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之后,罗刹军巡视小队一行十人出现在罗刹军领地数百里之外,领队的赫然是宇文笑嫣,此时的她手握长枪,枪尖之上,银光闪烁,锋利的尖锐所蕴含的煞气凝如实质,若是碰触到任何物什之上,那物什则脆弱如纸,断如荒草活碎如齑粉。
自叶兰顺利成功从虫壳中提炼出银精之后,耗费月余时间,将六翼金甲虫身体里的银精全部提炼出来,统一分发下去,使得这些罗刹军女将们的兵刃添加银精这种及其罕见的材料,兵刃也被重新祭炼一番,现在的她们,只要不遇到大成期以上修为的虫族,都不用再缩手缩尾,心生惧怕,掺入银精之后的长枪,已经可以给这些虫族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没有如同龟壳般坚固防护的虫族,在这些女将眼中也不外乎是,现在的巡视小队若是再碰到虎斑蝗,只要数量不是太多,完全有信心全部灭杀了同阶同数量的任何虫族。
用来自虫壳身上获取的银精,装备自己的兵刃,再用以克制虫族,正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最好写照。
有此凭仗之后,罗刹军的领地迅速得到扩张,千里之内都成为她们可以肆意跑马的区域,附近虫族被清洗一空,随着剿杀越来越多的虫族,女将们对这些虫族再无任何畏惧之心,只要长枪在手,虫族圣地又如何,照样杀他个七进七出,血染战袍。
罗刹军驻地的正中央,瞭望台已经修葺完成,有了这座瞭望台,千里之内,尽收眼底,这也是为什么罗刹军的巡视小队敢于走出二百里领地结界的原因。
凯旋而回的巡视小队带着一路风尘驶进营地,十杆长枪枪尖向下,整个小队排成一列纵队,如同箭矢一般卷过,此时的这队人马,比当年在圣域之城时的实力不知要高出多少,人人面色冷峻,杀气罩体,这是只有经年战场厮杀,手上沾满鲜血才会生出的气势。
在一处营帐的转角处,一名女将身影孑然,望着众多同僚自身旁经过,心中很是艳羡,她也曾经是她们中的一员,奈何魂奴被虎斑蝗撕成碎片,这里是虫族圣地,并非圣域之城,没有魂奴可以供她替换,现在的她,只能做些杂役,原本拥有凝炼期修为、性情高傲的她,和韩玉芝一样都是平民女将,若是拥有魂奴,她便可像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子一般,驰骋沙场,建立功勋,而现在,魂奴为了救自己而惨死,常常让她午夜梦回,感念魂奴情操之伟大,那一刻的生死相托,思念起来却是重如泰山,仿佛是经历了一场遥不可及的梦,每每有怅然若失之感。
幽幽一叹,女将转过身子,心情黯然。
“筱烟姐姐,原来你在这里,我说怎么遍寻不见。”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罗筱烟的面前,脸上是真诚而有些腼腆的欣悦。
“是你啊,有什么事?”罗筱烟见是独孤玉容,并不觉得意外,这些日子,这个少年很是痴缠,她当然知道这个少年心中所想的是什么,内心中对这个少年也并不反感,只是她最近情绪太坏,连应酬的心情都没有,罗筱烟面上便带出几分不耐烦之色,虽然语气很温和,但还是蕴含着一丝严厉。
少年唯唯诺诺起来,他似乎有点怕罗筱烟似的,低着头,像个大姑娘,脸红到耳根,他是独孤岳先的堂弟,在家族中也并不是非常受重视,主要还是资质不是那么出色的缘故,修魂士还是靠实力说话的,不过他毕竟挂着没落世家的名头,身份和地位还是有的,只有有些底气不足而已。
见罗筱烟似乎有些不悦,他还是鼓起勇气,说出心中的想法:“筱烟姐姐,这些天我看你心情一直不好,难得我们今天都没有差事要做,不如去绿水湖泛舟散心,若筱烟姐姐你总是这样忧郁,难免会对修为心境产生影响。”
罗筱烟听见独孤玉容如此一说,也是有些心动,尽管这个少年还不能让她倾心,但人在彷徨之时,对抛来的是橄榄枝还是烂树根也没有多大分辨能力,她有些无力地点点头,强打起精神,随着少年缓步来到绿水湖畔。
绿水湖倒是谈情说爱最佳之所在,风景秀美,暖意拂面,来此泛舟的大有人在,自防御工事顺利建筑完成,并有了银精融入兵器之后,罗刹军已不像初来乍到时那般紧张,只要完成手头的差事,便可来此休闲度假,因此,绿水湖上,至少有十数轻舟荡漾其间,但大多是女将们卸下战甲,相伴游玩,少见谈情说爱之人,倒是可惜了这良辰美景,来到至
美仙境的除了罗刹军女将就是独孤家的族人,想要他们碰触火花并不容易,且不说大部分女将都是来自世家大族,就算是那些平民女将也多是眼高于顶,像独孤家这样破落的小家族,还真不太会被这些千斤大小姐们瞧上眼,而独孤家最优秀的那个又名花有主,只能大叹徒之奈何。
湖面上轻舟摇曳,还好天可怜见,岸边还有一只小船孤零零停靠在那里,否则,独孤玉容可真要抓狂了。
小心将罗筱烟护送上船,这才舟楫一推,小船驶离岸边,荡入湖中。
蓝色的湖面映照天光,微风轻抚,恬静中带着一丝躁动,这是思春的季节,山水如画之中,若行苟且之事,倒也不落俗套,反添雅致。
小舟碾碎平静的湖面,微微摇晃之中,颇有辗转起伏之势。
独孤玉容带着遐想,痴痴望着面前玉人,心中升起几缕羞人的念头,嘴角带着暧昧的笑意。
罗筱烟文文弱弱,一脸的木然,略显忧愁的面容更添几分娇艳,柔和而纤细的腰肢微微靠向一侧,将臀部和胸部的曲线完美的展现出来,玉指如葱白,指甲如珠贝,染了淡淡的蔻丹,颜色偏近藕荷色,清淡中更是衬托出她仿若仙子般的风姿。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是没错的,以罗筱烟中等偏上的姿容,硬是让独孤玉容惊为天人之姿,望向佳人的目光,显得有些痴傻。
心念所感之下,他脑海中浮现出曾见过的一篇情诗出来,此诗乃为禁诗,出自佛门一高人年少时所做,甚为情真意切,含蓄委婉而又直抒心怀,正应此景,独孤玉容想到佳人多愁,正是自己展现情怀的时候,不由胆气一壮,朗声唱曰: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独孤玉容的声音略带磁性,婉转低沉中不失嘹亮音色,两句歌声唱出,便将其他小舟之上的女子都吸引过来,侧耳聆听。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一旦唱开,独孤玉容畏惧之心尽去,再无半分腼腆,陶醉于山水之间,佳人之侧,心中再无挂牵,身处虫族险地,口中唱着圣域之城禁诗,那种感觉,不是一个“爽”字就可形容。
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
谁,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
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
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
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
他的歌声终于吸引了佳人的注意,她目光如春波荡漾湖面,似红日喷薄,洒满男儿磊落胸膛,眼角终于有了一抹淡不可见的笑意,柔软的身子沐浴在阳光之下,披着一层金辉,愈发显得圣洁而冰清。
谁,可葬吾怆,笑天地虚妄,吾心狂。
伊,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离;
伊,揽我之怀,除我前世轻浮。
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
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执子之手,共你一世风霜;
吻子之眸,赠你一世深情。
唱至此处,已有人为之倾倒,投来爱慕之目光,奈何唱歌之人已有佳偶,不仅略感失望,若有所思之下,不由在心中开始过滤独孤家是否还有优秀男子可供选择……
我,牵尔玉手,收你此生所有;
我,抚尔秀颈,挡你此生风雨。
予,挽子青丝,挽子一世情思;
予,执子之手,共赴一世情长;
曾,以父之名,免你一生哀愁……
一曲终了,佳人眼含泪光,心中忧愁竟然得到宣泄,连日来阴霾的心境也被驱散,此时的她,才终于正视眼前这个放声高歌的大男孩,觉得他也甚是可爱,心中生出一丝暖意,十指纠缠,有了些小女儿心态。
长歌终了,独孤玉容也心情舒畅,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超水平发挥,将这一曲禁诗所蕴含的情意表达个七七八八,至少,他心中的情意是表达出来了,见对面佳人并无不悦之感,心中更是大定,只是,男女交往,怎么突破第一层心理防线他确实不知,看来,要回去问问岳先大哥才行,他征服嫂嫂的手段要好好虚心请教一番才是,但眼下,独孤玉容却有些犯愁,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