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年06月03日 19:40
轩辕睿见父亲神色几变,加之越来越沉重,关切问道:“父亲,父亲,”见他略略回过神,静静走去,继续道:“父亲,您的头痛病又犯了,让女儿帮您揉揉。”见他放下手,轩辕睿微微一礼,绕到轩辕破晓身后,抬手扶上他的头,平静问道:“父亲有何烦心之事,能否同女儿说说。”
“睿儿,”轩辕破晓这一声睿儿叫得十分贴心,原本的沉重化为随意的轻谈,“如若一个人功力被高人打散,损了经脉,甚至险些丧命,还有可能重获武功,甚至于比原来更好?”
“习武之事女儿一窍不通,不过偶尔见大哥习武时,略略翻阅过书籍,习武之人经脉极为重要,既是被高人所伤,还留有一命,断然是真心废其武功,怎会手下留情,除非他确有异于常人的骨骼,亦或是遇见奇人相助。”
“如若都不是?”
轩辕睿淡淡的笑了笑,“若非奇迹出现,也唯有他人冒认。”
“他人冒认……”轩辕破晓重复着,“你的意思……是有两个人?”
轩辕破晓抬起手,食指微微向后扬了扬,轩辕睿会意,收回手坐回原处,说着:“人海茫茫,样貌相同也不足为奇,即便难寻,也可易容模仿,只要下得苦心,让在意的人自顾不得,又岂会去思虑是同一人,还是另有其人呢。”
“为何我没有想到,”轩辕破晓自顾自问着,好似恍然大悟,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聚在对手身上,却在百密一疏中忘却对手的真伪,“我竟然没有想到?”
当年的情景还恍若昨日之梦,一收到书信就急忙赶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见那个黑影奋力一掌,使出致命的一招“无影血煞”,这一招他很少用,若非紧要关头绝不会出,然而这一招他并未练到绝佳,每次情急下的出掌总快了半分又高了一分,少了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力,威力也就大减三分。然对寻常高手已是绰绰有余,却不料他的对手竟是从未有过的高人,自己还未来得及看清,只听一声惨叫,黑影早已重重飞出数十米外,没于参差不齐的矮丛中,白须老者一步步逼近他,那种感觉至今不会忘记,既是躲在很远一旁,也能感受到死神扼住咽喉的窒息,叫人永生难忘……
他露在丛外的手不停颤动着,前一刻还势如蛟龙,这一刻却已是赤目气绝,轩辕破晓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他面前的,只觉得心中腾升一种说不出的恐惧,非常恐惧,颤抖的手接下黑纱,这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容堪比白纸,毫无血色,轩辕破晓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往日骄傲不羁的·断,那个将他从地狱拉回来的·断,那个保他地位智勇双全的·断,那一刻他真的怕了,好似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杀人失利居于他人刀下……
幸而他命大,只是受创过度一时没有回过气,然命虽捡了命回来,人却算是废了,他的师父为将地位留给小徒弟,不惜对相处三十多年的他痛下杀手,功夫没了,心也就此去了,这一躺便是一年,之后便退了傲气,整个人仿若老了十年,回了城,做了人人称颂的大善人——严逸。
只叹是:世态炎凉谁明了,人情冷暖总自知。杀手终归是无情之人。
轩辕破晓一直以为被自己救下的严逸,便是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的·断,他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份,此刻被轩辕睿一语提点,方才注意到,在那一次之前,他从未见过·断·真正的面容,永远都是一习黑衣,一方黑纱,一双凌厉的眼,他从未当自己的面摘下过面纱,唯一的确认只是那一招尚未成熟的“无影血煞”。
轩辕破晓微微扬起头,笑了笑,随即略略向下一沉,不住摇摇头,勾起的嘴角暗笑自己,当年叹他的一句话,原来是在为自己说,他从一开始就在下这盘棋,而自己走了许久,却在半信半疑中迷失。
轩辕睿看着父亲隐隐的苦笑,心中滑过一丝淡淡的忧伤,关切问道:“父亲,您方才提及的人,是否是严伯父?”
“睿儿,有些事,为父不是有意隐瞒,只是现在真的不便说,”轩辕破晓沉默片刻,“此时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至于矢蠡步魂香,为父会让赵医亲自去拜会他师叔,探求真伪,也顺道查查这个玉面凤凰。”
轩辕破晓平静地看着轩辕睿,抬起手在她肩头拍了两下,“以你的聪慧,有些事,你很快就会知道,只是希望你作为我的女儿,还能信任我这个父亲。”轩辕破晓语重心长的说着,消瘦的背影看似意味深长。
轩辕睿抚过父亲拍过的肩头,前一下略重后一下很轻,暗道:“一重一轻,孰重孰轻?”眼中滑过一丝温凉,“父亲真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