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是浓冬时节，不久之后便是新年，天气寒冷得仿佛可以滴水成冰似的，然而当冬风吹皱了湖面，掀起层层叠叠的波浪，亭子里的两个人也恍然未觉，那寒意已经笼罩了他们。

“呵呵……嗯……我很好……”时过三刻，是红裙华袍的女子先开了口，虽然语气平淡，但是唇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消逝不了，掩饰不下去。

“我……也是……”尹寒风本想说自己过得不是很好，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开不了口，便换了个说法。在接连栏杆的条椅上坐下来，两个人又有些默然。

两人的眼光不约而同得都放在湖面上，看着被冻徹三尺的寒冷浸染了的湖水，看着那波纹一圈一圈，接连不断。

“对了，寒风，你还记得这湖叫什么么？”

“记得，叫镜湖。”尹寒风答。

女子将被风吹得垂落额间的一缕发丝拢上耳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但是它现在一点也不像镜湖，对么？你看，已经生了这么多褶皱，怎么会是镜湖呢？就像我这个皇后。若是以后，丞相不再是丞相，我还会是皇后么？”

“不会的，你永远都会是皇后。”尹寒风回答着。可他何尝不知道，他们都曾是行尸走肉，而现在也是。等得芳华谢后，那一切风光，都成了过眼云烟，再不会被人提起。

他们自那时，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然后带着一份永不消逝的歉然，被埋葬在地下。

“寒风，如果我不是佐禅的女儿，当初你会带着我走么？”汤琳忽然问，转过来看的眸子，盛满了希冀。

面容上有着一份天真，似是当年初见时，在风里透着微微的红色，俏皮得眨着眼睛。

“会。”尹寒风肯定得答道，“如果佐禅不是你的父亲，我一定会带你走。哪怕尸山火海……”

话未完，他已被汤琳抱住。

有温热的感觉渗入身体，有一种名为眼泪的东西差一点便突破了他的防线，汹涌出来，然而，他却只是拍了拍汤琳的后背，然后轻轻的拥住。

现在说这些，有用么？她已是琳飞皇后，而他，还是他的尹王爷。

她只能属于嘉能帝，他，也只能属于别的女人。虽然他们相信，他们之间有永远不会消逝的爱情。但那只是曾经。

曾经已过，未来不再……

不知是不是到了时候，天上居然开始慢慢地飘起了小雪，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一片一片的，如同鹅绒一般，落在湖水里，一下子消失不见，然后接着接着，一片一片的落下，然后消失。

就如同，消失不见，爱的碎片。

“汤姐姐！！快看，下雪啦！”杨敏洁很兴奋的在御花园里跑着，她知道汤琳会在哪里，因为她常常在哪里看见她。

她本来是想要来跟汤琳学怎么弹奏古筝的。虽然她现在已经弹得很好，就连宫廷乐师，都不敢小觑她，但是她还是觉得，汤琳比她更厉害。

因为那种气度，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却未想到路上居然碰上了下雪。所幸她穿得厚，不怕冷，便投心于这漫天的雪景中。

其实，她曾经生活的地方，很少见这样大的雪，就算有，也没这么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