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盖从天而降。在西边呆久了，连雪也见得很少，并不曾见过最美的雪景。”

“北国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吴肉去过北国，自然也就感同身受。

感觉到有目光看着自己，吴肉转过头去，只见秋落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微微一笑道：“只可惜，那般风情，尽数被你们青云国毁去，占为领地，如今，便是想看一看，也难了。”

一片冰晶落入吴肉的后颈，冰凉的雪遇到温热的提问瞬间融化，激的吴肉一身不舒服。吴肉横了秋落一眼，道：“说清楚，我是巨灵军，什么叫我们青云国，跟我没关系啊!”

“哈哈!”秋落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吴肉缩了缩脖子，道：“大冷天的，就别站在雪地里了，改明儿还打仗呢，病了怎么打?走，去我屋里歇会儿。”

感觉到秋落异样的眼神，吴肉才意识到自己话里有歧义，瞬间大惊，踹了秋落一脚道：“想什么呐!我屋里有好东西，不来拉倒!”说完，便匆匆踩着雪回屋去了。

秋落摸摸鼻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喃喃道：“我还能想什么?”想不通，秋落摇摇头，跟了进去。

一进门就发现吴肉的帐篷内热气弥漫，小柴火烧得正旺，一个小砂锅“扑扑”向外冒着热气，蒸汽把砂锅盖顶起来又落下去，砸的砰砰响，吴肉也不去管它，只是蹲下身在被褥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头颅大的陶罐子，嘿嘿一笑，对秋落道：“好不容易弄来的，黄酒。”

大冬天的，温一碗黄酒暖身?吴肉绝对是个妙人，秋落眼睛一亮，随即蹲下身，不怕烫，揭起砂锅盖，更是惊叫一声：“豆腐!这大海上的，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嘘!小声点儿，不多了，就这么点儿，爱吃不吃。”嘴上这么说，但吴肉还是拿出两双筷子，分给秋落一双。

秋落哪会客气?抓起筷子就往锅里捞。捞出来的嫩豆腐水灵灵的冒着热气，秋落暗道幸福，滚烫着吃下，暖到心窝里。吴肉的手艺就是好，不论用什么食材，都能做出美味。不是我太饿太冷的原因，不是。

……

一个帐篷内热气缭绕，兄弟二人大块朵硕，而另一顶帐篷则是另一番景象。林海龙身上的金龟结已经被林忆楠松开，兄妹二人站立无言，冷风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二人斗没感觉到寒冷。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林忆楠表情复杂地抚弄着海龙锚。

林海龙低头沉思，目光随着烛光左右摆动，心思也跟着摇摆不定，半晌，才定定说道：“你真的要放我走?”

林忆楠叹口气，幽幽道：“终归是兄妹一场，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送上断头台。秋大哥平日里和蔼可亲，但到了军队上，可以用铁血无情来形容。他说，即使上阵父子兵，子有过，父亦杀之。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你。”

林海龙身形不动，接着问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放心，秋大哥再怎么样都不会为难我，你尽管走便是。”林忆楠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四海之大，哪还有我的落脚之地。任怒口口声声说要帮我给铁楠报仇，但这么多年，他连青云军的海港都没看过一次，其实我也清楚他不愿意替我报仇，只是如今也骑虎难下了。铁楠的仇不报，我心难安。”林海龙一拳砸在柱子上，面露不甘。

林忆楠怔怔望着林海龙出神，这是怎样倔强的一个哥哥啊?为了报仇，可以坚持十年，二十年，甚至不惜用命去换。自己呢，要做个小女子躲在后面一声不吭?林忆楠内心纠结之下，道了句：“巨灵岛加上还在岛内的巨灵组，有四千大军。”

林海龙眼睛一亮，又黯淡下去，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太天真的想法在他心里是不能成型的。

……

吴肉军帐里，已经喝上了，每次喝酒，吴肉都喜欢来一段《将进酒》，帐篷里哭嚎似的：“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秋落微微一笑，想起刚与吴肉认识那一晚，不正是被吴肉奚落成他儿子了吗?随即，秋落对帐外大声道：“外面雪大，你们两个要站到什么时候?进来喝酒!”

帘子一掀，露出林忆楠羞红的脸，她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紧跟着，林海龙也进来了，看着秋落，问道：“你真的愿意为铁楠报仇，去打青云军吗?”

秋落欣然点头，道：“殊途同归。”

林海龙“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道：“秋将军在上，林海龙愿效犬马之劳!”

吴肉装没听到，拈了块豆腐吃，心道：又是一着好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