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假面你还有得挑剔。那你不还让宝月楼的老板娘东施效颦？”徵羽瞟了他一眼，“她通体幽香，如果我猜得没错，她是你手下的八大宠姬之一，花姬。”

他大笔一挥，扬扬洒洒。‘观察入微。’

“你这是默认！”徵羽的手指轻轻压住了那张纸。彩绘的指甲，抠破了宣纸。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指甲……”

“我一直在变。甚至有的时候，我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哪一个才是我。若是日后，我若迷失在人群里。我好怕，没有人能找到我。然后……我也会渐渐忘了我自己……”

“是不是凭着它，就能找到你？”紧紧拽着她的手，搁在心口，“别怕，有我在。我会找到你，带你回来。”

茫然地回过头，看着他。片刻后，猛地回过神来。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你连你自己都不清楚，怎么找回我，带我回来？”

闻言，他的手僵住，许久后，收回了手。沉默相对，她低头整理散落了一地的纸张。看着自己歪七扭八的字，不由得笑出了声。正想要撕掉，他伸手。“给我吧。”

“这些纸，要毁掉。”

“你难道准备在车厢点火？”难得她出一回疏漏，正想借机取笑她一番。只见她侧过了身，俯在软垫上，阖眼休憩。浓重的黑眼圈，看上去极度疲倦。听小梅说，这几日一直在为了账目的事情忙碌。看来是真的累了。

“小姐，天一谷到了。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红玉提高了音量，生怕她已经睡着。徵羽回身看着他，用唇语说：“等我们走了，你自己出来。”

他含笑点头。

徵羽提起了冗长的裙摆，弯腰出了马车。一身衣裳雍容，却是一张路人的脸。当初觉得做医生，没必要长得太美。越是路人越有神秘感。可是她忘了，雪舞也好，戚薇也罢，非富即贵。她的衣裳本就是雍容有余，素雅不足。

红玉搀扶着她下了马车。看着她一会儿一张脸，总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她的易容之术还真是无可挑剔。她的手异常的美丽。

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气度非凡。

缓步走进了安然住着的春院。轻烟正带着端药侍女往外走。撞见了她，一时错愕。“李婉，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心妍。近来她吃喝都还正常吗？”

“一切照旧，也不怎么咳嗽了。加上春暖花开，调理得当，气色也好了许多。”

这样的效果，比她预期地好了许多。“算算日子，是不是吃了近个把月的药了。今天起，就让她多出门走动走动。如果可以跟着安大将军练剑什么的，都可以。”

“她可以吗？”轻烟还是有些不敢。这从小就带着病根的，稍有不慎就会咳血的病症，哪里能练剑？

“可以，以后让安将军多照顾着她些。一日活动个把时辰，没什么大碍。至于药，还继续喝吧。饮食方面，多注意一下。”正在说着话，突然景心妍打发了人来请她。徵羽推拒不能，前去秋院。