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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零一)飞向远方的故事

书名:虐爱 作者:半面禅心 本章字数:3633

更新时间:2012年04月21日 18:32


(一百)飞向远方的故事

几天几夜的奔波。看着火车外一路飞过的风景。就像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极力的想要抓在手心,却如同沙子早已从指缝中流走了。

与路途还来不及相识的风景告别。就像与过往告别一样。没有对白,没有眼神的交汇。什么都不需要,一切都是徒劳。

如果懂,不需要解释。

当然,回忆是一只可恶的鸷鸟,试图啃食建立起来的淡定。她用力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

什么都不剩下的人,也许是最富有的。因为拥有谁也摧不跨的心。

你明明可以有一切的。你可以享受一个男人的爱,可以开始一段新生活。童年和青年时期失去的一切,这个男人和往后的生活都会补偿。

可是,我已经无法面对。我们都无法面对。生活就是搞笑,无厘头。最喜剧的剧情里面,隐藏着最惨淡的凄凉。她是我的姐姐,她已经死去。而我还有生命。我不能再要那份爱!尽管我那么期待!

舟车劳顿。

之前做好了准备。来这里支教的只有她一个。也许在大城市生活惯了的大多数人,不在习惯这样的破败与荒凉。而她,只是找到了内心的真实感。一段残破而不堪回首的经历,让她有了清醒的内心意识。

谢绝了学校的派送方式。她淡然,想要一个人上路,一个人看风景,一个人收拾整理心情,一个人承受高原反应带来的痛苦。

脸色一点点苍白,感受着分明的变化。而随着海拔一点点变高,天空一点点变蓝,空气一点点稀薄。

我们会彼此忘怀么?她对着湛蓝的天空说,它仿佛一面镜子。

目的地是墨脱。

这儿地方,让我向往。

火车停下之际,已经是某一天的清晨。空气中带着蓊郁的新鲜感,这是陌生带来的冲击。我一瞬间觉得自己很陌生,陌生的就像一个路人。仿佛,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不相识的灵魂,住在我的躯壳里面。

上路之前,为自己买了一张地图。在上面勾勾画画。

拉萨,拉格,,雅让,墨脱。目的地是墨脱。

关于墨脱的地图,像是一个有着古老回忆的秘密。雅鲁藏布江和地图上的路线交织如同错综复杂,凌乱不堪的回忆。

我觉得它带着秘密。所以我想要抵达。尽管很痛苦,很凄凉。

那边的天很蓝。刚刚来的几天,阳光充沛。莫颜一路前进,在简单的旅店住宿,少言寡语。一个来自南方水乡的女孩,有着最纯净清丽的面孔。

莫颜吃的很少。不习惯这种生活,高原反应实在是很强的的恐惧,恶心感没有由来的袭击。原先以为有一颗笃定的心就够了。身体还是成了最大的障碍。

我会好起来的。就像我们总有一天会忘了彼此。莫颜不断的暗示自己。她忘了,没有一种方式比尝试忘记更加巩固痛苦与回忆!

觉得胃里有个东西堵着。

几天下来,只有充沛的阳光,湛蓝的天亮,陌生的生物,简陋的旅社,陈旧的心情,还有那没有由来的恶心感,一道前进,前进。

那里会有许多可爱的孩子,在等着自己。他们剔透的眼睛,就像头顶这片天空一样,有着简单而不可挑剔的纯美。

那些孩子们,肯定是穿着破旧不堪的衣服,睁大眼睛,生活在一个精神蛮荒的世界。他们有权利接受知识,有权利享受文明,有权利拥有幸福,有权利憧憬未来。

对比,总是让人恐惧。

我响起了迪拜大厦。世界上财富最聚集的地方,在物质极度疲乏的海面上,岿然立起的精致大楼。淡水,资源。什么都要经过长途跋涉的运输,消耗掉天文数字都无法统计的资源,来构建一个富人豪华而令人恶心的富贵梦。

美得虚伪而苍白,充其量也只是海市蜃楼。当迪拜在阳光在,散发着熠熠光辉的时候,当海浪扑来,敲打着迪拜底层的基石。这,仿佛是大自然无声的控诉。

这个世界的侵略与不公,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距离去墨脱的路,还有一段过程与挣扎。莫颜望着湛蓝到无与伦比的天空,空去的匮乏显然也是上帝的馈赠,让原始的纯净在人面前展露无余。

莫颜再次上路。

天空晴朗。阳光灿烂到透明,没有丝毫的瑕疵。

也许这是我的运气。越发越瘦小的她,渐渐地模糊了视线。

晕厥。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戏,带着无厘头的成分。

莫颜再次醒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望着湛蓝到病态的天空。有个皮肤黧黑,身材健壮的汉子,咧着嘴,对着她笑。亮白的牙齿仿佛天上的星星,闪烁着明媚。

“你醒了。

”汉子说的是当地的放眼,莫颜不通,她还在努力的熟悉当地的语言。时间太短,又或许是男人说的太纯正,莫颜半天没有领会他的话。

汉子看着她无知可爱的表情,突然间笑了。用手比划着。

半晌,她才领会。

她笑了。身体虚弱,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

谢谢。她用汉语回答。汉子也不懂。

像她刚才的茫然一般,愣愣地望着她。

莫颜用手比划一颗心,然后,汉子萧了。好看的白牙,仿佛陶瓷一般,纯净无暇。

莫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想了一会。慌忙的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地图。墨脱。

汉子看上去不识字。但是他认识这个地图,很轻易的就明白了莫颜的意识,知道了她的目的地是墨脱。

他灿烂舒展的眉宇间,突然渐渐的皱起了。好像一张被雨水蹂躏的纸。

莫颜望着他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猜测。半天没有说话。

莫颜在这里住了两个星期。

灿烂的阳光和湛蓝的天空。渐渐地阴暗下去。天空的蓝,真的是一种病。

莫颜对高原本能的畏惧,渐渐消去。

她渐渐适应了这里的一切。食物,空气,生活,气候。男子教会她喝酥油茶,青稞酒,混着皮毛腥味的牛排,粘黏着粪便一同烤熟的。一开始,她反感这些东西,就像身体没有由来的高原反应,莫名其妙的恶心感总是侵袭她。

时间总是带着奇妙的魔法。将一切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她适应的很快。

就连原本白皙的皮肤,也渐渐变成了暗沉微黑的健康小麦色。她在镜子中打量自己的样子,觉得快乐。

她仿佛脱胎换骨。一切都将有一个新的开始。

她跟着男人学会了当地的藏语。而在潜移默化中,男人也学到了一些汉语。这就是知识的微妙之处,不会因为反复使用而变少,反而更加丰盈,惠及到每一个人。

这是物质无法比拟的妙处。

所以知识是无价之宝是一句真理。俗气,却一语成谶。

男子会用生涩的汉语与她进行简单的交流。而她,也是不是卖弄自己学来的藏语。两人的交谈,通常是简单的,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快乐。

你的家人呢?莫颜问。

他们都不在了。男人用藏语回答,本能的眼神黯淡下去。莫颜下意识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对不起。莫颜用藏语回答,希望能稍微的弥补。

“没事。”男子的眼光再次亮起来。“我知道生老病死是人生的常态。”这么哲理的一句话,男子说的自然清浅,表情像是在接受圣经的洗礼。

“活着的意义便是寻找活着的意义。”莫颜仿佛是自言自语,男人没有回答。也许是没有明白过来。

“你为什么来这里?”

“这是我向往的地方。”莫颜的眼神中充满了换了,自以为可以隐藏到滴水不漏。

“可我觉得不是。”男子的话让莫颜惊讶,不知道自己在何处留下了破绽。

“呃….我是个怯弱的人。”

“那你算是来对了地方。”男人的言下之意是,西藏是一个可以找寻坚强和支柱的地方。就像它本身的气质一样。

“恩,一切简单的事物都藏着妙不可言的坚强。”莫颜若有所思的对自己说,越是构造精巧复杂,越是脆弱到不堪一击。

好比感情。

“我今天就要走了。”

“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说好了独自上路,然后独自抵挡。”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一路你会遇到很多的困难,根本就应付不来!”男人的话语有着逼仄,呼吸有些急促。他充满期待的亮眼睛认真的望着莫颜。

莫颜沉默了半晌。

“我不该无缘无故接受你的帮助。”

“不是无缘无故的。”他赶忙解释。

“那什么原因。”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男人憨厚的脸庞做出一个极力显得狡黠的表情,甚是可爱。他酱黑色的脸庞,带着浓重的亲切感。

莫颜仔细的打量。然后,她莞尔一笑。“谢谢你。”

“不,不。应该是我说谢谢。我想要跟你一起。可以照顾你。”他憨憨的话语像他憨憨的表情一般。莫颜瞬间觉得亲近,带着家乡的味道。她转瞬嘲笑自己,连家都没有的人,何来乡思感的存在。

她真的很可怜,只剩下苍白的自嘲,提醒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也许,在这个遥远的地方,她将历经一次跋涉和攀登,到一个遥远的地方,有一个新的开始。

遥远的幸福,飞翔在空气稀薄的高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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