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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被放逐的出云人

书名:大将军 作者:白袍小将 本章字数:4581

更新时间:2013年01月08日 13:06


海上风云变幻,海岸却是万里无云,从来没有一个渔人敢拍着胸脯打包票说看海岸的天气就能推算出海上的气候的,判断航海天气的经验就是没有经验,干了几十年的老渔民都是随时在船上备着厚衣服跟大量物资,以防忽然袭击的恶劣天气,也是这些事前的准备救了无数渔民的姓名。大海,是个财富与冒险的代名词,自古便是如此。

清晨,出云南边的最大军港“碧落坞”。

此地就是出云最仰仗的海军集训地,三百年来,一直担任着阻挡海上侵略者的任务。碧落坞,取自《长恨歌》中“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中的碧落,在道家的解释中,碧落是东方第一层天的意思,碧落满空,璀璨的让人宽广。

军港上,一艘连着一艘的战船整齐的排列在一起,宽大的甲板上,强壮的海军们正喊着号子操练。清晨的微凉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习惯光着膀子训练的海上勇士们依然赤裸着黝黑健壮的上身,冷风跟大雾没让他们感觉到冷,身上反而渗出了因为认真操练而产生的汗珠。他们是出云国四大屏障之一,大海由他们守护。

在出云的西边,广袤无垠的沙漠足以抵挡任何入侵者,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愿意付出穿越沙漠这么大的代价来攻打出云,太不值得了。而在北边,万丈深渊直接断了入侵者的念头,那种深似无底洞的沟壑,站在悬崖边都会觉得胆怯,更别说翻越过去了。剩下的两个屏障,一是万丈雄关“孤月关”,另一个便是碧落坞了。

“马步扎好,喊出气势来!大声,再大声一点!!要知道,士气永远是军队力量的源泉,不要憋着,喊出来!!!”在海军操练的前方,站着一名少年将军,跟秋落岁数相仿。他戴着一顶雪白的毡帽,大大的帽檐向上翻起,遮住了他脸上大半部分,所以这名少年将军即使常年在海上练兵,依然是面皮白净,不见一丝杂质在脸上。非战时期,少年将军并没有披戴盔甲,只是穿着透气的麻布衣裳,袖子跟裤腿高高卷起,赤脚,像个渔民,腰间扎条布带,长长的布带一直可以拖到地上,少年将军正好可以用它擦汗。

此人正是碧落坞总兵——楚歌,跟孤月关总兵石通是一样高的职位,可以说是掌管出云全部海军的要职。

楚歌是四大家族之一楚家的第二个孙子,楚家长孙正是接替秋落行使大将军之职的楚扬,而楚歌就是楚扬的堂弟。

自从秋家承受了荆棘谷事变的打击后,秋老太爷秋千叶当机立断,辞去军中的职务,秋家上上下下大部分将领跟着辞去军务,韬光养晦,一直低调出没,至今已三年。这三年,楚家在军中趁势而起,如日中天,坊间传闻,出云的军队以后就是楚家的天下了,秋家已经没有崛起的机会了。

“好了,大家辛苦了,休息一刻钟!散!!”楚歌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解散了操练的弟兄们,喊了一早上,他也累了。早有亲兵递上热茶跟毛巾,楚歌接过热茶喝一口,顿时祛乏大半,神清气爽。

“将军,前方有不明船只靠近,请指示。”就在楚歌准备闭目养神片刻时,海上侦察兵发出了军情警报。

“嗯?”楚歌睁开眼,转身看向了海面。今天的天气格外好,海面风平浪静,也没有雾气的出现,平直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艘小船,正朝着碧落坞军港驶来。小船上没有任何标识,还缠了一大堆类似花藤的的植物。

楚歌凝神看了一会儿,发令道:“不明船只,放箭赶走。”

亲兵立刻高声传令:“不明船只靠近军港,弓箭手准备!!”

小船越靠越近,已经进入到了弓箭手的射程,只待楚歌一声令下便放箭。

楚歌仔细看了看小船,清晰的看见船上居然有人挥舞着一面红旗,仔细看了会儿,楚歌惊奇的发现居然是出云海军统一的暗号,意思是自己人靠近,挥舞旗帜的是出云人无疑,而且是海军内部的高级军官才知道的暗号。楚歌额头渗出一丝冷汗,差点误伤自己人,他连忙举手大喊:“住手!!”

……

正在向碧落坞驶近的小船正是秋落一行人,逃脱了暴风雨的袭击,历经险难,他们终于到出云港口了。

“秋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拿着姐姐的衣服做成旗子啊?”林忆楠睁大了好奇的眼睛,看秋落挥舞着“红旗”。

花想容别的不多,红衣服多得是,她笑着解释道:“这是他们军队内部的暗号吧,向岸上打信号,说明我们是自己人,不然,我们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吴肉好奇的站在船头张望:“前面那就是出云的军港了吗?看起来环境很好啊,只不过规模比起青云国来说就差很远了。”

挥舞着旗子的秋落转过头,问道:“你见过青云的军港?军队重地,一般人也能接近吗?你可别告诉我,你是青云军的伙夫,哈哈。”

“说什么啊!”吴肉涨红了脸解释道:“我这么高超的厨艺,怎么可能给那些大头兵做菜!你小子不要侮辱厨艺,你不懂,这是艺术,艺术!!”

秋落见对面瞭望台上打出了回应的旗帜,这表明对方已经看到了秋落的信号。秋落放下旗子,整了整衣领说道:“那你怎么知道青云的军港比出云的大?难道你是青云派来出云的间谍?”

“间谍?开什么玩笑,青云派个厨子来当间谍!”吴肉一脸不屑的样子,接着道:“我才不愿意当这劳什子间谍呢,我见过青云军港是因为早年云游四海时经常经过那边,顺路看到的。”

秋落笑开了:“你紧张什么,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真是的,什么玩笑不好开,在出云的军港前跟我开这种玩笑。”吴肉满腹不满,然后,他又充满憧憬地说:“马上就要到你的地盘了,怎么说你也是个大将军,你说,军队会用什么样规格的宴会来招待我们呢?”

秋落只是笑笑,并不说话,久别国土,他也很期待。

说话间,小船已经靠岸,在出云士兵的帮助下停好了船。秋落

等人上岸时,出云士兵怀疑的眼神就从未从他身上离开过。这不怪他们,照理说懂得那套旗号的人怎么都是高级军官,如今秋落等人流落荒岛多日,又在海上遭遇了暴风雨,即使经过细心的休整依然是浑身邋遢的不成样子,衣服扭扭巴巴不说,连鞋子都穿不齐。

经过关口时,秋落等人被两个兵勇拦了下来:“请停下,通报姓名。”

“秋落。”两个字轻描淡写。

秋落的声音并不大,可两个轻飘飘的字却如同一道雷电瞬间劈中了两名士兵。他们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秋落,瞪大了双目,其中一名士兵眼睛里还隐约含着泪水:“秋……将军,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快随小的来。”

当年秋落荆棘谷遇伏,全军覆没,随着秋落的下野,秋家的地位也一落千丈。在百姓眼中,秋落仿佛成了勾命阎王,把三千将士的性命全部断送了。其实这是有心人操作的结果,把不切实际的消息进一步夸大,渲染,百姓的心意导致了秋落被贬为庶民的最致命原因。

老百姓不明就里,但当兵的都是知道一些的,秋落虽然不做大将军了,但他在士兵心中的威望却依然很高。秋落没有领导过海军,但他的战争传奇一直都是在军中广为流传的。

守门的士兵一直把秋落引领到主船上,正好迎上了出来看情况的楚歌。

楚歌见到来人,先是皱起了眉头,片刻,忽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试探着问了一句:“秋……将军?”

秋落嘴角含笑,点点头:“楚歌,好久不见。”

离开三年,秋落突然的出现让楚歌喜悦,但转瞬他的神情又暗淡下去:“秋落,你不该回来的。”

楚歌的话让在场的一行人统统变了脸色,秋落神情依然镇定,淡淡的问:“为何?”

“你离开的三年时间,出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楚歌转过身来到了船头,遥望大海,似乎有一丝不忍:“最近一段时间,青云频频扰我边境,但态度一直不明朗。我们也曾派人去谈判,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而青云反馈回来的解释却是边境摩擦,他们没有开战的意思。但驻扎在孤月关外的军队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楚歌脸上已经出现愤愤不平的表情,语气激愤:“我们也曾派出探子去侦察情况,但无一例外统统没有回来,大概是九死一生了。数百年来,我们出云从未遭受过如此屈辱,连出门做生意的行脚商也没办法出关,所有的商业活动只能在国内进行……青云狗可恶,欺人太甚啊!”

这时候,楚歌回过头来,看着秋落诚恳道:“秋落,你也知道,非常时间非常行事,我这也是无可奈何。上头交代,备战期间,不接受任何外来人员,所以……请回吧。”

花想容神色凄惨,她充满忧虑的看了秋落一眼,出口道:“可是师兄他并不是外来人员啊,他可是你们曾经的大将军!”

秋落的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镇定无比。

楚歌看了花想容一眼,知道她口中的师兄指的就是秋落,他叹口气道:“姑娘,你有所不知。上面交代的是‘不接受任何外来人员,特别是秋落’,文书上都是写的清清楚楚的。”

现任最高军事指挥官是楚扬,秋落不用想也知道楚歌口中的“上面”是指的谁。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秋落转身就走,众人纵使焦急也没办法,只能转身跟他一起走。

“等等……秋落。”楚歌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秋落侧过头,讽刺的一笑:“呵~难道,上面还交代,遇到我就要将我抓起来吗?”

楚歌快步跟上秋落,转到他面前,认真地说:“秋落,你误会了。”他接过亲兵递上来的一个包袱,说:“这是一些口粮,你带着路上吃。还有衣服,你们这样,如何上路?”

“大丈夫不受嗟来之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秋落并没有接下包裹,只是盯着楚歌的眼睛道:“如果你真的还有心想帮我,就帮我带句话给你大哥吧。驱逐我,我不怪他,让他保护好出云,别太保守,该出击的时候不要犹豫。”

说完,秋落头也不回的走了,楚歌伫立原地,拎着包裹若有所思。

“秋将军,请等一等!!”后面又传来一个声音,秋落回头一看,是守在门口的士兵之一。

士兵从后面跑过来,停在秋落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喘道:“秋……秋将军,我刚刚……刚刚回我们警卫营了,弟兄们……呼呼……听到你回来了都……很高兴,但我们也接到了上面的命令。我们人微言轻,也不能帮你做什么。”士兵稍微喘匀了气,从背后拿出一个大布包:“这是兄弟们省下来的口粮,你带着路上吃吧,可能你吃不惯,但大海上……就将就着些吧。”

打开包裹,里面是杂七杂八一些吃食,有平日里将士们统一吃的大米,还有一些肉干、鱼干,甚至还有些新鲜蔬菜。平时士兵们训练很辛苦,但在这环境恶劣的大海上,物资上还是很困难。这些肉都是月末大休的时候,将士们拿出来庆祝或者送回家给家人吃的,特别是新鲜蔬菜,一个月只能吃两顿,但他们却把省下来的食物都给了秋落。

秋落合起袋子,放回士兵怀里,温言安抚道:“这些吃食,你拿回去给兄弟们自己吃。放心,我不缺吃食,还有多呢。”他叫花想容从小船的船舱里拿出几条鱼干,放进士兵的袋子里,笑道:“这是大师傅做的鱼干,你带回去给兄弟们尝尝,我有的吃。”

士兵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站在原地使劲吸着鼻子。

秋落使劲在士兵肩膀上拍了两下,笑道:“出云的军人,别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儿!看你这岁数,是新参军的吧?记住,出云的军人是有血性的汉子!第一,要团结,第二,用热血去捍卫国家的尊严!!战争将起,出云就交给你们了。”秋落后退一步,居然给小士兵鞠了一躬,然后,秋落头也不回地上了船。

众人呆立在原地,半晌,船舱里传出秋落的声音:“愣着干什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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