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06月03日 14:30
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藕节一样的手臂也仿佛灌满了铅,抬起时快耗费掉她一生的精力,勉勉强强地伸到他的金属钮扣上,解扣子的手不断哆嗦,解了好几下才磕磕巴巴地解开第一粒纽扣。
“这就是你取悦我的方式?”江皓远冷冷一笑,扬手捏住她的腕子,往外一扳,林希猝不及防,剧痛一下子传遍全身,她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林希皱着眉毛,紧紧抿住唇,不说话。
“我不介意和你耗一个晚上,我有的是时间。”江皓远松开手抚上她的脸颊,林希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肩膀剧烈一抖,本能地躲闪。
“连被我碰一下的勇气都没有,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我记得当初你可是在我身下醉生梦死呢……”男人邪恶的冷笑,赤·裸·裸地掀开伤口,阴鸷的眼底有席卷一切的嗤笑,林希越是痛苦,他眼底的嗤笑就越是猖狂。
嗜血无情,丧心病狂,这才是他的本性!
林希低低地笑出声,“江皓远,对我而言,那一晚就像吃了一坨屎一样恶心,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叶林希,你再说一次试试看?!”江皓远怒极,一把揪起她的衣领,林希只是笑,笑中带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冷嘲热讽,江皓远目眦欲裂,大力地一甩,林希被扔到地上。
脑袋撞上桌子边缘,坚硬的棱角嗑得她眼泪花花直打转儿,伸手一抹,好大一个凸起的包。
如果可以,林希真希望这是一场梦魇,醒来后就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
林希终于不得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男人阴沉的脸上,狠狠地扬起一抹冰凉而略带嘲讽的笑意,那双深邃的黑眸嵌在他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越发漆黑的如同是一池墨,又如是一潭沼泽,毫无涟漪,静默着,吃人一般。
彼此静默着,江皓远深邃的瞳孔里火焰冲天,三分怒气,七分恨意。那种恨意,林希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怀疑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戏。
她还想再反唇相讥,可大脑转速降下来之后,她知道此刻除了放软语气自保自救之外,别无他选。
对,冷静下来,一定要先冷静下来,面对江皓远,她的小叔,不能自乱阵脚。
不是第一天和他交手,她深知这个時候必须要比他更加的冷静,才有机会能够脱身。
她开始慢慢地调节自己的呼吸,忽视额角处传来的疼痛,大脑飞快地转动着,思索着应该如何缓解紧张的气氛。
刚好找到了一个突破点,林希正欲打破僵局,却听江皓远低沉透着一股戾气的嗓音沉闷地在耳边奏响,“叶林希,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继续啊!”
呼吸一紧,身侧的双手攥成拳头,长长的指甲深入肉里,戳破了掌心,传来的痛楚方才让她不至于再次发飙,抬眸对视,盈亮润泽的眼睛里平稳如初,“江先生,做人做事不要那么赶尽杀绝,放别人一条生路,也是给自己积德。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知道哪天摸不准就栽倒了阴沟里,到时候无人伸出援手,岂不是自己害了自己?”
“哦?”之于林希肺腑的长篇大论,江皓远只挑挑眉,语气一贯的轻浮,他不正面回应她的提问,精明地转移到她身上去,“与其费心思盘算以后的安危,倒不如当心脚下的道路,是否走的安稳,你说呢,嗯?”
“走得安稳不安稳,关键在于心中坦荡不坦荡。做多了亏心事,就算是给他一马平川的大道走,说不定也会自己绊倒自己,而那些皓月长风的人,被小人陷害,瘸了脚,断了胳膊,截了道路,我相信,他也会安安稳稳地抵达终点。”林希从来没有这般耐心地与他说话,心态出乎意料的平和,就好像一个看透世事的老者,在对一个误入歧途的年轻人谆谆教导。
江皓远淡淡笑出声,“你倒是挺自信的,和你父亲叶慕风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你认为,这些伦理道德对我有用?”
好不容易垒砌起来的城墙,却被他一句无情的实话,硬生生地毁了根基,刹那间摧枯拉朽。
林希的脸色蓦地一白,似是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她无可辩驳。
她总是不经意间忘记他是一个魔鬼,总是以常人的思维来应对他,却赫然发现,她所做的一切努力,是个彻彻底底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