笑,雨薇的外貌又骗倒了一个人。
雨薇倒听着受用,随手从头上摘下一支簪子:“悦儿嘴巴真甜,这支簪子就做我的见面礼吧!”
我一看脸红了,悦儿的簪子我还没还呢……
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悦儿,你的簪子我一直没来得及还你,这个玉镯就送给你吧。”
悦儿也不见外地道谢收好。
雨薇见之更是惊奇,拍手笑道:“不如我们三个义结金兰好了,这些首饰就算做见证。悦儿,你既送了她簪子,就不能再送我簪子!”
悦儿看看我,我也笑着点头,她们两个都是我在宫中好友,结拜更能巩固我们的情谊,何乐不为?
悦儿兴奋地从头摸到脚,没找到合适的东西。用眼神向我求助。
我轻轻摘下她的银耳环,递给雨薇。
悦儿从雨薇手里抢回来:“哎,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难道是你家祖传的不成?”雨薇说。
“也许是情郎相送!”我推测。
悦儿急得满脸通红:“不是,不是,这是我戴过的耳环,怎么能送给夫人呢?你们等等,我去拿另外的送夫人。”
雨薇掰开悦儿的手,将自己耳环扔给我,戴上了银耳环。
笑吟吟地冲悦儿说:“我们姐妹还在乎这些?”
我也笑着换上了雨薇的耳环:“今日还有事,改日再我们对月结拜。”
雨薇却说:“对了,悦儿可和顾玉卿交好?她是蓝溪堂姐,那刺客劫持的就是她们二人,玉卿生性敏感自尊,蓝溪怕她想不开,你有空多帮我们留心。”
悦儿连连点头。
这却是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