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年05月07日 23:49
抖去上面的灰尘,嘴角划过一抹异样的笑,看向父亲,黑瞳清澈却是深不见底,淡淡说道:“父亲,您还记得它?”
轩辕破晓没有回应,不知如何回答,心中忐忑不安,“难道她已经知道了?怎么可能……”
父亲的犹豫让轩辕睿心生不安,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让她犹豫畏惧后面埋藏的言语,可是疑惑的心又催促她不得不听取下文,“父亲应该看得出它的材质并非寻常,”将手中的黑纱慢慢递到轩辕破晓面前,静静看着父亲面容,没有变动,却让人难以形容,“这样的物件世间少有,恐怕庄里也寻不到第二个。”
“确是少见,你若喜欢就留在身边。”
“父亲为何不问我,此物从何而来。”
“倘若你想说,又何必为父再问。”
轩辕睿略略一笑,辨不清是喜是忧,将黑纱放在桌上,行一礼,“天色已晚,女儿告退,父亲早些休息。”转身缓步离去,刚至门口略有犹豫,立在原地停了片刻,无奈闭上眼,抬手准备开门。
“对不起。”轩辕破晓轻声说着,话语中满是歉意,莫名的话语,让轩辕睿有些预料到心中的猜测,从未见过父亲这样,像一个战败的老人,外表坚毅,内心挣扎。
“父亲言重了,这般言语,女儿怎受得起。”
“你可以怨恨我,但你不能怨恨这个家,我希望你日后能全心全意辅佐你大哥,生在轩辕,此生就要为轩辕而活。你就一定要牢记:轩辕不可灭,山庄不能倒;轩辕垂万世,山庄屹万年。”虽有歉疚,却完全不悔。
“所以……一切都是您安排的,暗示大哥追查命案落得伤重思过,不过是您的‘仁义之举’,暗地里却又是斩尽杀绝,这么辛苦,只为把我留在山庄。父亲,您不觉得过于兴师动众了吗?”轩辕睿的眼中有了模糊,紧咬下唇,不让泪落下。
自幼敬爱的父亲用卑劣的手段杀害未见面的夫婿,心中竟是说不出的痛,痛的不是自己未嫁守寡,即使从未见面对他们没有半点情分,也不免替他二人感到冤枉,而更多的是替自己悲痛,过去夜夜长灯不眠,日日察言观色,废寝忘食的努力,只为过于普通的自己,能在人人敬重的父亲眼中占有一席之地,他的刮目相看,他的另眼相待,全然不是因为自己的出众,而只是山庄的需要,他的心中没有子女,没有亲情,甚至没有一丝情义,有的只是这石木砌成的山庄。那么自己算什么,大哥和璟又算是什么,都只是工具吗?聪慧、睿智,此刻这些言词听起来是这么刺耳又可笑。泪无声流下,只是没有挂在面上,而是倒回了心里。
轩辕破晓停顿片刻,平静说道:“弘儿性子太过刚正,怪只怪……”
“我不是男儿身,不能继承山庄。女儿明白,”轩辕睿长长舒了一口气,“女儿会安心住在庄内,全心帮助大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略显中性的声音突然变得刚毅。
轩辕破晓注视着轩辕睿的背影,坚韧不屈,竟有些陌生,与她之间的鸿沟恐怕此生都无法填平,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也算是抚平心中忧虑,不想会是这样,或喜或忧已分不清,平平一句:“说。”
“让璟回到他师父那里去。”
“为何?”
“轩辕家至少有一个人可以是为自己而活着,现在看来,只剩璟了。”轩辕睿转身拿走黑纱,微低头不曾看其父一面,“璟的婚事,我已有安排,父亲不必担心,至于如何安排父亲很快便知,只希望父亲能从中配合,告退。”话毕,转身离去。
轩辕破晓看着那抹心已碎透的背影,眼中有些闪烁,心中暗问自己:“这是对,是错?”心渐渐变得柔软,她的心在疼痛,而他的心又何尝不痛。恍然间,父亲临终的一幕再次出现在眼前,颤抖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锋利的钢刀,深深刻在心上,“我没有错,我必须这样做。”七颗忘不去的人头,一身血液凝固的黑衣,瘦小的身形,敲醒他,“必须这样做!”
已经不是想与不想、变于不变的矛盾,而是已成习惯。人便是这样,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一直奋力去做,无论怎样都不能改变,一旦有所动摇,改变心中所念,那么连存在都会随之变得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