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7年07月04日 02:33
自去,茵茵一边紧跟,还在不停问着:“您要对韵妃娘娘动刀子?可您刚才还说要帮她?还有,即使当真要杀人,也不劳娘娘您亲自动手……咦,娘娘?”再看贞莹早走得远了,这一回她顾不得说话,一路小跑地追赶上去。
回到宫中,贞莹倒头就睡,茵茵也躺在枕上,但她生活极有规律,既然天色尚明,她瞪着一双大眼,过得一个多时辰仍是了无睡意。又担心在殿内弄出响动惊扰贞莹,万般无奈之下,起身到园中锄草浇花,忙活了半天,累得筋疲力尽,本想回房稍事休息,不料刚一躺下就睡得熟了。到二更被贞莹强行拽起,套上一件黑色紧身衣,徒步走到吟雪宫,尽是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待得拨开灌木小心溜入,被冷风吹了一路,困意方消。
这一晚吟雪宫中竟反常的安静,连巡夜的侍卫也看不到人影,月亮又被浓厚的云层遮掩,各处漆黑一片。正殿两扇朱漆大门虚掩着,轻推之下应手而开。贞莹没多想怎会如此顺利,只道沈世韵已是天怒人怨,连老天爷也亟盼她灭亡。拉着茵茵闪入屋内,反手关上房门。室外多少有些微清光,关门之后,殿内黑暗像一张密实的大网般压下,气氛沉郁得几令人窒息。
茵茵颤抖着声音道:“娘娘,奴婢觉得这地方不干净,我看……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否则……恐怕真的要撞到鬼……”
贞莹斥道:“哪里有鬼?疑心才会生暗鬼!本宫又不曾杀人放火,没得罪过死人,还怕什么?”
嘴里安慰着茵茵,实则多是在安慰自己,双眼四处扫射,从墙角的壁炉看起,视线从左往右地挪移,忽感腕处传来一阵尖锐剧痛,挣扎几下,终不得脱,心猛地一坠,暗忖:“莫非真有厉鬼作祟?”紧咬牙关,向小臂看去,此时眼睛对周遭环境已稍许适应了些,模糊中看见竟是茵茵死死掐着自己手腕,指甲深深抠入皮肉。
贞莹又是后怕,又是侥幸,用另一只手拧着茵茵耳朵,喝道:“死丫头,干什么了!你想掐死本宫?还不放手!”茵茵哆嗦着伸出一根手指,朝前指了指,颤声道:“我……我看见了,那,那莫不是鬼火?”
贞莹放眼一望,果然看到书架下层闪烁着一丛幽幽的绿光,暗中抒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方始落定,却也来了兴头,想戏弄茵茵一番,冷笑道:“这一回你又错了。那不是鬼火,是妖怪的眼睛。现在你就过去,上前捧起它回来。”茵茵听得要她去捧一个妖怪头颅,吓得跌坐在地上,只差一点儿便要吐白沫、翻白眼了。
贞莹拉茵茵同来本是壮胆,见她这等不经吓,也觉没趣,道:“索性跟你实说了,那就是咱们要拿的东西,是韵妃给野男人的画像。我白天做客时,曾在画轴上涂过些磷粉,一到晚上就会发光,你替我去拿过来吧。”茵茵口里答应着:“是。”却只能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连起身也是艰难。
贞莹无奈,只得自行上前取画。用一只手掌轻轻压住一旁书册,防止挤压作响,终于将画卷抽出。茵茵看到她手里拿的确是幅画,精神这才复元,起身劝道:“娘娘,东西到手,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贞莹冷笑道:“急什么啊?难得有机会好好参观皇上最常跑的吟雪宫,不多带点纪念品怎么成?这只是其一,再好好翻,说不定还能找到他们写满情话的往来书信。”
沈世韵藏书甚丰,每本间挤得不留缝隙,拿出一本后,再要塞入原位自是极难。贞莹用力推得几下,不耐烦地一甩手,腕上翡翠镯子晃动,在架壁撞了一下,发出“铛”的一响,静夜中分外清晰。接着就听内室床板“嘎吱嘎吱”的响动声,似乎正有人翻身坐起,茵茵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只急急拉扯贞莹衣袖,示意快走。
贞莹倒还分得清轻重,向茵茵打个手势,颠起脚尖小心探路。
从后门溜出吟雪宫,跑出长长一段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才刚脱离险境,整个人便沉浸在得意之喜中,注视着手里紧握的画,幻想沈世韵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却被皇上一脚踢开的狼狈相,忍不住笑出声来。忽觉有异,平时话匣子似的茵茵这一路话少的出奇,甚至是始终没开过口。清了清嗓子道:“茵茵,你是给吓糊涂了?你主子得势之期指日可待,怎地不为我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