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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八)蓝溪—求死

书名:小轩窗新 作者:冰岛小巫 本章字数:4527

更新时间:2014年08月13日 14:29


我红着脸逃出来。等在屋外的灵儿迎上来:“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回宫。”

“娘娘,皇上……不一起回去么……”

他?

“他要留在这里。”

我顾不得稳住气息,快步走出听雨宫,将灵儿甩在身后。

“娘娘等等奴婢,娘娘……莫生气……”

莫生气?落在外人眼里,我脚步一闪,摸摸自己的脸,在灵儿眼中是一个妒妇形象了?什么时候我已经成了一个标准的妃子了?

我苦笑,我哪里有生气。他是皇帝自然有主动权,只是……想起来刚才的情形就不由得脸红。

刚才他说他要和雨薇就寝,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迷茫地看着他动手宽衣。

独孤宇狭促地走近我,一只手拍在我的肩头,一只手还停留在半挂在身的银丝腰带上:“贵妃莫非是想同陆夫人一起服侍朕?”

我想我是忽略了,一直忽略了,一个皇帝对于妃嫔的主要需要是……

他的手顺着肩膀滑落到我的腰际,我最敏感的地方。

下一刻,我尖叫着冲了出来。他肆意的笑声追出好远。

这次是雨薇,下次会不会轮到我呢?我拼命地摇头。

不可以,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你选择进宫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的!

我发疯般跑了出去,看不清路,凭着直觉转弯,也不知对错。身后灵儿的喊声似乎变成了独孤宇的声音,激励我跑得更快了。

路变得陌生起来,那边有一个从未见过的假山,这是……

虽然在宫里有些日子了,除了请安几乎没有在宫里走过,请安的时候也不是一个人,何况这还是深夜……

靠在假山上,想先歇歇再说。大不了,等会问问夜巡的宫人们。

有脚步声,有人来了,我兴奋地直起身,在假山后。

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假山后响起:“跟我走吧,不会有人发现的。”

随后是女子带着哭腔说:“你要我说多少次,我们不可能逃出去的,你快走吧……”

不会吧,遇到私奔的情人了?我又……撞到了什么不该视听的了……不靠谱的直觉告诉我该蹲下来……

“啪!”这是……蹭掉了假山上一块碎石?

男声警示道:“嘘,有人!”

女声立刻停止了规劝,警觉地向四周查看,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会杀了我么?虽然刚才女子还在拒绝她的情人,但私奔未遂被人告发也难逃死罪!在大生大死面前,人们往往选择将知情人杀死。

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先发制人!

深吸一口气,我面不改色地走向他们。

“本宫倒要看看,是何人竟敢趁夜私奔!”不知能否镇住他们……

借着月光我们只能略微看清彼此的脸。躲在男子身后的女子也探出头看我。

我面前的是一个精壮男子,身着夜行衣,夜闯皇宫,武功应该不凡。

被震住的是我,但震住我的却不是男子。男子看我只身一人,冷笑一声说:“不管你是什么人,识相的就乖乖上路吧!”话音未落,银光一闪,女子拦不住,一把剑就要刺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个什么东西打在了剑上,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剑身一晃从男子手中震出。

“谁?”男子握着虎口,气势弱了不少,如果,忽略了眼睛里一闪而过精光。

眼看着男子蹲下身,一把剑又握在手中,快到看不清动作,我就被一把挟持在他身前。冰冷的剑锋横在脖子上,像勒入皮肤的金线。

一个身影比他稍后却以丝毫不逊色于他的速度抓过一直被男子护在身后的女子。

“放开她,若你还想要心上人活命的话!”

“童越风(宋恩),放开她!”

两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男子皆是一愣。

“玉卿别怕,他不敢动你!”男子以为女子害怕忙安慰道。

童越风却是看着我:“你们认识?”

我想点头,却发现情况不允许,只好出声说:“她是我堂姐!”

男子看看我又看看他的玉卿。

堂姐血色尽失,勉强点点头:“宋恩,不要伤了她。”

男子闻言又是一愣,然后松开了我。

童越风这才丢下堂姐,施施然走到我面前。

“怎么不早说你们认识?”男子小声责怪堂姐。

“你怪堂姐干嘛,是你根本不给我们说明的时间,如果不是我朋友出现,我早就成了你的刀下亡魂了。”我看不下去了。

“都是误会!是在下的错。玉卿,我……”宋恩面露愧色。

堂姐不看他,目光中尽是哀求看着我:“蓝溪……”

“我不会说出去的,但是你们还是打消了私奔这个念头吧。”

堂姐嘴唇动动要说什么。

“太晚了!”一个阴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这个声音让我联想起三个字:死定了。

灯火通明一刹那,无数的皇宫侍卫们仿佛从天而降列队将我们四人重重包围起来。

“怎么回事?”

“顾家的女儿真是勇冠三军哪!”慕容太妃招摇地走进来,“顾蓝溪,顾玉卿,你们可真为顾丞相和顾太傅争光啊!”

童越风一个箭步挡在我前面。

“太妃,属下奉命保护贤贵妃娘娘。还请娘娘不要误会!”

大脑嗡地一声,难道又是圈套?

“童首领?”慕容太妃好像是真的有些惊讶:“你是皇上的御前侍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莫非……”

“娘娘,属下奉命保护贵妃娘娘!”童越风又重申一遍。

“那你可有皇上的手喻?”

“属下……没有。”

我上闭眼,童越风果然是骗人的。

“没有?”慕容太妃看看天色:“在这皇宫里谁能把贤贵妃欺负了去,皇帝要你保护她做什么?何况已经这么晚了……”

“娘娘为何这么晚了还出来值勤?”我不怕死地质问。

“问得好”慕容太妃狠狠盯着我:“一个秀女向哀家告发有人要趁夜私奔,还威胁她,哀家作为后宫之主岂能坐视不理,只是没想到一箭双雕还有意外收获罢,若说是未选上的秀女红杏出墙也情有可原,可贤贵妃你……”

“哈哈哈……”堂姐突然脸色惨白地大笑:“玲珑,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哀家就不和你们废话了”慕容太妃做够了戏,收起了笑容,面目愈发可憎:“来人,将他们拿下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童越风护住我,在我耳旁轻轻说:“别怕,有我在。”

我对上他灿若星辰的眼睛,心神安定下来,也给他一个微笑。

慕容太妃好像是对我们恨入骨髓,因为我们四人被分别关在四个囚室。

一向最怕黑的我,因为知道有人和我一同受过而反而减轻了恐惧。

说来奇怪,在这里反而有前所未有的心安,也许是长久以来的戒备放松了。已然处在危险之中还有什么可怕的?

如果爹和姐姐知道我这么不小心,会不会担心?

我又忘了,今日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啊。

真可笑,他们在享受新婚燕尔,我们却在享受牢狱之灾……

“娘娘,吃饭了。”

在硬石头上睡一晚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慕容太妃也太吝啬了,干草都舍不得放一根!

因为身份还在,狱卒对我很客气。

稀粥和馒头也都是温热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慕容太妃有没有来过?”

“回娘娘,巳时了。慕容太妃没有来过,李太妃一早就打发人来了,要娘娘安心,等皇上下朝了再说。”

李太妃?心头一暖,总还有人记得我。“我知道了,谢谢。”

我合上眼准备在睡一会儿,自嘲今日终于不用请安了。

外面忽然闹腾起来。

“是什么人?”

圆脸的狱卒跑出去看了看,回来说:“是陆夫人想见您,被人拦住了。”

雨薇?

“让开!”雨薇喝走看守我的狱卒,圆脸捡起扔在地上的银子骂了一句走了。

“你还好么?”

我看看她红肿的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坐牢的是她。心下又是一暖,却故意打趣她:

“你是问我还是问你的童表哥?”

“你……这个时候你还有心事和我开玩笑!”

“好好好。我不开玩笑,说实话现在的情况,或许只有皇上能救我们了。”

我偷偷打量着她。

奇怪的是她的脸上只有为难没有难为情。

“雨薇,你昨夜可有见过皇上?”

“见什么皇上?你还说呢,说好了在我那里睡,你怎么就走了?”

“你问过宫女么?”这话也是白问,独孤宇是谁,他要是不想被人知道谁敢说出来?只是他为什么把我激走,难道又是为了请君入瓮?

“问了,她们说你们西华宫的灵儿来把你接走了,路上你跑丢了,然后我就听说你和表哥都被慕容太妃抓起来了。”

我抱着头不言语。

“蓝溪,你怎么了?”

独孤宇,你如果想要我的命直接来拿,何必绕这些圈子!

“雨薇,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不用担心我。”

“真的没事么?”

“嗯,你不宜在这里多待,碰到慕容太妃就麻烦了,快走吧。”

“好吧。”雨薇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我去求皇上!”

“雨薇……”

我想抓住她要她不要冲动,无奈牢笼阻碍,她已经跑了出去。

我在石头上枯坐了半天,什么都不想,打定主意如果他要我死,我不会求他,我救过他,他若是真心愿赐我一死我还要谢谢他,这种日子我受够了!

原来后宫生活,不仅要靠美貌和聪明,最重要的是有一颗强大的心,要永远小心永远不知疲倦地推测和算计。

他终于来了。

“蓝溪,感觉如何?”

“还不错,如果皇上能赐我一死就完美了。”我安心地坐在地上回答。

他似乎从未见过我说如此刚烈的话。

他蹲下来,玉面凝霜。

“你想死?为何?”

“君要妾死妾不得不死。”

“你救过朕,朕何曾说过要你死……”

“皇上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我不明白您的聪明为什么不放到朝堂上却浪费在我身上?您觉得有意思是么?对不起,我不想也不敢玩了,如果您还记得我救过您就请您放过我,赐我一杯毒酒了结余生吧!”

“你是这么想朕的?”

逼着泪水倒回心里,却不知怎么激发了未知的疾病。

心口又疼痛起来。

他察觉到我皱眉,立刻从袖中掏出瓶子倒出一颗药丸喂进我嘴里。

感觉好一点了,却没有忘记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我还能怎么想?皇上,我是傻我是笨,如果您喜欢的是姐姐大可以抢回来,不必报复我这个傻瓜!”

他盯着我的目光愈发阴冷:“你今日总算说对了一句话。”

“什么?”即便是做好了要死的准备也承受不住他杀人的目光。

他伸出手,我立刻做好了被掐死的准备。他想我死,却想要我清醒地死,所以才会先救再杀,清醒时的痛苦总会加倍,我是这样理解。

“你这个傻瓜!”

只感觉到头发被轻轻揉了一下。

睁眼,他已经站了起来。

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说:“蓝溪,你记住,我的命是你的,不许你死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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