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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六)蓝溪—佳人

书名:小轩窗新 作者:冰岛小巫 本章字数:4258

更新时间:2014年08月16日 09:59


昨日的请安虽然免去了,今日还是要早起。

我怀着无奈的心情,看着全宫里紧锣密鼓地为我打点着出发前的一切。今后我的生活中最可怕的就是早晨了,除去早起,还因为要去拜访慕容太妃。

陪伴我的仍旧是绿竹和灵儿,对于灵儿,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或者说,我也无法处理,如果只她一个是独孤宇的人,那我还可以避开不用,难的是整个殿里都是他的人……我从没有比现在更后悔未将绿蕊带入宫中。

此次吸取了教训,我先行至承恩殿。(只怪两位太妃地位无异,先去哪里请安都是一样的。)

行来偏早,其他人还未到。如果运气好,还可以赶到她们之前离开。

慕容太妃端坐上方,冷笑着问道:“贤贵妃今日怎来得如此早?”

我答道:“以前是蓝溪不懂事,还望娘娘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你说昨天?哀家可是记得昨日贵妃没有来过,难道是哀家记错了?”

“娘娘没记错,是蓝溪身体抱恙不能前来,但……皇上恩准了的。”

慕容太妃怒道:“这后宫请安的事是规矩,皇上准许你迟些来可没说过不用来!”

我望着她:“是,蓝溪来得太迟了。”

“你……”她手指着我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文字游戏,我和童越风早就玩腻了。

“娘娘若是没事,蓝溪可否退下了?”

她平了平气息“贵妃可是不愿陪我这老婆子?”

“娘娘哪里话,蓝溪只是不想聒噪娘娘清净。”

“是怕聒噪哀家还是怕哀家聒噪你?”

说话间有宫人来报:“昭仪和夫人来请安了。”

真正聒噪的人来了。

慕容凤我见过不止一次,才华不足,刁横有余,连得几分秀色也惹人厌烦。这位陆雨薇夫人我却只有一面之缘。印象中她也是个清丽佳人,却不知她性格如何。

两人叩拜:“凤儿,雨薇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娘娘和颜悦色地说:“起来吧。”

定睛看去,好一个美人,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初见如江南细雨,再见似月下紫薇。不同于慕容凤的跋扈刁蛮和若水的冰冷淡漠,何况能让连慕容凤都亲近示好的人,可见非同一般。独孤宇,你的眼光倒是真不错。除去我和慕容凤是靠着身份进来的,陆雨薇和贺兰若水真真算得上倾城倾国之貌,兰芝玉树之姿。

“这位就是陆夫人吧。”我笑着问。

“正是妹妹”她朝我轻服一礼:”贵妃姐姐不嫌弃就叫我雨薇吧。”

慕容太妃说:“雨薇当真是倾国倾城。凤儿可要自愧不如了。”这话怕是说给我听得成分多。

“娘娘谬赞,姐姐才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她颔首低眉谦虚道。

慕容凤作羞涩地笑:“雨薇,说到国色天香,怕是只有皇贵妃才担当得起吧。”

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没有言语。心道,慕容凤还是有云泥自知的。

慕容凤故作悲戚道:“可怜妹妹神仙姿色却不得不处在他人风头之下,倘若那人也是花容月貌也便罢了,偏偏比妹妹差远了,哎……”

我装作没有听见,一直默默注视着陆雨薇。趋炎附势还是自有论断,决定着我对此人今后的态度。

“凤姐姐此言差矣,玉蜂汲花之芬芳而非容貌,皇上眷恋之人必有其芬芳过人之处,何况雨薇蒲柳之姿又才学疏浅,能跻身这金堂碧殿已是荣幸。又何求日日见得天颜。”言谈不卑不亢,毫无趋同之色

慕容凤张口无言,只得讪笑。

几句话也让我越发对她刮目相看,后宫之中的美貌女子,除却另有意中人的,几个能做到她这样的淡然知足?

“雨薇说得甚是,凤儿可要向雨薇好好学学,再不要整日刁蛮任性了。”

“是,姑母。”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年轻人多说说话多出去走走,不必再陪我这个老婆子拘束了。”

“臣妾告退。”求之不得。

慕容凤留了下来。

绿竹和灵儿等在外面,见我们出来忙来扶我。

“姐姐可曾去过李太妃处了?可否陪与雨薇同去?”

“还没有,如此甚好。我也有说话的人了。”我说:“只是皇贵妃和慕容昭仪不用去么?今日在承恩殿也不见皇贵妃呢。”

“姐姐不知道么,慕容昭仪那里是李太妃准许的,而皇上说皇贵妃同两位太妃命数不和,因而特免了皇贵妃的请安礼仪。”

“噢,是这样。”慕容凤大概仗着自己是慕容太妃侄女目中不见得有李太妃,李太妃也不见得喜欢见那个刁蛮任性的丫头作威作福。只是独孤宇,这样的好事怎么不算我一个……

李太妃见到我们很高兴:“你们来了。正好那些丫头们也要过来。”

“娘娘,谁要过来?”我问。

“储秀宫的丫头们,锦绣这丫头擅作主张让她们来听我讲佛理,你们要是想听不妨也听听。”

锦绣?

李太妃旁边站着的可不是裁衣服那日见过的锦绣,原来她也是太妃的人。

“谁不知道娘娘精通佛理,再说奴婢被三姑姑求了好几日想不应也不行啊。”锦绣说完朝我笑笑。

大宁的皇室大多崇尚佛学。

“雨薇不知娘娘还懂得佛经,姐姐,我们不如一同听听吧?”

“啊?”佛经我可是一窍不通“好吧。”

但也不能表现出不感兴趣的样子……

于是我们和后来的储秀宫的秀女们打坐听了半天佛经,我受到的教育就是“昏昏欲睡”……雨薇在旁边不停地掐我,不让我睡过去。我一面感激,一面求饶。雨薇你可否下手轻点……

熬到正午,李太妃留我和雨薇吃素食。于是失去了和悦儿说话的机会。

好在我不是无肉不欢之人,宫里的素食也差不到哪里去,分量也充足,只是……我们都感觉在太妃面前不好意思,尽可能多说话少吃饭。

所以雨薇邀我到她的“听雨宫”喝茶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听雨宫,距离我的宫殿不远,却别是一番风景。

幽静而不冷清,大方而不和俗。

院落不大,看似普通,却处处透着情致,西边一处小池塘种着几只晚荷,中央是一个石亭,依靠着一座假山。行至池边便感到一股清凉。

“这是紫薇轩”她向我介绍,亭子上刻着些许紫薇花。

“这院子果然不错,又是听雨又是紫薇。”暗和了她的名字。

“姐姐说笑了,姐姐的西华宫不是也暗含了姐姐的名字么?”雨薇将我引入亭内:“请姐姐稍作歇息,雨薇去准备茶点。”

我呆呆地坐在紫薇轩。绿竹和灵儿轻轻为我打扇。

西华宫,是独孤宇命名的,按我的意思是溪兰殿,后来怕太惹人猜疑,就依从了独孤宇的西华二字,只是没往谐音上想。独孤宇,是巧合还是有意……

“姐姐久等了。”雨薇亲自端着托盘过来,我忙起身接过来。

“这是家里带来的新茶,姐姐尝尝如何。”

我对茶没什么了解,喝得也多是茶中最清淡的,说起来惭愧,我好像对什么都不甚了解。

轻抿香茶,我惊叹:“是果茶?”

“花果茶。”雨薇抿嘴笑道:“姐姐可觉得甜腻?雨薇还准备了一壶碧螺春,姐姐……”

“不,不,很好喝。”我忙制止她起身换茶。“我平时嫌茶苦涩只喝清淡的,没想到雨薇做出的花果茶这般好喝。”

“姐姐喜欢就常来我这里坐坐,雨薇不才,但还是能教会姐姐的。还有些茶点,姐姐试试如何。”

她递给我一块白色长条糕点。

我并不喜甜食,但这块糕点很是不同,初入口便是花香四溢,“香味胜过甜味,这叫什么?”

“我闲着无事随便做的,哪里有什么名字。不过用了些干花香粉,自然是很香了。夏末秋至里还是有些热气,太甜了怕用不下。姐姐若是想学……”

“呵呵,雨薇,我没有厨艺的天赋,如果是姐……是妹妹,她肯定乐意讨教。”

美丽聪明又很热心的女子,让人不喜欢都难。只是……希望我不要再看走了眼,当初对若水,我的评价也是很高……

雨薇笑着摇摇头:“姐姐何必谦虚呢。”

我也笑道:“真的,雨薇。今日你在承恩殿说的那套理论让我好生惭愧,因为我什么长处都没有……”现在,

雨薇惊讶于我的坦白:“说来长处不过是人喜欢而学才有意义,难得见到姐姐这般无欲之人。”

“这都可以用来安慰?”我失笑。

她忽然认真地看着我问:“我可以叫你蓝溪么?”

“啊?”虽然被她姐姐姐姐地喊着确实有些别扭,但是哪有自己问能不能叫人名字的,这是宫里不是外面啊,还有身份在那里……不过这也说明雨薇是一个特殊的女子!

“当然可以。”我爽快地同意了:“人前的时候也可以。”

“人前的时候?”她一愣,转而笑道:“蓝溪,虽然我不是个拘于俗礼之人,但我还没有到厌世的地步呢。”

两人相视大笑。

“慕容太妃和慕容凤应该想不到我们会成为朋友吧?”她说。

“对啊,谁能想到看着是温柔文静的佳人会有如此有趣又脱俗的一面?”

“贤贵妃娘娘可是在嘲笑我?”

“岂敢岂敢,把你得罪了,我以后向谁来讨茶吃呢?”

“我的茶是留给自己喝的,你想喝自己做去!”

“我真好奇,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和慕容凤走到一起?”

“我这样的人怎么不能?你也说了,我们只是走在一起,金蓉殿可是和我这听雨宫最近了。”

“对了,明日听佛经你可不要拉上我。我的胳膊现在还疼呢。”

“你以为我还想听呢?只顾提醒你,根本没有听进去嘛。”

……

临走的时候雨薇塞给我一小包花果茶。

我很失望:“雨薇你也太小气了吧?”还不够我喝两次呢。

“我倒是不介意给你一布袋?只不过以后我这听雨宫又该冷清了。”

我哈哈一笑说:“是了,明日就该我的西华宫热闹了。雨薇,明天去我那里吧,不过得带着你的好东西,我可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

这样的日子真是难得,今日比进宫以来所有的笑容还要多。生活似乎重新有了意义。

或许我又看走眼了,雨薇,她根本不是画上的女仙,她更像不拘一格的女侠。外表果然是会骗人的。不过就算是被骗也骗得心甘情愿,至少她带给了我这深宫生活里唯一的快乐。至于她的身份来历和目的,我不敢去想,也不想多想。生活已经如此艰难,有些时候不能深究。

快乐的终点居然结束在我自己的地盘。

我怀疑自己回到了昨天,因为……独孤宇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西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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