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07月04日 12:06
皓远之前有说“我的外甥侄女”,心中不禁欣喜,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还是蛮应景的,“真的可以吗?”
“嗯。”林希点点头,如刷子般的乌黑睫毛垂下,两排齐刷刷的睫羽,投下两片静谧的阴影,将她眼底的情绪完全遮住,“我应该可以的。”
做下承诺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信心不足三成。她在江皓远心中的地位算什么?地下情人?任由他玩弄的名义侄女?暖床工具?还是别的更加令人羞于启齿的角色?
不管怎么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努力地去争取——
也许,那副画是冥冥之中的劫数,逃不掉,躲不过,必须得面对。
“那就拜托你了!”张先生期许的心情溢于言表。
…………
因为江皓远的横插一脚,她和郁维杨的游乐就此终止。
两个人并肩而行,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平坦的泊油路上交融,汇成一堵阴凉。
燥热的天气并未因着黑夜的靠近而有所消褪,黄昏时分,下班族们如潮水涌向自个儿的落脚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方向,虽然他们脸上并无多少欢喜,但是总归有一个港湾,让他们可以自由呼吸。
慢慢地,她就有些羡慕,其实做一个挤公车或是骑电瓶车上下班,有时会加班,盼着职位升迁,薪水调高的上班族没什么不好,是喜是忧,或哭或笑,都是人生交响曲的音符,而她现在,命运被他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喜怒哀乐有什么意义?
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期待,所以努力活下去的过程毫无意义。
郁维杨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也没有试图打破两人之间略显紧绷的安静。撞上江皓远,他的心境也不期然地晃荡起波澜,更别提叶林希——一个明显受过伤害的弱女子,被魔鬼毁坏之后还能坚强地活下去,背后所需要的思想斗争非一时片刻所能承载。
走着走着,林希的脚步偏离了直线,恰好有一辆电瓶车迎面冲过来,电光火石之间,幸亏郁维杨反应够快,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林希的腕子往身边一扯,这才免于碰撞。
骑电瓶车的男子踩住刹车,张口就语气不善地骂道“走路不长眼啊?好好盯着你的女朋友,在大街上走路都还要走神。真TM倒霉,丢了钱还差点撞人,靠……”
“你说什么呢!喂——”
男子在郁维杨不悦的嗓音之中渐行渐远。
“林希,你没事吧?”郁维杨转向林希,但见她凝白的皓腕上横着红红的痕迹,心中顿时愧疚不已,“不好意思啊,刚才也是情急,把你伤到了,痛不痛?”
“没事。”林希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没发现自己动作凸显的排斥感有多么的强烈,“不痛,谢谢你。”
郁维杨漂亮的眼眸底下划过一抹异样的刺痛,心里升起了怅然若失造就的雾霭,“想什么呢?别再走神了,要不是我反应灵敏,你这会儿可就挂彩了。”
“嗯。”林希点点头,语言少得可怜。
郁维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才落到她的肩头上,轻轻地拍了拍,未有任何暧昧的表象,“你真的能劝说江……我的小舅,交还画像?”
提起一口气,本想着拍拍胸脯,胸有成竹地大放厥词,可到底还是踟蹰不前,好半响才找到声音,一字一字却是诚诚恳恳,“不确定,我尽量试试吧。”
打肿脸充胖子。
他就知道,善良过头的结果不是使人更加勇敢,而是令人更加糊涂。
“你知道小舅他做事一向有迹可循,没有理由的事情不会去做,何况还是抢东西这种明着触犯法律道德的事情。”
林希的眉宇深深地收拢,她何尝不知道,江皓远抢画像必然因为他冲动过头,而冲动过头的根源则是一个令他不得不冲动的理由在作祟。
喉头紧了紧,林希笑了笑,说:“既然他触犯了法律道德,所以我更应该尽自己所能让他交还画像,以免收到法律法规的制裁,不是么?”
“法律法规的制裁……”郁维杨冷嗤地一笑,“他就是王者,轻易主宰他人命运的人,怎么可能反而被法律法规限制?”
林希说不出话来。
郁维杨说得很对,他比魔鬼还要可怕,魔鬼至少还有顾忌的东西,比如十字架、圣光,可他却好像什么弱点都没有,世间所谓的道义道德,法律纲常,对他又有什么威慑力?他本就凌驾于法律之上,岂会受困于法律?
果真……没有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