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年03月29日 19:13
睫毛,像是暮色中跳舞的蝴蝶,带着有些凄凉的美。
徐蕊跟他告别后。便转身离开了。
萧辰望着那转身的瘦弱身影,米白色的裙子边缘,打着小腿肌肉,好像闪闪发光。萧辰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好久,望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泛起了一阵伤感。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见到她?
夜,越来越黑。黑暗,渐渐地包裹了整个世界。
夏季的夜,有着清爽的凉风,有着阵阵犬吠声,有着一波一波的蛙鸣声。
月亮,渐渐地明晰起来。
路过旁边的乡野人家,有人搬出了竹床和椅子,在月光洒下的清辉里,享受夜色温柔,清风徐徐。
乡村的夜,是宁静的,也是热闹的。它的宁静,是一种纯净的安宁。它也是热闹的,它的热闹不同于城市灯红酒绿的喧嚣。它的热闹是属于大自然的声音。大自然均匀而悠长的呼吸,静静的舒展在月光在,这温柔如水的夜色当中。
萧辰接着这月光,渐渐地走回家去。
等到萧辰到底家里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冷眼相对。
那张沾满了油腻的饭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小号灯泡的光线,昏昏沉沉的。这仿佛是一个混沌的世界。
萧辰不明白,为何他的父母对自己要如此的冷淡,如此的漠不关心。在这样相对闭塞的村子里,所有的家庭对待儿子,都像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但是,他的父母就是没有喜欢过他。
从他记事起,他们从来都不喜欢他。
他勤奋,刻苦,在家里任劳任怨,任打任骂。他还只有十二岁,可是他隐忍,他上进。他的心,苍老得仿佛三十岁。
他从来不在父母面前发脾气。
可是,萧辰总觉得这并不是自己的秉性。他总感觉,他跟他的父母之间,隔着什么?
萧辰多少次猜测,他根本就不是他们所生。
这天,萧辰回来晚了。
他的母亲开始开骂了。
“这么晚了,你到哪里去了?”
“这是个不省心的小杂种!”父亲也跟着帮腔。
萧辰闷头吃着冷饭冷菜,没有回答。
“你倒是说啊,野东西。你干嘛去了?我叫你给你爸爸去送茶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
“你什么你啊?你到底干嘛去了?”他妈妈不依不饶的问。
“我去县里面的图书馆看书了。”萧辰编了谎话。可是她妈妈精明着,接着戳穿,“你去那里看书了?你走路去的?”
“恩。”萧辰违心的点点头。
“你骗谁啊?走到县里面,恐怕你明天也回不来。快点说,你是不是偷了家里的钱,坐车去的!”那女人的眼里含着怒火和讽刺。
“我没有。”
“老娘今天我还真的不信。”她怒气冲冲的抢了萧辰手中的碗,然后毫不留情的在萧辰身上翻起来。里里外外都翻了好几遍,但是连连钱的影子都没有翻到。
“说,死杂种!你是不是把钱都花完了!”
“妈!你什么意思?你就是看不惯我,我根本就没有偷你的钱!我从来就不偷钱!都是你这么说的!这么多年,你和爸爸就这么恨我!你一口一个杂种,在怎么是杂种,我不也是你们生的吗?”萧辰的眼里含着种种愤怒,瞪着他那火气未消的妈妈。
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发火。头一次将心中许久积压的怨恨,都清清白白的抖落在他父母的面前。
他的母亲瞠目结舌的望着他。父亲在暗暗的光线里瞪着他。
沉默了一会。
那女人又发话了。
“你这个小贱种!你翅膀都还没有长硬,就对着你老娘这么大呼小叫啊!长大了你还不得拿把菜刀把老娘给剁了呀!”
那天,萧辰被狠狠地揍了两顿。一顿来自他的母亲,一顿来自他父亲。
他们打了他。
萧辰只是一动不动的接受那种不该承受的惩罚。他不躲闪,对于他们,他不是容忍,不是习惯,是鄙视,是不屑。
那天,萧辰带着一身的伤,睡在那张窄小的竹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浑身的暗伤,触碰到硬硬的床,生疼生疼。
萧辰的脑袋,还不是的冒出那个女孩的模样。她微微闭起的长睫毛,尝尝的黑发,米色的连衣裙,头发上好闻的绿茶味。
想着想着,他身上的疼奇迹般的消失了一般。
那晚,他梦见了她。
她秀气的脸蛋,清晰的眸子。
萧辰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了。清晨,他很早醒来,起床。准备迎接新的一天。新的学校,新的学期,新的开始在等待着他。
萧辰要上初中了。
晨风中,有着露水的味道,还有这青草的甘甜和清香。
他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身上的伤也不怎么痛了。
萧辰将自己的那把木吉他悄悄的藏起来,准备带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