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愤怒的西门孟准备对秋落等人展开追击之时,吴肉回头了,而西门孟也令人匪夷所思的停下了攻击步伐。将士们虽然很不解,却还是遵从了将令,跟在了他们后面没有发起攻击,收回兵器快步前进。
林忆楠回头偷偷瞄了一眼,看到平时飞扬跋扈的青云精英军这时像是转了性,安静整齐地跟在后面,虎视眈眈却不喊打喊杀,武器也收了回去,秋落四人很快脱离了包围圈来到了沙滩上。海上最后剩下一艘海盗船,正是林忆楠来时搭的受损船只,船边早已站了四个水手等着接应。
隔了老远林忆楠就边跑边喊:“扬帆,起航!!”
水手得到命令,举起黑亮健壮的膀子用力把帆船上的绳索往下一拉,白色的船帆“呼啦”一声迎风展开。另外两个水手收起了停船时下的锚,特制的大船桨往陆地上一点,船就缓缓开离了海滩,顺着风往西南方向慢慢加速。
林忆楠跟在秋落身边抬头道:“秋大哥,拉我上船。”
秋落点点头,拉着林忆楠的胳膊在沙滩上脚尖连点两步,忽的飞起来,在空中飞跃了四五丈,正好落在船头的甲板上。
林忆楠嘿嘿笑道:“秋大哥好武艺!”
秋落拱手道:“承让!”暗地里却甩甩酸疼的胳膊,暗自腹诽海龙锚太沉了,飞在空中差点坠下去。
花想容跟吴肉也不是泛泛之辈,一起一落之间,也飘到了船上。
船速渐渐加快,转眼间就开出离海滩十丈之外,离开了西门孟的攻击范围。
西门孟暗自着急,怒吼道:“不能让他们跑了!弓箭手!!”训练有素的弓箭手立刻跑到前排,弯弓搭箭,就等着西门孟一声令下,乱箭齐发,随时可以把船射成大刺猬。
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船尾,微笑着站在对弓箭手瞄准的位置朝岸上挥了挥手,又是吴肉。
西门孟吓得差点从马上滚下来,赶紧扬手道:“停,不许射!!”帆船渐行渐远,慢慢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西门孟钢牙咬碎却无可奈何,他掏出调兵虎符对身边的副将道:“这些人个个身怀绝技,又在这要紧的时刻出现在潮汐村,很明显是要去出云。他们八成就是出云的重要人物,非常时期,千万不能出纰漏。刘副官,你快马去最近的军港传令,让他们出船只追上去,务必要把他们截下来!!另外……不能伤了白衣公子,他的身份很特殊。”
刘副官接过虎符,没有多余的话,答了声“是”之后便快马加鞭朝青云最近的军港赶去。
……
大海是个神秘的所在,许多人都知道那里有很多宝藏,只要往深海的方向航行,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但绝不会有人愿意轻易尝试。在海里寻找财富,无异于油锅里取铜钱,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的,或许有人能安然满载而归,但这种人绝不会超过半数。
海上求财危险重重,却依然有少数人秉承险中求富贵的原则贸然出海,船毁人亡之余,也有一部分人可以带着满船的珍珠、珊瑚回岸上来,转手一卖便能赚个盆满钵满,稍有好一些的收获便用来进献达官贵人,没准就能摘了商人的帽子在官场上平步青云。
最风云变幻莫不过大海,海上充满了不可预料性,楼海国的海航技术已经算是非常尖端的了,却依然不是大海的对手,风暴一来,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大自然的力量代表的就是毁灭,没人愿意与天斗。
顺着风行进了半个时辰,西门孟没追来,众人顺利摆脱了危险。
秋落惬意的仰躺在甲板上,头下面枕着剑,翘起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露出一副陶醉的样子道:“海上就是好,天蓝水蓝,大海那么大,闭着眼睛开船也不会撞到来往船只。”
回到大海怀抱的林忆楠精神好了一大截,容光焕发的站在船头吹着风,听了秋落的言论,不禁好笑道:“什么呀!开船也是有学问的好不好,顺风逆风都是有讲究的。海底下到处布满了暗礁,一不留神触礁了你就哭去吧!这还不算什么,要是遇到海上风暴,纵是神仙也是难救你一命。”
花想容自小在昆仑山上长大,从未到过大海,此时却是对海上的任何事物充满了新奇,东张西望,虽然四面都是同一样的水天一色,却还是看得不亦乐乎,时不时的为跃上海面的鱼儿拍手鼓掌。
秋落笑着感叹道:“山里呆久了的孩子是幸福又是不幸的,幸福的是可以不用有那么多的心事,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而不那么幸运的就是见识不多,什么都觉得新奇。”
“嘿嘿,好像说的有几分道理。”林忆楠眼神同情的看着花想容,感叹这个漂亮的小姐姐真的很可怜,却完全忘了她自己毕生呆在海上,大城镇都没去过,跟花想容根本毫无分别。
除了吴肉,全船人的心情都是愉快的,平时潇洒的不像话的吴大侠此时正扶着船舷上吐下泻,不多时,吴肉的脸色便吐成纸那样白了,虚弱地靠在一旁大喘气,很显然是晕船了,不会坐船是最不幸的,所有人都报以爱莫能助的眼神。
离开了危险区域,水手们将船速慢慢减了下来,吴肉终于能站起来了,即便如此,腿肚子还是不受控制的发抖。
“吃了这颗定心丸,你会好受一点。”花想容递给吴肉一颗丹药。
“谢谢。”吴肉结果丹药毫不犹豫地服下,他觉得花想容简直就是个
大药箱,浑身上下装了不知多少丹药。如果吴肉知道乾坤山庄落花堂出的丹药是天下正宗的话便不会那么奇怪了。
林忆楠这艘不大的船上设置了一个瞭望台用以侦察地形跟敌情。一个水手在瞭望台上放风,突然高声对林忆楠说:“老大,从北边追上来三艘战船,速度非常快!我们是加速还是迎上去?”
在没确定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林忆楠不敢冒险,她咬咬下唇,果断下令道:“全速前进,摆脱他们!!”
水手干脆的应了一声,船又飞快航行起来,倒苦了不识水性的吴肉,再次头晕眼花地扶着船舷,站都站不起来,索性酿跄着跑进船舱去休息了。
大船动力足,要追上小船却是轻而易举,秋落眼看着大船越靠越近,不禁忧心忡忡看向对方旗号,那是青云的制式中型战船,每艘都可以容纳一百多人,暗道不妙。
……
青云的战船上,站着一名身着青铜甲的将军,他叫廖平,是青云国水师大都督傅梦龙手下一员副将,受到了西门孟的调令,正带领自己所部的士兵从后面全速追赶秋落等人的船。
“就这样一艘小船,何劳大人亲自出马?派一艘船给小的,小的能给它整只船射满窟窿。”一名小队长见到秋落等人的小船,不屑一顾的说。
廖平握紧了腰间悬挂的战刀,皱眉道:“不可大意,西门大人有交代,我等就要尽心去完成。”
“大人,他们改变航向,往东走了!”有人上来禀告。
“跟上。”廖平面无表情。
“是!”
没多久,瞭望兵又说:“大人,他们又改了方向,开始往西走。”
“跟着转向。”廖平握紧了腰刀,心有不悦,他只想快速解决战斗回去领赏。
“是……”
……
“报,敌船又改了航向,大人,怎么办?”
廖平这是看出来了,小船灵巧,方向可以随意控制,但大船不行,敌船是利用船身小好转向的原理在跟他拖延时间。如此一来,青云船便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他们。
廖平阴阴一笑:“左右两船散开,呈扇形包抄敌船。”多年的海上作战经验告诉廖平,对方的伎俩只是雕虫小技。
……
“再加速!”眼看着青云船越靠越近,林忆楠心急如焚,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水手无奈的摇头道:“老大,这已经是最快了,咱们的船风帆小,顺风的情况下,他们占便宜太多了。”
小船已经行驶到了最快,看似被青云战船越靠越近,其实已经非常快了,像离弦的箭一般在海上横冲直撞,从吴肉痛苦的呻吟声中就可以知道船速到达了多么恐怖的一个境地,后方的青云军还是紧追不舍,咬住小船不放。
就在这时,“哐”的一声巨响,船体一阵剧烈的摇晃,秋落差点站不住身子。屋漏偏逢下雨,一名水手查看后跑上来报告说:“老大,船体触礁,撞坏的正是我们要维修的位置,船板承受不住压力,进水了。”
林忆楠银牙紧咬,目光中闪现着愤怒的目光,她低头问秋落:“秋大哥,你都会水吗?”
秋落肩膀一耸,笑道:“当然,你也可以问我会不会飞。”
林忆楠没心情理会秋落的玩笑话,问道:“想容姐姐呢?她也会游水吧!”
“我师妹的水性也非常不错,但吴肉坐船都晕,让他游泳有些太为难他了。”秋落斜眼瞥了一眼船舱内痛苦的吴肉道。
“好,那我们现在下水,去那边的小岛。”林忆楠点点头,指着视线中的一座岛屿说道。看似很近的岛屿其实还有很远才能到,要一口气游过去,要有非常好的体力。
随后,林忆楠对四名水手吩咐道:“你们四个轮流带着吴公子,务必把他带上岸。”
水手们齐齐应好,秋落拔出长剑凭空挥舞两下道:“这就要走了吗?不如让他们四个带吴肉先走,我们送青云军一份大礼如何?”
“大礼?”林忆楠重复了一遍,随即眼睛里燃烧起炙热的光芒,小脑袋狠狠点了点。
……
“大人,敌船在前面搁浅了,请指示!”青云船上,士兵向廖平通报。
廖平双目中充满了斗志,建功立业就在今天!他坚信船上的绝不是普通人,要是被他杀死或者活捉,讨好了西门孟,离升官也就不远了。他抚摸着刀鞘,下令道:“撞过去,我要让敌船粉身碎骨。”
大船加足了马力呼啸前行,转瞬就来到了停下来的海盗船前,带着惊人的冲撞力狠狠地撞击在了海盗船上。
“哐!”在大船金属材质船头的撞击下,海盗船应声而碎,反弹出漫天的碎屑。
廖平满意的笑了,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腰间的刀,刚想下令返航,却忽然看到漫天的碎屑中出现了一道身影,靠轻功飞上了船。
秋落持剑站在船头对廖平拱手道:“将军穷追不舍,是要逼人太甚啊!”
剑光一亮,也不等廖平答话,一剑刺了过去。
廖平被提升为副将,手底下还是有两下子的,他侧身躲过,抽出腰刀反砍过来。
水军们见将军遇袭,赶忙向秋落聚拢了来。
“咚!”又一个人跳到了甲板上,那是个红衣的蒙面女子,身材曼妙令人着迷,她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轻轻一抖,声音柔美道:“你们的敌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