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的眼睛,也被这阳光引住了。将目光挪开,朝门外的缝隙望了望。
女人在心中掂量一番,估计这孩子不会原谅自己,可是,她依然不想再隐瞒。这些年,她欠了他太多了。
女人将目光收回来,继续说,“后来我怀孕了。意外的是太太跟我同时怀孕了。”萧辰听到这个,心跳加速,难道自己真的是妈妈跟一个陌生男人所生的么?
萧辰继续听下去。“我去检查的时候,怀孕四个月了。医生说,最好不要打掉。但是我害怕那个孩子不是我跟我那男人生的。我毕竟干了一件那样的蠢事。”女人抿了抿嘴唇,又说道,“我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将它打掉。
“我回家,告诉我男人,我怀孕了。他没有惊喜,却依然对我大打出手。我一气之下,准备不回去。可是,我的独自一天天变大,在给他们家当保姆有点勉强。我什么也做不了,却好像成了他们家的包袱。太太见我跟她一同怀孕,有知道我家里的男人对我不好,便留我同她一起等待生产。他们家又请了另外一个仆人。那段时间,我真的很矛盾。太太对我那么好,我却背着她,偷了她的男人。虽然是那个男人来找我的。说到底,还是我自愿的。我喜欢那个男人!”萧辰见妈妈说的激动,说的很动情。
她接着说,“世界上的事情还真是很奇怪。后来我跟太太同天生产。在同一家医院的两个病房。沾他们家的光,我住的产房都是很高级的那种。他们家全部给我包干。哎,说起来,我真的是一个自私的女人。他们对我那么好,我却干了最可耻的事情。我这辈子都后悔,而且我这些年对你这么差,我蠢了这么多年。其实我最恨的是我自己!”女人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眼神迷离,声音颤抖起来。
“我后来悄悄的爬起来,将太太和我生下的孩子掉了包。我自己贪慕虚荣,富贵。我不想错过那么好的机会,我不想我的孩子长大跟我一样的苦。你是太太生的…….”女人的声音很哽咽,“我承认我就是个没有人性的女人,太太当年对我那么好,给我吃好的,住好的,我却狼心狗肺。将她的儿子换来,与我一同受苦!我不是人!”女人一焦急,眼眶的泪珠子,顺着脸上的皱纹纹路,滚落下来。
萧辰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刚刚他还在同情这个女人,这个虽然冷血,但是养育了他十几年的女人。
他以为她很伟大。可是,她实际却是个如此自私的女人。
“我父母到底是谁?”萧辰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怨愤。他想要知道结果,这么多年的磨难,荣华对他来说,并不是个什么期盼的东西。但是,他却才是恨透金钱。
眼前这个女人,若不是因为钱,也不会导致他如此的命运。与亲人分离的痛苦,这么多年没享受过亲情的滋味!
“你爸爸叫徐元朗。是据说是这个城里头的商业巨头来着。总之是个大人物”
“够了,你这个自私的女人!”萧辰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冷漠,第一次,他先这自私的女人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辰辰,对不起。”女人的嘴唇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悔恨!
“我恨你!”萧辰的眼神带着痛苦的厌恶。
“我没有让你过好日子,这些年哭了你。可是,你是否能体会一个做母亲的心?”女人的语气在哀求。
“那你是否替我想过?”萧辰冷冷的望着她,看着这个让他失去了亲
情的女人。痛恨她的自私。
“对不起,我以后会好好待你的。你不要去找你爸妈,在他们面前戳穿我,好么?以他们的势力,我跟你爸爸都会死掉的!”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无奈,这么多年的气势,在一瞬间全部被恐惧遮盖。
萧辰死死的盯着她,她的眼睛。他捕捉到了无奈,悔恨。
可是,他无法原谅她。
他做了决定。
他要离开这里,离开他们。
萧辰红着眼睛,转身消失了。
萧辰走了。唯一带走了那把破木吉他。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但是,他实在要离开那个地方,那个困扰了他无数个日夜,带给他无数噩梦的地方。
萧辰沿着家跑出去的时候,夕阳已经挨近了山坡。乡村屋顶的雪已经慢慢的融化掉了。那山坡上的一点残雪,在没有温度的黄昏里,还在苟延残喘的挣扎。
萧辰跑到了对面的一片山坡。他一直抱着他的破木吉他。
等萧辰气喘嘘嘘的爬上山的时候,夜幕已经覆盖过来。
暮色四合,寒气氤氲。
萧辰觉得寒冷。
他知道自己去了哪里?他去找那个教他吉他的男人。
他知道他住在这座山上。
他住在这座山上的一间茅草屋里面。
“你来了。”男人坐在里面抽烟,旁边的炉子里,燃烧着炭火。男人没有起身,没有抬头。语气平和,似乎知道萧辰注定会出现。
“恩。”
“我知道你一定会知道真相的。那个女人肯定会说!”
萧辰神情惊讶的看着这个吸烟的男人,他表情淡然,脸上生满了胡茬。岁月,那样的残忍。依循着他的眉目,萧辰可以判断,年轻的他,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
“为什么?”萧辰望着他,在烟雾缭绕中,他看不清男人的表情。
“因为犯罪感折磨了她这么多年。她受不了。”
“既然知道犯错,她为何还要一错再错呢?”萧辰指的是对他那么冷漠。
“她恨的是自己。”
“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不需要知道。”男人一口回绝,就像用手掌拍死一只蚊子,那么的干脆。
萧辰没有再问。
良久,男人手里的烟燃尽了。他扔掉了烟头,这才抬起头,对着萧辰问道,“有什么打算?”
“打算好好的过下去。”
“好样的,小伙子。”你跟我年轻的时候还真的是很像!
“有么?”萧辰反问,不明白男人的意图。
男人笑而不语。
这就是他认识了好多年的朋友。自从他记事起,似乎他们就认识了。
他教他弹吉他,让他喜欢上音乐。是他给他枯燥而缺少亲情的生活,一份少见的温情。
他感谢这个男人。可他从来不知道,他来自何处?为何与他相识?
“要抽一根么?”
“你想带坏我?”萧辰笑着对男人说。
“学不会吸引,你身上会缺少男人味。”萧辰接过来男人递过来的烟,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抽烟。烟雾缭绕,却没有想象的快感。
只有些呛人。
像极了人生,带着永远无法看透的迷雾,还有这恼人的呛人烟味。
萧辰笑了。
淡淡的。
他似乎突然明白,为何男人叫他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