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怎么不早点出现？

“我听说，寨子里来了个外乡人，号称认识我，骗吃骗喝，是不是你?”老头抚须道。

谎言被揭穿，秋落厚着脸皮不说话，也不去看老人，腹诽道：‘上山就是找你来了，谁让你不早点出来?骗吃骗喝?那三碗破酒是你们寨子里的规矩，你以为我想喝啊!’

木林笑意吟吟，收起了鱼竿问道：“满红枫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师。”秋落敢上山，也是托了满红枫的话，当年，满红枫曾经告诉秋落：“若孤月关不保，你可背枯枫上山，见木林，他自会助你。”

木林猜的八-九不离十，但从秋落口中道出，却还是心中激动。老人面色潮红，像喝醉了般回忆起了当年：“那年，我才二十，刚坐上头人的位置，意气风发想成就一番大事业，带我十万大山的子民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唉，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那一年，蝗灾侵袭各个山头，十万大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粮食危机。祸不单行，山上的鸟类不知为何，行为变得异常起来，稍大的鸟便袭击行人跟野兽，小一些的，便偷食各家本就剩余不多的粮食，就连训鸟人都无法阻止这些鸟，一直不得要领，寨子里一时大乱。”

老人的神情激动了些，缓缓道：“正好，你的师父满前辈四处游历，知天命的年龄早就名噪天下。”说着，木林笑着看了秋落一眼道：“那会儿还没有你呢。”满红枫今年九十岁，比五六十的木林年长三十岁，确实称得上是前辈。

“秋落无名小卒，不敢跟家师相提并论。”秋落谦恭道，其实心里却不以为然，正洗耳恭听老头子又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呢。一剑退万鸟?哈哈!

木林眼中的狂热又更炙热了一分，捏紧拳头道：“满前辈的确是个高人啊!当时山外很少来人，他居然会说山中土语，作为头人，我招待了他，只是山上缺粮，光吃肉了，就你上山喝的那种酒，满前辈一个人喝了四碗，当真豪杰。”

老头子太霸气了，想到自己三碗就倒，受挫的秋落低头拔草不言语。

“满前辈吃了肉喝了酒，说什么也要报答我。我当时也喝高了，便对着他大吐苦水，说了鸟类作怪的事，满前辈一拍大腿，提着枯枫剑便在寨子周围转了一圈，拿着中原的罗盘算了一把方位便说去打妖怪。当时许多人不以为然，以为这个山外人喝多了酒说大话，我也不放心，怕他在山上被野兽袭击，便派两个人跟了过去。不曾想，当晚满前辈就提着一只两米高的大黑鸟回来了，说那就是鸟王，是它怂恿鸟类作乱，鸟王一毙命，群鸟无首，便会老实。”

“满前辈又逗留了几日，自此，鸟类果然就安静下来。山寨上下无不对满前辈惊为天人。临走前，满前辈告诉我，他露的这一手是中原文化，另外，他还告诉我中原话里唇亡齿寒的道理，让我去跟孤月关结盟，合成犄角。我派人去了，出云国果然欣然应允，还拿了粮食给我们，解了燃眉之急。”

秋落微微一笑，这是老头子的作风，许久不见他，不知他又找到了什么乐子。

木林手舞足蹈形容满红枫的动作让秋落很受用，秋落就是这样一个人，不求丰功伟绩，不管身居何位，都很关心身边的人，特别是从风竹村回来后，心态平和的像个老态龙钟的长者。

“所以头人你就喜欢上了中原文化，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学我们穿衣说话钓鱼?”秋落突然觉得这个老人很有意思，一点也不像山上那个年轻头人般不苟言笑。

木林腼腆的笑笑：“我还会写中原文字，画水墨画呢。后来还想在全寨宣传来着，被各路长老反对，觉得我是在破坏十万大山的统一，连头人的位置都没坐几年，后来我儿子木真做上了头人，他比我能干，大家都佩服他。我自己闲着没事，便收了几个娃娃做徒弟，教她们中原文化，希望有朝一日能改变寨子里的现状。”

秋落脑海里浮起那位名叫阿丽的漂亮小姑娘，那个就是木林的徒弟吧。

二狗子见二人相聊甚欢，便自己一人跑去一旁吃草去了。说来也奇怪，数九隆冬的季节，这片溪流却未结冰，周围长出茵茵绿草，一片盎然生机，便宜了好几天没吃好的二狗子。

见二狗子跑远了，不再偷听二人说话，秋落才道：“木林头人，我上山是求援兵来的，孤月关有难，希望你能伸手拉一把。”

“好说好说。”木林把鱼竿递到秋落手中，笑眯眯地说：“少侠古道热肠，愿意对我一个陌生的老头子施以援手，当真好品格，与尊师一样！你先坐着钓会儿鱼，我这就去把木真那小子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